《全宿舍除了我都是我前任》希合

9、第九章

　　阳光倾泻而入，打在床上睡得正熟的云煜身上。

　　云煜被耀眼的光线刺了眼睛，翻身背对着光，缓缓睁开眼睛。睡得太舒服了，他小小打了个哈欠，蹭着被子不太想动。

　　也不知道电话什么时候挂断的，云煜打开和墨赢的聊天界面看了眼。也就一首歌的时间，看来他睡熟以后墨赢就把电话挂断了。

　　还有一条消息，是5：20发的。

　　[三号墨赢（少女音）：早安]

　　卡点发早安？

　　云煜拉过被子，遮住自己通红的耳尖，半掩着给墨赢回消息。

　　[cloud：早安～]

　　[墨赢：醒这么早，昨晚睡好了吗？]

　　[爸：这两天好好反省没]

　　同时，他的屏幕上方弹出另个微信的新消息。

　　云煜的好心情顿时被破坏。

　　[爸：看到赶紧回]

　　[爸：小兔崽子，你别等我过去找你]

　　云煜有点想笑，他爸八百年没来过这儿，估计连他门牌号都不记得了吧？

　　[cloud：找我什么事？]

　　“叮咚”“叮咚”……

　　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脾气还挺急，连着给他发了十几条语音条，云煜听着提示音，烦得不行。

　　他通通转换成语音条，从一堆骂他的话里看到了他爸的来意。

　　[爸：（语音：我跟你李姨这个岁数了，不准备办婚礼，但肯定得请家里人一起吃个饭）]

　　[爸：（语音：这次你李姨家里人都在，我可警告你，你要是再搞上次那套，学费生活费你就彻底别想了）]

　　大概是除了这个再没能威胁他的，所以他爸反反复复就只能提起他的学费和生活费。

　　云煜真想把自己的小金库甩他爸脸上，让他爸别嚣张，但他才不傻。他就要花他爸的钱！

　　[cloud：知道了]

　　[爸：后天七点半，皇家花园，别再迟到！]

　　云煜懒得再回他。

　　肚子饿了，他光着脚走到客厅，拉开冰箱门的一瞬间才想起来，昨晚冰箱里就已经没有吃的了。

　　[三号墨赢（少女音）：又睡着了？]

　　刚刚只顾着看看他爸有什么目的，忘记回墨赢了，云煜怪不好意思的。

　　[cloud：没有，我刚刚在找吃的～]

　　[cloud：冰箱空了，我准备出门采购，但是外面好热（托腮腮）]

　　云煜看了眼天气预报，就没了想出门的心思。

　　[三号墨赢（少女音）：嗯，很晒]

　　[三号墨赢（少女音）：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云煜刚坐到床上，看到这条消息，差点弹起来。

　　[cloud：不用！！]

　　[cloud：我自己来就好啦！]

　　云云话里的抗拒之意，简直要透过屏幕钻出来。

　　[三号墨赢（少女音）：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对自己cp好一点]

　　[三号墨赢（少女音）：这样也不可以吗？]

　　云煜怔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cloud：我不想涉及现实......]

　　[三号墨赢（少女音）：我知道，我也不想]

　　云煜放松下来，可还是觉得这样不好。

　　点外卖不用花钱吗？时间久了，他会欠墨赢越来越多的……

　　[三号墨赢（少女音）：（语音：行吗，云云）]

　　明明是帮他点外卖，墨赢的语气却像是在求他垂怜似的。可恶，这个声音，真的没法拒绝。

　　可他还是不能，他不想花墨赢的钱，更不能让墨赢知道，“云云”其实是个男生。

　　[cloud：我已经点好啦～]

　　[cloud：最近吃胖了，我要自己点些低脂的吃]

　　[cloud：（图片）]

　　[cloud：小腿都粗了一圈（偷偷抹泪）]

　　墨赢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失落，还是先看照片。手倒是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将照片点开。

　　照片中，云云如玉般的手指紧握着他的小腿。他的腿又白又直，透粉的指尖深陷在软肉里，墨赢忽然有点眼晕。

　　像是迟来的青春期，他发现自己有了点……不太清白的念头。

　　想代替云云的手，狠狠握住那双细白的小腿……

　　[三号墨赢（少女音）：不粗]

　　墨赢从来没有这么孟浪的时候，行为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般，他伸开手掌拍了张照片。

　　[三号墨赢（少女音）：随便就能握住]

　　云煜点开照片，不由惊呼：“比我大好多啊！”

　　墨赢的手也很好看，但和云煜的细白不一样。他皮肤偏小麦色，手掌宽大，手指骨节分明。

　　分明只是手，却让人不禁联想，他本人会是什么样子。

　　看起来好像很会……云煜想起自己看过的一些东西，代入墨赢，脸一下烧起来。

　　他不自觉摊开手掌，和照片里宽大的手掌重合，但单一张照片，对比不出来什么。

　　[cloud：你的手看起来比我大好多]

　　[三号墨赢（少女音）：所以别担心，想吃什么吃什么，没必要刻意点低脂的]

　　说得就好像他们现实在谈一样，云煜心跳乱了几下，没敢继续深想下去。

　　[cloud：嗯呢，我外卖到啦，我先去吃饭]

　　[三号墨赢（少女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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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墨赢甜甜蜜蜜处了两天，该来的日子还是来了。

　　为了钱，云煜忍着再逗他爸一次的念头，选了套中规中矩的衣服。

　　收拾好打车到皇家花园，到门口报了他爸的名字，长得很漂亮的服务员小姐姐就带着他往包厢走去。

　　刚到楼梯口，他收到墨赢的消息。

　　[三号墨赢（少女音）：到了吗]

　　[cloud：马上]

　　[三号墨赢（少女音）：嗯，待得不高兴了就早点回来，我陪你]

　　云煜的心情一下就好了些。

　　他和墨赢说今天会有一场讨厌的聚会，具体的没多说，没想到墨赢心里一直惦记着。

　　[cloud：（ok）]

　　[三号墨赢（少女音）：（摸摸头）]

　　手机重新塞回口袋，等服务员小姐姐打开门，他跟在身后走进去，这一幕有点像上次在金喜来的时候。

　　云煜眼尖地看见他爸绷着脸，眼睛死死盯着他看，像是有了心理阴影似的。

　　看清他穿的什么，云沃龙的紧张才散去，露出几分笑意来。

　　云煜没迟到，但其他人到得早，他这个卡点到的就格外显眼。他一进门，嘈杂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连小孩的哭声都停了下来。

　　小姐姐关上门走了，云煜一个人站在门口，众人全都朝他看过来，他社恐属性都要被盯出来了。

　　云煜的手摩挲着裤边，思考着自己是若无其事坐下，还是转头就走。

　　没等他想好，他爸就朝他招招手：“杵在那干嘛，过来啊。”

　　云煜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在即将坐到他爸指的旁边那个位置上时，一转身走到离他爸很远的空位坐下。

　　云沃龙当即沉下脸，旁边的李颖碰碰他的大腿，示意他注意场合。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云沃龙不愿让别人看笑话，强挤出一抹笑：“这孩子，你看你坐那么远干什么？”

　　云煜没理他，气氛有点尴尬。

　　李颖忙笑着打圆场：“孩子当然想跟同龄人坐一起了，岑岑啊，帮忙照顾下弟弟。”

　　她口中的岑岑是她大姐的女儿。

　　“好。”岑岑点头答应，扭头对云煜笑笑。

　　云煜礼貌性回了个笑，就看到她突然别过脸去，凑到旁边另一个女生跟前，说着悄悄话。

　　说是悄悄话，但隐约能听到“好帅”“笑得好好看”等夸赞的话，云煜抿抿唇，有点不好意思。

　　“这就是沃龙家的小孩吧？长得可真俊。”

　　云煜听见声音抬头看去，顿时愣了下，看着很慈祥的老太太笑着看他，有那么一瞬间和奶奶重合，他忽然鼻子一酸。

　　他想奶奶了。

　　旁人不知道他的想法，就看见他低着头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就觉得这男孩真没礼貌。

　　云沃龙也误会了，看着云煜气不打一处来，“小兔崽子，奶奶跟你说话你耳朵聋了？”

　　“真是没一点家教。”

　　云煜刚回过神准备回应老人家，就听到他爸说他没家教，顿时冷着脸怼道：“我有没爸教，能有什么家教？”

　　“小畜牲你……”

　　“行了老云，你少说两句吧。”眼看着场面要不受控制，李颖赶紧拉着云沃龙胳膊制止他。

　　云沃龙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但到底没有再往下说。

　　李颖从包里拿出厚厚的红包，走到云煜身边放他手里：“本来上次就该给你的，匆忙忘记了。就当这次是咱们初次见面好了，这是阿姨给你的见面礼。”

　　她只字不提上次云煜故意的恶作剧，只说是自己忘记了。云煜颤着睫毛，感受着红包上的余温，低声说了句：“谢谢。”

　　后面的聚会进行的很顺利，云煜忍着没再顶他爸一句，一群人和和睦睦的，倒真像是一家人一样。

　　十点多的时候，众人陆陆续续往外走，云煜本来准备跟着人群离开，被他爸一把拉住。

　　“你在这里等我，我有话跟你说。”说完他就跟李颖一起去送人了。

　　云煜猜到他爸要说什么，无非又是一番训斥。他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玩手机，等他爸回来。

　　[cloud：（这回是真寄咯）]

　　[三号墨赢（少女音）：怎么了]

　　[三号墨赢（少女音）：被欺负了？]

　　云煜有个小小的发现，自从处cp，墨赢回他消息好像都是秒回。他往上翻聊天记录，确认自己这个发现是真的，偷偷笑起来。

　　[cloud：又要被我爸教训了（不开心）]

　　墨赢稍稍蒙了下。

　　[三号墨赢（少女音）：叔叔不是过世了吗？]

　　云煜比他还蒙，他爸活得好好的，怎么就过世了？好几分钟，他终于回想起来，是他这个不孝子为了造人设，撒的谎。

　　[cloud：有的人死了，但是他还活着。有的人活着，但他在我心里已经没了。]

　　这也不算骗墨赢，他爸除了在钱上很有存在感，其他时候确实跟没了差不多。

　　[三号墨赢（少女音）：嗯（摸摸头）]

　　墨赢没想过云煜是在骗他，云煜这样说，他更认定云煜生活得坎坷，越发心疼云煜。

　　[三号墨赢（少女音）：（抱抱）]

　　云沃龙一进来就看到云煜盯着手机傻笑，火气蹭一下又上来了：“怎么，犯了错你还挺开心？”

　　云煜顿时收了笑，放下手机看他：“我笑也犯法吗？”

　　他爸关上门，身后没有人，李阿姨没有跟过来。看来是真的憋着一股气，想狠狠教训他一顿。

　　云煜才不怕，他爸顶多也就骂得难听了点，根本不敢对他动手。

　　谁知这次却出乎他的意料，云沃龙沉着脸坐到主位上，将近十分钟都没有进行语言输出。他越是这样，云煜反而有点坐立不安。

　　“你长大了，我也管不了你。”终于，他爸开口了，像是很疲惫，“打从心里，你也没把我当成你爸。”

　　云煜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他微微低着头，没有说话。

　　“以后，我就不给你打电话了。这张卡里有一笔钱，不乱花足够你用十年的。”

　　云沃龙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扔到桌子上。卡接触到铺着柔软桌布的桌面，没发出一点声音，却像是一声巨响砸在云煜的耳旁。

　　他像是回到母亲走的那一天，“就因为我那天丢了你的脸，你也不打算要我了是吗？”

　　“这张卡不是临时才准备的吧？我那天离开金喜来以后，你就想好了是吗？”

　　面对他的质问，云沃龙避开他的眼神，“以后脾气别学那么坏，谁也跟不了你一辈子，自己照顾好自己。”

　　“不需要你说！”云煜受够了他的说教，更受够他标榜出来的好父亲模样。

　　他红着眼睛，大声吼道：“爷爷奶奶去世后，我不是一直在自己照顾自己吗？”

　　“你凭什么轻飘飘说谁也跟不了我一辈子？我有你这个爸跟没你这个爸，有区别吗？！”

　　“别再把自己讲那么伟大了云沃龙，你根本不配做别人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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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煜发泄完就跑了，走前也没忘记带上那张卡。

　　难道失去了他爸，还得让他再失去钱？他还没失智到那种地步。

　　他觉得自己也没那么伤心，本来他爸也是有事才会想到他。他甚至还有心思逛了趟超市，买菜买酒，提着大兜小兜回家。

　　墨赢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云煜已经喝了五罐啤酒，头有点蒙蒙的。

　　他晃晃悠悠点击接听，还没忘记开变声器。

　　“喂”

　　他声音小小的，带着点朦胧。墨赢眼神一变，沉声问他：“你喝酒了？”

　　“在哪里，旁边有人跟着吗？喝了多少，我给你叫车，你先回家，到家我陪你喝。”

　　“你、好啰嗦啊墨赢～”云煜低低笑起来。

　　他本来还没醉意的，听到墨赢的声音却忽然想发酒疯：“我本来就在家里喝，你怎么陪我，你又不能来我家。”

　　墨赢放松下来，温声哄他：“你想让我去，我就会去。”

　　云煜又笑了，笑着笑着声音忽然有些哽咽：“墨赢，我这次真没爸了……”

　　“他不要我了。”

　　云云声音里带着哭腔，还没哭出声，墨赢的心就已经揪起来。他不知道云云到底出了什么事，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不是无用功。

　　“我、我觉得我好像小白菜啊。”云煜吸吸鼻子，小声嘟囔。

　　也不等墨赢回应他，他忽然颤着嗓音唱起来：“小白菜啊，地里黄啊……啊，不对，我两三岁有娘，但是她不要我了，555……”

　　唱着唱着，反倒把他自己唱伤心了。墨赢又心疼，又想笑。

　　“别哭了”墨赢放低声音，第一次哄人，有点不习惯似的，停顿了下，“别哭了宝宝，以后，我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