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迷茫 ...
-
推门而出的正是魏尚文。
在屋中等待得有些焦急的他，本是想到走廊中来透透气，毕竟和司马湘约定见面的时间已经相差了近半个小时，没想到刚开门，就看到了这令人心悸的一幕。
非常清楚这是女生病发时的症状，魏尚文只一愣，便迅速的从腰间挂着的一只小巧的布艺收纳袋中摸出一个小瓶来。紧张的手有些颤颤地拧开了瓶盖，将瓶中的药丸一股脑儿的全倒入了手心，几步上前，停在了司马湘的身旁蹲下，一眼就看到女生的下嘴唇快被忍耐痛苦的她咬出血来，心下突然抽痛，小心翼翼地掰开她的嘴，数了几粒药丸让她服下。
随手扔去手中多余的物品，习惯性的撩起了蓝色格子衬衫的袖子，温柔的拉开束缚在司马湘颈间的校服领带，随即替她解开领口的纽扣。慢慢扶起已经失去意识的女生，将她的双臂环上自己的脖子，一手绕过她身后托住女生屈起的膝，另一只手则垫在女生肩背部。
直起身，没有花多大的气力便抱起了司马湘。因为脖子后没有力支撑的关系，让她的头顺势后仰。没有纽扣固定的衣领随意散开，露出一段雪白漂亮的锁骨。
魏尚文看着怀里的女生瞬间呆滞，不自然的干咽了一下。裸露的小臂紧紧贴住司马湘的身体，少见的温热隔着她的校服传递而来，托在司马湘背后的手掌不自觉的向上挪了一些，喉结顺着脖子上下滑动，脸却无法自控的泛起红来。
“哇呜……”末末似是看出他的异样，低沉着突然轻吼了一下，让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尴尬地干咳两声，急忙把怀里的女生抱进屋去。
熟门熟路地拐进司马湘的卧室，魏尚文轻稳地将她放在了她自己的床上。因为药力的关系，此时司马湘的呼吸已经渐渐平稳了下来。脱下她的校服外套，将枕头垫在她的颈下，随即拉过一旁的薄被替她盖上。末了，还仔细地压了压被角。
终于能够稍稍放下心来，他舒了口气，将司马湘的外套挂在书桌旁的椅背上，又顺手打开了暖气。拉上窗帘，稍稍开了点窗户透气。看了眼昏睡中的女生，微微摇了摇头，眉间却透出难以琢磨的迷茫来。
无声地走出卧室，细心地替她带上了房门。魏尚文来到厨房，四下打量了一番，便拧开龙头淘了米，用高压锅煮起了稀粥。顺手在空空如也的电水壶里灌满了水，打开加热开关后，又寻来一只热水瓶。
依靠在厨房的移门上，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神发直地盯着电水壶口越聚越多的白色蒸汽，不知在沉思些什么。
没多会儿，电水壶便响起了欢快的音乐——水开了。
拎着装满热水的热水瓶走到客厅，娴熟地从药箱里翻出司马湘常用的药物。
紧跟着魏尚文进了屋的末末仍是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不知何来的男人，看着他在自己主人的屋内来回忙碌着，嘴里还是止不住地低呜。雪白的尾巴一动不动地竖起，大有随时进攻的姿态。
魏尚文将手里的东西轻轻地搁在了司马湘卧室的书桌上，回头看了看这条早已打过多次照面的忠犬，半晌，无奈地叹了口气：
“喂，我说……你就这么讨厌我？”
即使康翼再怎么喜欢和自己的妹妹斗嘴，心里终究是心疼她的。在康爷的默许下，最终康轩还是乘了宏九叔的车回家。
黑色宝马飞驰在路上，速度虽快，却是极其平稳。
康轩将手肘撑在窗沿，用手掌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的风景呈光影流线向后退去。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百无聊赖地握着黑色滑盖手机，不断机械的滑开，再合上。
咦……给湘发了短信，可她怎么到现在都没回啊……
想到今天初识司马湘的场景，康轩就情不自禁地开始“嘿嘿”傻笑起来，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可是这个举动却吓到了正在专心开车的宏九，不惑之年的他，在康氏工作的近二十年，从没见过自家小姐这样诡异的表情，透过后视镜观察了康轩好一会儿，半晌，才弱弱地开口道：“小姐……今天有什么非常高兴的事情发生么？”
“哈？”这一问话唤回了康轩游散的思绪，咧开的嘴角却没有能即使扯回，不明所以的看向宏九叔，全然一副呆滞的样态，“九叔，您刚才问了我什么？”
“额，小姐，没什么没什么。”
“啊，这样啊……”
“……小姐，到了。请下车。”
“好。”
轻快地进了屋，刚进门，管家便谦恭地迎了上来：
“小姐，欢迎回来。”
脱下校服外套，康轩随手将衣服连着书包一起递给了候在门口的侍从，转向管家，“嗯，我回来了……爸爸和哥呢？”
“老爷和少爷正在餐厅等您呢。”
“好，我知道了，麻烦了。”
“应该的。”
绕过底楼的旋转楼梯，康轩一眼就望见端坐在餐桌旁的康翼，而餐桌尽头坐的，便是满脸笑意的康爷。
见到康轩，康爷放下手中的文件夹，递给身后正在等待的部下，眯起眼，脸上的伤疤随即紧绷了起来。挥挥手，一旁的仆人们便顺从地退下，最后一位出门时还顺势关上了门。
“父亲，哥，我回来了。”康轩恭敬的在长桌前停下了脚步，康爷却冲她招了招手，微微起身拉开了康翼对面的座椅，示意她过去坐下。
“呵呵，小轩回来啦，来，坐，爸爸有事想和你说。”
额？有事？
康轩疑惑地走过去，刚落座就看见对座的康翼一身正装。
奇怪，哥哥平时不是只有在工作时才会穿的这么正式的么……
看向康翼，想用眼神询问，但康翼却始终避闪着她疑问的目光，不自然地四处张望着。肯定有阴谋。康轩还没来得及不满，康爷却先清了清嗓子，开了口：
“小轩，关于早上问你是否要加入术士协会的事情……爸爸已经替你做了主，你，不会介意吧？”
夜，墨的诡异。月光透过窗帘间的缝隙照进屋来，在木质地板上抹上可怖的寒色。一群身披夜色的鸽子扑打着翅膀在窗户前呼啸而过。
“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
“反贼，你们这是妄想！”
“呵呵，妄想是么……傻瓜，你以为，你所坚持维护着的部族族长无所不能么？呵呵……你以为，她有能力保住那个叫司马湘的女人不死么？哈哈……你太天真了……如此简单的谎言就把你给骗住了么？”
“你……你说什么？！”
“呵呵，你别忘了，她可是王魂啊……哈哈……只有我可以让她不死。我让你再考虑一下吧，下一次见面，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我想要的答复，呵呵呵呵……”
“你别走！”
别走！
魏尚文忽地惊醒，惊恐的冷汗浸湿了略带棕色的发，额上扭曲的青筋凸起，轻轻的喘息声划破了屋内的寂静。
怎么又梦到这个了。
正了正身下坐着的椅子，魏尚文靠着椅背向后仰去，长舒一口气，用双手掩住了汗湿的脸。夹杂着丝丝血丝的眼睛下面，还略浮着些许黑色，看上去竟显憔悴。
王魂。
看向身旁这个对自己将要面对的危难毫无自知的女生，他垂下眼睑，伸出手又替她压了压被角。
喂，湘……我到底，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茫然地望着躺着的女生，流露悲伤的眼眸中只是映出她隐忍的表情。魏尚文突然就想起以前在她犯病时的一次对话。那个时候，他已经为她准备好了手术前的一切。请了世界顶尖的心脏医师前来会诊，尽管，他已经竭尽全力为她将手术风险降到了最低。
可是最终，还是被女生坚定的拒绝。
她说：“对不起尚文……我还没能报仇，妈妈和颜……若没有他们，我早就不该存于这个世上了……我不能让他们死不瞑目！所以我还不能死……尚文，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抱歉。”
同样是隐忍的神情，在苍白的脸上显得如此毅然。强忍着疾病侵袭时的痛楚，漆黑的双眸间闪动的灵光，让他被深深震撼。
这个有着极高天赋的女生，却因她千年难遇的能力为她的家人惹来了杀生之祸。他明白这个病弱的身躯下埋藏的是一颗多么顽强不屈的心，尽管，它已被折磨残缺。
谁又能说的明白，这到底是福还是祸。
轻轻地用掌心抚摩着司马湘苍白的脸颊，魏尚文粗黑的双眉情不自禁的拧成了川字。
她，又瘦了。
心疼的握住女生无力搁在身侧的手，冰凉的触觉似是沿着自己的掌心传入心来。
你，为什么执意要报仇呢……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多为你自己考虑一下呢……我不要你死，我不要……
温热的指尖慢慢滑过昏睡者冰凉的唇，他无意识的抿了下嘴。
湘，我会保护你，就算要赌上我所有的一切。
魏尚文缓缓地站了起来，俯身，双手撑在柔软的床上，将女生的脸环在自己的面前。身后的椅子随无意识挺直的双腿向后移去，橡胶制的椅脚与木质地板相互摩擦，轻轻地发出些许声响来。
一点点地靠近，呼吸时喷出的温热气息打在司马湘的脸上。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女生皱起了眉头，微挺起脖子转过脸去，鼻间有些难受地轻哼了一声，
“……颜……难受……”
喃喃地梦呓声如一瓢清水浇在他的心间，冰凉彻心，顿了顿，欲要印上对方淡紫色双唇的吻，终是没有落下。自己，果然还是比不上那个素未谋面的司马颜么？
魏尚文仿佛是认命般自嘲地笑笑，微微抬了抬下颚，然后轻吻上了司马湘的额头。
直起身，忽觉脚边异样的魏尚文低下了头，才发现自己蓝色牛仔裤的裤管正被那条纯种萨摩犬无声地紧紧咬住。漆黑的双眸死死地锁定住自己的脸，虽不袭击，却流露出毫无掩饰的敌意。
苦笑着扯起嘴角，魏尚文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将手肘撑在膝盖上，伸出手想要抚摩脚边的末末，却被它巧妙的躲了开去。松开咬住的布料，末末停在了离魏尚文一步之遥的地方，然后蹲坐下来，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没趣地耸耸肩，魏尚文挑了挑眉毛：
“……切……怎么连你……都要欺负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