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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人生转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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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你可回来了。”采莲看到我,高兴的帮我换衣服。
“家里有什么事情吗?”我坐在妆台前拿起一个玉梳轻轻的梳理头发。
“长公主定了,在召开武林大会的那天,宣布四小姐和楚家三公子的婚事,所以曾经打发人来叫郡主去看看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的,奴婢找了个借口打发走了,如果郡主今天还不回来,这谎可不能圆了。”采莲向我回报。
“哦?这样也好。”我漫不经心的拿了一只金镯子套在手上,“但是本郡主对她的事情没兴趣管,去准备轿子,我要进宫去。”
内宫中依旧是这样的死寂,来往穿梭的内监和宫女都是这样的小心和安静,在离开宫廷一段时间后,我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有些不习惯这里了,虽然我在这里也呆了近十个年头。我站在千秋亭上俯视下面的一切,忽然天空隆隆作响,“哗”一道闪电划过天际,闷雷在我耳边炸响,风雨欲来风满楼。我的衣服被风吹的飘荡起来,散花撑着伞上了亭子:“郡主我们下去吧,快下雨了。”我木然的扶着她一步步下了千秋亭,心中隐然觉得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了,但是又不知道怎么了!
当我半个月后坐在狱神庙里的时候我才明白了我那天在千秋亭心中不安的原因,功高盖主的事情终于还是在秦家发生了,我们四府国公满门被抓,母亲和其他三个长公主已经被送回皇宫。我冷漠的看着墙上那个小窗口,心中却在激烈的翻腾,朱睿,你最终还是选择了权利,选择了帮皇上来对付我全家,而且是在我付出了我的真情后,他欺骗了我。我闭上眼睛,一颗眼泪滚落了下来,是他带了锦衣卫抄了定国公府,是他暗中收集秦家的过失,是他在接近我的同时刺探着我的底限,是他带人弹劾四府国公不过,我猛的睁开了眼睛,我的底限没有这么容易被人看透的。
这时候女狱卒进来带我去了一个偏房,等我进去后我看到了朱睿,我平静的坐在了他的对面,虽然我现在是阶下囚,但是我的封号仍在,我依旧是一个郡主,我和他是平等的。
“小影,你在这里过的好吗,我吩咐她们要好好的待你,怎么你还是瘦了。”他急切的走到我的面前,想摸上我的脸,我向边上闪去:“王爷,男女有别,请您自重。”
他僵直的手停在半空,哀伤的说:“我知道你是恨我的,是我把你全家给害了。”
“你也是奉皇命而为之,何错之有呢?但是骗宜安和南安王爷私奔,最后又将她弃于大牢,这种事情我只能说狼心狗肺。”我很平静,我知道,人不能和命争,注定是个死棋了,那么挪个地方给别人又有什么不好呢?但是宜安呢?她和南安郡王私奔,结果只是一个局,她又何尝不幸呢?
“小影,皇命已下,后天,四府男丁抄斩,女眷或官卖或分给大臣为奴,你不会有事的,我求过皇上,到那天你直接送到我府上,我今生不会再有任何王妃了,只有你。”他哀伤的看着我。
我落寂的看着墙角,没错,罪臣之女,没有一起送死就不错了,但是今生为奴?那我的骄傲,我的尊严又何在呢?还有其他的姐妹呢?难道任她们官卖去过不堪的生活?我抬头,用自己冰冷的手拂过他的脸,半晌转身开门离去。
当晚,囚房里烛光昏暗,我看着墙上的小窗说:“帮我准备一包足够我们四府女眷量的蚀心散。”半个时辰后,窗外就有一包东西扔了进来,我打开一看,正是我要的东西,我无言的看着窗外,师叔,多谢了。前几天她晚上和师傅来过,想救我走,但是我拒绝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的一生也许就在这几天结束了,我不想拖天山派下水。
第二天傍晚,太后身边的一个小内监偷偷来看我,塞给我一个东西就走了,我看看左右无人,打开一看,是一张花笺,眼泪就止不住了,是母亲的笔迹,“四十余年辩是非,牡丹花开照宫闱,一朝风摧诸花落,哭向瑶池盼女归。”母亲她去了,这是她的绝笔。她暗示我也该去了。。。。。。
次日清晨,牢头将所有的女眷都集中到大殿里,午时三刻的时候我们要去刑场祭祀,我乘这个机会,拿出了那包药,数百的女眷啊,流着泪拿了属于自己的那枚药,我看到宜安颤抖的拿着药哭:“我不甘心,我不会放过他的。”宜和抱着她一起哭,我抬头看看四妹,她脸色苍白的看着我:“姐姐,我不想死。”我摇摇头:“药在你自己手里,路你自己选,楚家你是去不了了,因为罪臣之后,他们躲还来不及呢。”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滚落,将药丸放入口中。
我拉着宜安,拖着宜和,示意宜平一起聚过来,我终于露出了我的底限,等我说完,她们哑然,点头散开。
我们所有的人都是罪衣罪服,被狱卒带到了菜市口,路上,人们平静的看着我们,没有以往看法场的热闹,我抬头看看太阳,闭上眼睛,大明啊,你在自毁长城啊。
监斩官就是这次弹劾四府最大的功臣,以前是个御史,最近已经升任督察院正堂了,看着这个老鼠胡子的老头,我心中就是一阵厌恶,如果说四王只是奉命附和,那么这个老头就是主动攻击,推波助澜了,没有他,我们不会这么惨。
“时辰到。”钦天监的人报时,我上了斩台去给父亲还有哥哥敬酒,将母亲的绝笔塞给了父亲,他看完后老泪纵横,但是什么也不说,将头放在了木桩上。三个哥哥只是喝下了我给的酒,我在二哥身边悄悄的说:“如絮姑娘我安顿过了,放心。”二哥眼睛一睁,扬脖子喝了酒。没错,我们秦家不会绝后的,我的四个侍女我早已经脱了她们的奴身,所以这次的事情与她们无干,已经悄悄带了二哥怀有身孕的红颜如絮隐居山野。
我回到了斩台下,俯下了身子,将头碰在地上,我算时辰,药性也要发作了,在斩台上,就听到人头象切白菜一样的滚落,我闭着眼睛,不敢看,也不忍看,就听到边上的姐妹一个个闷哼一声倒地,监斩台上的人也看到了,就听到朱睿向我扑来的声音:“小影。”
我强提一口真气,瞬时点住了他身上几个大穴,宜平,宜和,宜安也已经扑起,没错,这就是我的底限,蚀心散可以让人无痛死亡,也可以在发作前强聚真气,而我拼的就是他们谁也不知道四个郡主的身手如何,我要报仇!!人不能白死。
我手里的银簪已经射向老鼠胡子的老头,他被直直的钉在木板上。边上的大内侍卫看到后纷纷拔了兵刃冲了过来,生死也就在这一刻了,我扬手抢了一个人的剑,就将我从来没用过的那套天地同归的剑法施展开来,漫天的剑光,我现在的功力是平时的几倍,这个药性将到,我也将经脉尽断,但是,我心中的愤怒为什么无法平息呢?眼泪从我眼中滚落,九门的护卫也赶来过来,我长啸召唤宜安她们,我们冲向紫禁城。没错,我们就是死也要死在紫禁城,我们变鬼也要夜夜诅咒这个该死的大明朝!
当我来到永寿宫附近的时候,只觉得无法支撑,推开一扇暗门后就一头栽进去了,关上门,在黑暗中我静待死亡的到来,这暗门已经不为人知,我的遗骸也许要过数百年才会有人发现吧,只愿来世不要再被他戏弄了。。。。。。我喃喃的念着:“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手委然划落,白玛瑙镯响亮的碰在地上。
据说四个王爷后来癫狂了,北静王爷天天念着:“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后来就消失踪迹了,谁也不知道他们的下落,也许他们也落了个兔死狗烹的下场吧。
据说不到百年,大明就没了,被农民的起义和大清的铁骑踩的子孙离散。也许这就是四府冤魂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