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海棠》陌月K少

6、花瓶

　　【十二】

　　十一二的少年正在古制木桌上写着点什么，乍一看还会以为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在写家庭作业。在这个全仿古式的书房里，穿着休闲粉色衬衫的少年似乎格格不入，面前的东西他已经看了半个小时了，这东西和小学作业没有任何关系，而是一些财务报表之类的。

　　自从四年前的流血事件，解雨臣就开始慢慢接手家族事务，先是解妈妈带着他一点一点的学，后来就是纯自己摸索，有时候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还要让解雨灵去二爷爷那里求助，就比如去年的清盘。

　　解雨臣现在正在头疼的这一份是长沙的一个比较大的盘口送来的，这个盘口惹了麻烦了。掌柜姓赵，赵掌柜这会儿收了一对儿花瓶，但是收了以后才发现这对花瓶的年代不止收的时候估计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允许明面买卖的朝代。但是具体是怎样还不是很清楚，这件事情最好还是要亲自过去一趟，如果年代真的那么久远，就要进行转移。

　　“哥——哥——”
　　沉思中的解雨臣被吵醒，发现面前这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孩子已经快要贴到自己脸上了。

　　“阿语回来了啊。”解雨臣放下手中的文件，扯了扯面前粉嫩的脸颊。

　　解雨灵嫌弃地拍开解雨臣的手，拿过他刚刚一直抓在手里的文件，然后迅速闪到一边，“余以为花瓶年代甚是久远……望少当家钧裁。这种事情……虽然说不上多大，但是你还是亲自去一趟比较合适吧？”在旁边她专属的椅子上坐下，露出和解雨臣之前一样的表情。

　　“的确。我到不是担心这花瓶有什么问题，怕就怕……”解雨臣离开了案桌，走到旁边的立柜，抽出一份文件，“秀秀那里的事，和解连环也不是没有关系。”

　　解雨灵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本来就是放学以后回来的，在吃晚饭之前还有些时间和哥哥聊聊，再过不久管家就该来喊吃饭了，“如果真的这么难决定，那长沙那里我帮你去一趟？”晚饭以后她还有别的课程，文物鉴定着实不是四五年就能学成的，明天晚上住在二爷爷那里不回来，这事情还是不要拖的好。

　　“不。”解雨臣把文件放回立柜，开始脱衣服，“长沙那里解语花去，我们互换身份，你留在这里，长沙也许真的有问题。”

　　互换身份这种事情就像是小孩子的游戏，就像是如果家里有一对双胞胎，小时候也许就会交换身份玩，但是对于解语花，这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为了减小区分度，解雨臣还特地定做了一个和解雨灵左耳上一模一样的六角铃铛，解雨灵的铃铛摘不下来，所以解雨臣也几乎不会摘掉铃铛。

　　“……好。”解雨灵虽然还是觉得不太妥当，但是还是让解雨臣做主，也就开始换衣服，她明白，除了现在，其他时候都不安全。幸好这里虽然是书房，但也有一个小的配间里面放了几件衣服以备不时之需。

　　【十三】

　　长沙城一如既往地混乱，不过也只是相对京城而言。霍婆婆也说过，现在不是他们那个时代，黑背老六一把刀就能护着一条街。

　　解雨臣舒展了一下筋骨，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自己和解雨灵的身高一直都是一样的，这倒是方便了他们交换身份，就是衣服，虽然码号一样，但男款女款终究有区别，穿起来不太舒服。从手提包里翻出一份地图，似乎很认真的在看什么，一个清纯可爱的女孩的样子，倒是引起了一些路过人的注意。

　　带来的伙计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现在都分散在各地，定好的酒店距离机场还有段距离，便打电话让司机开车送一下。倒不是不能住到长沙的盘口，但是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酒店也许更安全些。

　　第一天自然要好好休息，若是急不可耐地就前往古玩店，那也太自降身份了。不过毕竟还早，解雨臣也没有再出酒店。打电话让伙计买张剧院的戏票，长沙的花鼓戏才正宗，不去看未免太可惜了，况且一直在学戏的是解雨灵，也该做些符合她身份的事儿。想到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唱戏了，就在房间里练了一会儿，熟悉地就像是天天在练一样，这种诡异的能力还真是作弊的利器。可惜不能共享记忆，所以待会儿晚上还要和解雨灵通个电话，以防以后出纰漏。

　　赵掌柜听说解家大小姐来了以后便是坐立不安，生怕什么时候大小姐就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二话不说先打断自己一条腿。要是解雨灵知道的话会很无奈的，当初是身高原因，膝盖是最方便打击的地方才全部朝着他们的膝盖打的。据说当初被打断腿的人到现在还活着的都是半身残疾了。只可惜赵掌柜战战兢兢了一天都没有什么消息，一晚上辗转难眠，第二天整个人都精神萎靡的样子。

　　可不巧的就是解雨臣在第二天午休以后，似乎终于记起了这次来长沙的目的，一个电话招呼了跟着自己一起来的伙计守仁抄家伙去赵掌柜的古玩店。

　　解雨臣还跟恶趣味的穿了一条粉色的连衣裙，上身还有一件白色针织小外套，长筒袜，圆头皮鞋，还带了两个发卡。如果解雨灵看到了肯定会把他推到一边去，掉头走人，并默念“我不认识这个人。”

　　解雨臣走进古玩店的时候左手还拿着一根棒棒糖，边吃边逛，这个摸摸那个碰碰。

　　“诶！小朋友！这东西不能随便乱摸！”似乎是注意到了解雨臣这个放在古玩界有些无礼的举动，柜台边一个穿旗袍的店员连忙走过来阻止。

　　解雨臣被阻止后也没有硬要继续之前的大业，他刚刚其实只是在检验解雨灵的鉴古技能。解雨灵和秀秀一样，已经有了摸到什么就能鉴别出年代的技能，当然要在她们的知识范围以内，比如给她们一个青花瓷，她们可以摸出这是元青花还是明青花，但这是因为学习的时候摸到过真正的青花瓷，至于这是官窑的还是民窑的，名家制作还是同期仿品就需要别的知识来判断。只是由于解雨灵还有枪法之类的要学，手上还有一层薄茧，所以判断力较秀秀低些。虽然被阻止没有玩尽兴，但解雨臣也没有恼怒，只是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了一会儿女店员，“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

　　因为精神不振不适合待在店面里，所以赵掌柜现在在店面后的一个小房间里休息。解雨臣的声音不小，再加上古玩店本身也很安静，在房间里的赵掌柜听到了，立马冲了出来，“大小姐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把那个麻烦给本少拿出来。”说完，解雨臣就拿着棒棒糖在店内的八仙桌旁坐下。
　　等赵掌柜把花瓶搬出来以后，解雨臣也上手摸了摸，具体是什么结论也没有说，只是招呼守仁将花瓶带走，并把费用补给赵掌柜。

　　“你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花瓶带走以后解雨臣并没有着急离开，反而是在他的古玩店里呆了一会儿，“这种东西要是被专家鉴定出来肯定是仿品，毕竟重量什么都与真品有偏差，这笔买卖你就亏了。好好经营，说不定以后会有惊喜。”

　　说完也就没再多留，坐上汽车扬长而去。

　　赵掌柜终于松了口气，倒在椅子上休息一会儿，准备回去补个觉。

　　这时，一个穿得全身黑的男人推开店门，上下打量一番，“看来来晚了？真可惜！”完全无视了现在一边的店员和椅子上的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