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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离别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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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时,封昭在餐桌上对封洵然说:“晚饭不用等我。”
封洵然正给面包抹果酱,手上动作没停,只抬起眼,“又要在军部过夜吗?最近军务很重?”
“嗯。”
“父亲别太累了。”封洵然把抹好果酱的面包放到封昭盘子里。
封昭点头,拿起面包咬了一口。封洵然撑着下巴看他,笑容温顺,“父亲这样子,好像我才是家长。”
“又胡说。”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出了门,封洵然又在门口抱了封昭好一会,撒娇卖萌简直无所不用其极,最后磨得不行了,换来了封昭在他额头的一个离别吻。
帝国第一军事学院附属中学,简称附中,是首都星最顶尖的预备役学校,学生大多是贵族子弟,像封洵然这样以平民身份考入的屈指可数,但他在附中的成绩却常年稳居年级第一,战术推演、体能考核、机甲实操,等等,没有任何一门课拖过后腿。
学校里教官提起他,都说这孩子虽然是封上将的养子,但实力本身就强得吓人,即便没有那层关系,也是个难得一遇的好苗子。
上午的课是帝国战史,这种课听起来向来令人昏昏欲睡。
课后,封洵然正在整理笔记,坐在旁边的莱恩凑过来,“中午吃什么?”
莱恩是封洵然为数不多说得上话的朋友,虽然也是贵族出身,但并没有那些贵族身上的臭毛病,甚至人都有些过于单纯。
“都行。”封洵然转眼,“食堂?”
“又是食堂啊。”莱恩苦着脸,“你就不能让我改善一下生活吗。”
“可以改善,”封洵然笑着问他,“但你这个月的生活费还剩多少?”
莱恩并不像其他贵族家的小孩一样可以无限制的花钱,他的父母哥哥都觉得那样会养成他挥霍无度的性格,这样是不应该的。被戳中痛处,莱恩立刻闭嘴,老老实实跟着封洵然去了食堂。
两人端着餐盘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莱恩坐封洵然对面,一边扒拉盘子里的菜一边抱怨,“厨师是不是又消极怠工了,这土豆泥跟水一样。”
封洵然笑了笑,没有接话,低头吃饭。
这时他们旁边突然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就一个泥腿子爬上来的货色,靠着几场仗搏了个虚名,现在倒真把自己当帝国的柱石了。”
不提名不提姓,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在骂谁。
莱恩猛地抬头,朝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转回来,压低声音,“是埃利奥那群人,别理他们。”埃利奥是斯兰德尔的孙子。
封洵然嗯了声,没理,继续吃饭。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故意说得很大声,像是生怕周围人听不见似的,“我爷爷说了,那种没有家族底蕴的人,再怎么向上爬也改不了骨子里的低劣,打仗再厉害有什么用?不过就是家养的一条狗罢了。”
这话一出,附近几桌都静了静,但没有人出声。
斯兰德尔家的小辈在学院里横行惯了,没人愿意得罪。
“洵然,”莱恩小心翼翼说,“我吃饱了,我们走吧。”
封洵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那群人,点了点头,端起餐盘起身。
两人经过那一桌时,埃利奥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横出来,差点绊倒莱恩。
“哎哟,不好意思,”埃利奥慢悠悠地说,“腿长,没注意。”
莱恩没敢吱声,低着头往前走。
他那几个狗腿子哄笑起来。
封洵然却停下脚步,看了眼埃利奥。
埃利奥也看他,眼睛一挑,露出一个挑衅的笑,“怎么?你有话说?”
封洵然弯弯唇角,温温和和地说:“没有。”
说完,他拍了拍莱恩的肩,走了。
身后传来埃利奥愈发肆无忌惮的笑声,夹杂着“窝囊废”之类的话。
莱恩气得脸都白了,出了食堂才敢说话,“那孙子太欠了!”
封洵然安慰似地又拍了拍他,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莱恩气归气,到底也还是不敢再说什么。
下午放学封洵然问莱恩,“晚上去你家复习?”
莱恩说:“行啊,正好我家没人,家里就我。”
莱恩家离学院不远,一栋三层小楼,买来方便莱恩上学,和他哥哥一起住,莱恩的哥哥今天也在军部加班。
两人在莱恩的房间里复习,又过了一遍上次模拟考的错题,然而莱恩的效率远不如封洵然,中途好几次趴在桌上哼哼唧唧说脑子要炸了。
“再坚持一下。”封洵然头也不抬,把笔记推过去,“这页看完。”
莱恩哀嚎一声,继续看。
结果看了没十分钟,莱恩实在撑不住了,眼皮直打架。
封洵然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递过去,“提提神。”
莱恩想也没想,接过来剥了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哪来的糖,挺好吃的。”
“学校门口买的。”
清清凉凉的味道确实让莱恩精神了一瞬,但没过几分钟,困意却以更凶猛的势头卷了上来,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沉得几乎睁不开。
“洵然……我不行了……让我眯五分钟……”莱恩趴在桌上,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是含在嘴里嘟囔完的,人已经睡死了过去。
封洵然好似没看到,继续翻笔记。
等再醒来,莱恩揉着眼睛坐直,打了个哈欠,“我睡……多久了?”
封洵然还在看笔记,闻声转头看他,“四十分钟左右。”
“我靠!四十分钟!你竟然不喊我!”莱恩崩溃道。
“喊你做什么,喊醒了你还不是一样会接着睡。”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莱恩怪尴尬的,“我昨天晚上通宵玩了一个星网刚上新的新游戏,你别跟我哥哥说啊。”
“神经,我才不管这种闲事。”封洵然笑,“那今天就到这儿?我该回家了。”
“行,慢走啊。”莱恩打了个哈欠,起来送他到门口。
“明天见。”封洵然对莱恩挥了挥手。
然而封洵然到家时,家里的灯竟然是亮着的。
灯光透过落地窗照进院子,封洵然面色沉了沉,在门口站了片刻,随即推门进去。
“父亲。”封洵然扬起笑容,“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不回家吗。”
封昭闻声回头,“临时取消了。”
“吃饭了吗?”封洵然问。
“在军部吃过了。”
封洵然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往常这个点他如果还在外面,封昭多半要问几句,但今天封昭没再追问,大约是因为他出门前报备过去向,封昭对去莱恩家复习这件事没什么可担心的。
“那我先上去洗澡了。”封洵然说,“父亲也早点休息。”
“去吧。”
封洵然上楼回房,门关上后,他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
口袋里还有一个东西,他摸出来看了一眼,是个信号屏蔽器,指甲盖大小,刚才在莱恩家的时候用过。他指尖一弹,那个小玩意儿被抛起来又接住,然后随手扔进了抽屉。
随后他拿了睡衣进浴室,热水兜头浇下来,他仰起脸,闭着眼任由水流顺着下颌线淌下去,过了片刻,他睁开眼,抬手将额前湿透的头发尽数向后捋去。
浴室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少年人尚未完全张开的轮廓厉,已经透出一种极富侵略性的英俊,像一把半出鞘的刀,明晃晃的扎人眼,脸部线条绷紧时带着点儿凶悍,可稍微一松弛又透出一股让人心痒的懒散劲儿。说句不夸张的,长成这样,往那一站就是祸害。
然后,他对着镜子慢慢地笑了一下。
和刚才在楼下对封昭笑时一模一样。
窗外的夜航灯闪烁,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将少年的脸一瞬照亮,又一瞬隐没在阴影里。
“快了……”他说。
……
次日清晨,封昭到了餐厅,却没看到封洵然。
“少爷呢?”封昭问。
“少爷一早就出门了,”管家答道,“说是学校有事。”
接下来的几天平静得出奇。
御前会议一天天临近,萧厉那边忙得脚不沾地,封昭也基本住在了军部。
封洵然每天雷打不动地早晚发一条信息,内容简短,早安和晚安,或者“今天降温,父亲记得加衣服”或“军部食堂的饭不好吃,我给您送饭”之类的话。
封昭忙起来不常回复,偶尔回个“知道了”或者“不用麻烦”,但封洵然从不因为他回复得简短而减少发送的频率。
这份稳定让封昭百忙之中感到安心。
但封昭不知道的是,其实这份关心下,还有另一个意思。
比如“父亲天冷了多加衣服”封洵然实际上想说的的是:或者我现在过去给您暖床也可以。
比如“军部食堂的饭不好吃”后面跟着的是:您回来吃我怎么样。
当然,这些封昭永远不会知道。
至少现在不会。
……
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军部大楼只剩值班室的灯还亮着。
封昭揉了揉眉心,伸手去拿水杯,喝的时候发现水杯空了,他起身去饮水机前接水,寂静的办公室里,只有饮水机咚咚咚的声音。
终端忽然响了,提示有视频通话进来。
封昭一手拿杯子一手接通,“这个点给我打视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