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殇》张三米奇

46、老师

　　宏远夜校，一个女老师蹙着眉头看着门口迟来的学生。她认为即使是夜校的学生也不该迟到，学生就应该有学生的样子，而徐远第一点就没有做到，站在门口想木桩似的木讷又呆滞。
　　人脑一片空白后总是有些蠢的，就像现在徐远已经第三次被抽起来回答问题了，即使他脑子里知道答案但是说不出口。
　　“行了坐下吧，下次认真听讲！”老师说完这一句，又开始讲课。徐远急忙坐下，看着黑板目不转睛，他一定要将这门学科学好，然后找到工作。
　　十二点半一过，钟声响起。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的都出了门，而剩下来的就徐远一个，他待在教室比待在那里要自在。现在他一见着臧一呈就害怕，身体的恐惧带有心里惯性的躲避。
　　“徐远！”
　　“喻先生。”
　　“我听他们说你回来了，就过来看看。你，还好吗？”
　　徐远狼狈的笑了笑，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有的罪他受着就行了，不必再去让他人忧心了。在这个时候，见着一个关心自己的人真是格外的感动。
　　“挺好的。”
　　“是么？”喻佐抬起的手落在半空中想了想还是收了回去，他不是强迫别人的人，这东西讲的就是你情我愿。但是……
　　“我看起来并不是这样。”喻佐微微的仰头，笑了笑。
　　他从见着徐远第一脸开始，就觉得他是个老实的。老实并不一定是褒义词，可到了他这个年纪，追求的不就是遇到这么一个人么。刚开始怕他没有这个意思不是他们这种人，喻佐总会掩饰自己。
　　徐远有些尴尬，他不想在回答第二遍。这个问题没有什么好谈论的，不应该摆在明面儿来讲，因为这是自己的私事，既然是私事，他就有权利不回答！
　　“那个人我觉得不好，他并不能陪伴你一辈子！你们都还年轻，也许可能觉得我说的不对，但是徐远，你和那个人你一定回输的体无完肤！”
　　不过见过几面得人都知道他和臧一呈不可能在一起一辈子，而他自己却抱过不切实际的幻想。幻想终归是幻想，就像泡沫一样脆弱，一触即破。即使知道了，心痛了，可是又有什么用呢？离开不可能，什么都不可能……
　　“我知道，您不必说了！”
　　这些话一遍又一遍的提醒徐远在这这时间里发生的事，他不能直视喻佐，为什么他能心安理得的坐在这里和自己谈论这些。不过分一点想，他这些天受的委屈难道和他毫不相干么？指手画脚谁不会，但是受伤的只有自己。
　　像他这样毫不起眼的人，吸引了两个优秀同性的注意，不知该哭该笑。
　　“徐远，你不要走！”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突然一下子表现的太过了，喻佐又恢复了往常的儒雅的模样。看着准备离开的徐远，开口阻拦。
　　“喻先生，你知道我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我不是那样的人！”徐远不是傻子，第一眼能感觉到的东西现在得到了证实，他不应当在继续待下去。
　　“徐远，你就不想当男人么？”
　　他怎么不是男人，若是用上下关系来算的话他确实不是男人。可是，有什么用？重要么，不重要。因为世界上没有那么无聊的人，会关注徐远到底在上面还是在下面。
　　“你跟我比你跟他好！”
　　“为什么？”徐远笑了，他都不知道自己身体有什么魅力，值得两个男人争来夺去。
　　“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他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比如……”徐远想听喻佐继续讲下去，倒不是被他所给出的条件吸引了，而是听听他到底讲些什么。
　　“我能在你身体下被你cao，他不能吧！”他看着徐远愣住，笑了笑推了推自己的眼眶：“这话可能有些粗俗，你却不能否定。我可以给你钱，帮你创业，这方面相信没有人比我更懂了！”确实，徐远内心肯定。
　　但是……
　　“抱歉。我没有办法接受……”他本来就不是多喜欢从一个男人身上爬到另一个男人身上去。他就算是凭借着自己搬砖，也比从这个男人身上到另外一个男人身上强的多。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哎，还是算了你当我没说吧。坐下来聊聊！”
　　徐远没有办法拒绝，因为他的样子都是为了自己好，眼里充满期望，继而又吧自己当男人看。
　　坐在旁边，离开了两三个位置。他还是有些提防着喻佐，即使他是那样的和蔼、可亲，就像亲人一样。但是从撕开白纸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什么可谈的了。
　　就像对陌生人还可以聊上那么两句，但是聊久了还说的那两句都说完了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我可以帮助你，放心不需要你付出什么。”
　　徐远不信，无利可图的东西谁会去做。坐了，不说，更加可怕！
　　“你知道我不可能接受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什么激动或是遗憾可言。
　　“你让我帮助你吧！我想你需要变的强大。”
　　喻佐说的如此卑微，卑微到骨子里，认真极了，让人不好拒绝、不好拒绝。他似将所有一切的好话说尽了，只是一个单纯着期待着自己同意的孩子。
　　的确，自己需要变得强大。
　　依附任何人都比自己强大来的实在。
　　在听听他说什么吧，在听听……
　　“徐远……我知道你听进去我所说的东西，而我最多的只不过多看你几眼，你不同意我还能把你捆上床么？”
　　喻佐做不出，他是那样的儒雅、绅士，他的身上没一点臧一呈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