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二十八）出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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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瑶守了一夜，天快擦亮才靠在桌前眯了一会儿。醒来时，身上盖了一层薄被，曹操人已不在。
七喜说曹司空离开时，不让下人叫醒她。小桃心有余悸道：“夫人，昨天晚上当真把我们吓坏了。”
别说七喜和小桃吓坏了，连丁瑶也吓坏了。她怎么也不会相信，曹孟德居然会主动低头服软。对啊，他自然是不肯，所以昨晚肯定是喝醉了说胡话，今早翻脸不认人，走得悄无声息。
时候证明，曹操走得并非悄无声息。
早饭吃到一半，隔壁院子的杜夫人和陈夫人就来丁瑶院子，说曹操已领兵出发了。
官渡之战。丁瑶有点印象，算是历史上著名的以少胜多战役之一，前前后后打了一年左右。
此时的袁绍占据冀青幽并四州，兵精粮足，将多马壮。而曹操这边兵力远不如袁绍，后勤压力很大。胆小的杜夫人有些怕事，又不敢去卞夫人那里诉苦水，只好拉上陈夫人在丁瑶这里吐吐槽。
丁瑶脑袋里算盘打得飞快，她隐约记得不久后关羽便得知刘备在袁绍处，于是挂印封金离开曹操阵营，与兄长刘备团聚。
果然，袁绍命大将颜良率精兵过黄河，围攻白马的消息传来。太守刘延兵力薄弱不敌颜良，白马告急，请求增援。
曹操采纳某事荀攸声东击西的计策，佯装攻打延津，诱使袁绍分散兵力，实则亲帅张辽、关羽等突袭白马。关羽于乱军众中斩颜良于马下，袁绍军士气溃败，白马之围顿解。
好消息刚传回府上没多久，又有胜利的消息传来。曹操解白马之围后，并没有记着占领城池，而是涉及引袁绍军队沿黄河深入，直至延津。袁绍军队在延津遭到曹军伏击，大将文丑被关羽斩于刀下，袁军再败。
曹操大悦，对关羽加以赞赏，并传天子口谕封他为汉寿亭侯。
然而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功成封侯的关羽没有留在官渡军营继续效力，而是骑赤兔马风雨兼程赶回许昌。
机会来了。
* *
自从得到关羽受封的消息，丁瑶便开始计划了。她在馅饼中夹带一张字条，通过小桃送往甘夫人处。第二日，甘夫人便身体不适，高烧不退。糜夫人乱了阵脚，派手下婢女来司空府求助。
司空不在，一切事情由卞夫人安排。卞夫人立刻派大夫过去，丁瑶怕甘夫人出事，便以协助照顾为由请求同去。本以为理由牵强，需要磨磨嘴皮，没想到卞纾很爽快同意了。
这位大夫之前给甘夫人看过病，脸熟。丁瑶也曾得到曹操允许看望甘夫人，门口侍卫不敢阻拦。
只是，丁瑶随大夫一同前往甘夫人住处后，就再也没回府。
直到这一晚，她听见院子里急促的马蹄声。
关羽来了。
关羽向甘糜两位夫人道出刘备目前在袁绍营中，两位夫人喜极而泣。为防曹操变卦，他们决定立刻收拾东西，星夜离开许昌。
甘夫人看了下丁瑶，对关羽说：“带阿瑶姑娘一起走。”
关羽为难。他原本也想把丁瑶带上，不为别的，路上一旦曹军反悔围堵他们，若两位嫂嫂有难，丁瑶就是最好的挡箭牌。可门外侍卫很多，一双双眼睛盯着环夫人进了院子没出去过。
这个院子里住的除了两位嫂夫人，还有两位侍女。这两个女子本是曹操送给关羽伺候他的，关羽婉拒了，又不好把人退回去，便留在这里伺候刘备的两个夫人。
关羽带甘糜两夫人离开后，院子里还有两个侍女，前来探病的环夫人和大夫也该离开了。如果被侍卫发现人数不对，关羽他们依然会被盯上。
他不能拿嫂嫂的安危冒险。
这时，其中一个侍女走到丁瑶面前，上下打量她一下，然后转身对甘夫人道：“夫人，奴与这位姑娘身形相似，姑娘当日是戴着帽围进院子的，如今奴可以换上姑娘的衣服、戴着帽围出门。姑娘是环夫人，门外侍卫不敢随便掀帽围查看。”
这种沙头掉脑袋的事居然有人主动跳出来做？丁瑶怀疑，问她：“你为何要帮我？”
侍女摇头：“奴不是帮姑娘，而是帮云朵。”她看了看另外一名站在糜夫人身后的十六岁女孩，说，“云朵的父母尚在冀州，若她能以侍女身份随各位夫人离开，有机会与家人团聚，奴愿意替诸位掩人耳目。”
丁瑶道：“一旦被司空府的人发现，你知道你会如何。”
“我么？”侍女冷冷一笑，“家人已逝，我贱命一条，无所谓。”
糜夫人等不及了，催促甘夫人：“姐姐，事不宜迟，我们带上云朵和阿瑶姑娘，赶快离开许昌。关将军立大功，曹孟德才遵守约定同意他与兄长汇合。可曹操狡诈，若他忽然反悔，我们可就出不去了。”
甘夫人亦不愿久留，和糜夫人先上了马车。云朵哭泣拉着那位侍女的手，那人却十分决绝，坚定地把她往马车边拽。而后她和丁瑶走进屋内，掩上门，两人交换衣物。
期间，丁瑶问她什么她都不说，既没有害怕，也没有怨怼。丁瑶上马车前，回头又问了她一遍：“你帮过我，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
她摇头，低沉道：“不会再见，何必知道多此一举。若有一日再见，我们便是仇人了。”
丁瑶疑惑地看着她，可她低着头，眉眼隐入黑夜中，丁瑶只能看清她下巴上有一颗明显的黑痣。
未再多想，丁瑶转身上马车，阖上车帘。车夫驾车，关羽骑着赤兔马走在车前，对门外的守卫高喊一声：“开门。”
侍卫不敢阻拦，一是曹操的命令已经快马传来了，不得阻拦关羽。二是他们斗不过关羽手下的刀，颜良文丑都成了刀下魂，他们小小守卫算什么。
另一边，戴着帽围的“环夫人”出门，上了来时的马车准备离开。
乔庄打扮的月桥和徐老三盯住两个即将驶向不同方向马车，心生怀疑。徐老三壮着胆子拦下甘夫人的马车，关羽立刻上前，长刀一横，话不用说便不怒自威。徐老三立马低头退下，关将军的嫂夫人他不敢得罪。
月桥拦下“环夫人”的马车，想要查看，被车夫呵斥：“大胆，你是什么身份，夫人车上也是你可以看的？”
月桥退了半步，转头和徐老三使了个眼色。两辆马车离开后，徐老三默默跟在“环夫人”马车后，看着头戴帽围的女子进了司空府，再没有出过门。月桥则悄悄带了一批人，不远不近的跟着甘夫人马车，没有露面，却不敢跟丢。
“我们被人跟上了。”甘夫人发觉不对，有些紧张。
关羽镇定地说：“嫂夫人请放心，曹孟德不背弃约定让我离开，却不会让我走得这么容易。前面肯定有不少关卡等着，我能应对，请嫂嫂们放心。”
丁瑶闷声坐在车内，心里只打鼓。自己这么走了，月桥等人岂非必死无疑？曹操可是用他们性命要挟过她的。还有那位不告诉姓名的侍女，她代替环夫人回府，就算闭门不出，就算七喜等人帮着隐瞒，待曹操归来立马就会拆穿，到时候院子里的侍女都会死。
她拼命摇头。不能瞻前顾后，既然决定要跑，不能顾惜太多。月桥等人会武功，是曹操的死士，曹操不会为了一个跑掉的女人杀他们。至于那些侍女，当初丁夫人离家出走、决心和曹操分道扬镳，曹操也只是让管家安排侍女去其他夫人处，并没有为难她们。
这次肯定也是这样。
乱世里活着不容易，想要生存，各凭本事吧。
丁瑶自我洗脑中，忽然马车停了，接着，外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呵斥和阻挠声，仔细一听好像是关羽没有曹操文书，守城将领不让他通行。
“我乃东岭关守将孔秀，若想通关，请拿曹司空文书来。没有文书，不得私自闯关。”
关羽耐着脾气，好言好语说了几句。见对方是个软硬不吃的，他直接宝刀伺候。
* *
此时，司空府。
卞夫人面无表情听贴身婢女流苏回话。据说环夫人几日前去了甘糜夫人住处后，迟迟未归，昨夜回府后又闭门不见人。不光她不见人，院子里的下人也都躲躲闪闪，连用膳洗衣这类事情，都是在院子里偷偷摸摸。
卞夫人冷笑道：“她不是个安分的，当日回府就不情不愿，如今好不容易得到机会，肯定早跑出去了。”
“夫人的意思是……”
“院子里的不是环妹妹，是别人假扮的。”
流苏慌张：“这么大的事，夫人可要出面去管？否则曹司空回来发现，会责怪夫人的。”
“责怪我作甚？”卞纾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问流苏：“数月前安排在月桥身边的人，可还好用？”
流苏点头，小声说：“一切在夫人掌控之中。”
卞夫人把玩着手腕上的白玉镯子，缓缓道：“既然环夫人不想回府，便不用回府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二十八）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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