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入我怀》纸白情浅

8、暴雨前的宁静

　　百叶三中的走廊上，喧闹的早读声如雷贯耳。
　　许汐颜悄悄地来到了叶玄青的办公室门口，她朝里探了探头，发现屋里空无一人，随即就被桌上五彩斑斓的包装盒和包装袋吸引了注意力。她仔细地扫视着，有各种各样的巧克力、五颜六色的鲜花以及铺满桌面的贺卡，另外还有很多自己未曾见过的包装盒，甚至还有一筐鸡蛋，琳琅满目，桌上都快堆不下了，不知道今天是教师节的人恐怕会以为叶玄青在置办年货呢…许汐颜又弱弱地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礼物，不知道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会不会被叶玄青中意呢…
　　“这哪里是过教师节啊…分明是在过情人节！”许汐颜心里一边吐槽着一边向办公桌的方向投来艳羡的目光。虽说叶玄青刚来到百叶三中不久，可这大包小裹的礼物，足以盖过那些授课很多年的的资深老师收到的了。不愧是百叶三中的顶流叶玄青啊！
　　“干嘛呢？许汐颜。”不知什么时候，叶玄青站在了许汐颜的身后，像往常一样温和地说道。“
　　“叶老师早啊！”许汐颜猛地一惊，迅速回头，同时一只手下意识地把礼物藏在了身后。她的这些小动作自然逃不过叶玄青的“法眼”。
　　“早啊。”叶玄青露出淡淡的微笑，手里拎着早餐，很自然地走进了办公室。许汐颜深呼一口气，跟在他后面。叶玄青来回扫视了一眼自己的办公桌，唇角微微上扬，眼中也露出盖不住的欣喜，深刻体会到了同学们对自己这个新老师的欢迎。
　　“老师，你这真壮观啊哈哈哈…”许汐颜调皮地眨了眨眼，开玩笑道。看到叶玄青收到如此多的礼物，自己也由衷为他感到高兴。听到许汐颜这么说，叶玄青也忍不住嘿嘿笑出了声。凝视着叶玄青的笑容，许汐颜一瞬间愣住了—平时很难得见叶玄青有这么开心的时候，自从开学以来，他更多时候都是面无表情的，最多就是迎合同事的时候不得不假笑一下。许汐颜沉浸其中，差点忘记来这里的目的。回过神来，她缓缓将藏在身后的礼物拿出来，亲手递给叶玄青。
　　“叶老师，教师节快乐！”许汐颜说完，莞尔一笑。
　　“谢谢汐颜的礼物！”叶玄青的眼里充满了惊喜，小心翼翼地接过礼物，认真端详着这个被粉红色包装纸精心包装的盒子，若有所思着。
　　“嗯…很…很实用的礼物哦！嘿嘿，希望你能喜欢！”许汐颜解释道，无意识的脸红让她浑身在发烫。
　　“叮铃铃”的上课铃忽然响了起来。
　　“叶老师，我得回去上课了~”还没等叶玄青说话，许汐颜头也不回地轻跑出了办公室。望着许汐颜的背影，叶玄青的心里仿佛有一根弦被拨动了，久久不能平静，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又摇了摇头。
　　班级里，戴着一副老花镜，似乎永远板着一张脸的数学老师早早地到了，他示意许汐颜快点落座。数学老师姓姚名望，是学校的骨干教师，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某个学生看到其他老师私下里叫他大姚。后来一传十，十传百，学生们私下里也都戏称他为“大姚”。大姚的气场足够强大，只要他轻轻一咳，班里喧闹的气氛就能很快安静下来，大家都拿起笔认真做笔记，就算装认真也要装得像一些。课上忍不住说话的同学也是声若蚊呐，而且寥寥无几。
　　“咳咳，怎么样，叶老师喜欢你送的礼物嘛？”杨佳琳装模做样地写着笔记，嘴里小声地说个不停。敢在大姚课上开小差的学生不多，但其中肯定有杨佳琳一个。许汐颜将数学课本立了起来，躲在后面偷偷说道： “我算是长见识了，叶玄青办公室跟奢侈品商场一样，嘿嘿，我已经感受到小迷妹们的“明争暗斗”了…”还没等许汐颜叨叨完，空中便飞来了半截粉笔头，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小脑袋上。“嘶～”痛得许汐颜用手捂住了头。
　　“听课！”姚望轻瞪了一眼许汐颜，接着在黑板上写写画画了起来。杨佳琳也被“吓”得默不作声。
　　下午放学后，许汐颜在无数或羡慕或嫉妒或其他复杂意味的眼光中从叶玄青手里接过了一本习题册，当时叶玄青的眼中带有一点戏谑，唇角也有莫名的笑意，至少许汐颜是这么想的。
　　或许是因为快月考了，晚上自习课上所有人都在闷头做题。街上的车鸣声时不时传入耳畔，和安静沉谧的教室形成了鲜明对比。许汐颜翻着桌子上的练习册，心里琢磨着些什么。
　　“我送他礼物，他回我一本练习册？！”尽管许汐颜嘟囔的很小声，还是被杨佳琳那双“顺风耳”听到。
　　“…这不挺好的嘛，说明叶老师很重~视~你~啊！”此时已经不能用“嬉皮笑脸”来形容杨佳琳了，那简直是猥琐！
　　“我和钟灵龄一个考场，还是前后桌。”杨佳琳突然贴近许汐颜，脸上的“猥琐”笑容瞬间消失了，一本正经地说到。
　　“怎么，你想抄她的？”许汐颜顿了一下，脸上竖起大大的问号。这家伙平时根本不好好复习，只会临时抱佛脚。
　　“才不是，我就算是抄也不抄这种人的，我寻思能不能抓到她作弊的把柄呢，成绩不真实，对其他同学多不公平啊。”杨佳琳愤愤地替同学们打抱不平，也不知道她从什么时候就动起了心思。
　　“你好好复习，其余的别操心。”许汐颜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小鼻子，虽然有些无奈，但是一想到钟灵龄作弊被抓然后怨气满满的模样，内心也不由得偷乐一阵…
　　在许汐颜、杨佳琳、陈谖三人组成的小团体中，许汐颜就是个“家长”，每次考试前她都把自己精心整理出来的复习资料和重点习题打印出来发给陈谖和杨佳琳这两个不省心的“孩子”。记得有一次，那是高一的下学期，期末考试的前一天晚上，陈谖和杨佳琳两人在轻季KTV学着大人模样一边喝点啤酒一边唱歌，本来约好了一人一瓶，不曾想陈谖和杨佳琳越喝越上头，真是要喝到天荒地老，不省人事，一边喝一边嘟囔着还能喝，后来还是许汐颜打电话给这两人的爸妈，这两人才能睡在舒服的大床上。第二天，二人不出意外地睡过了头，直接错过了第二天的考试。许汐颜为这两个不争气的“孩子”发愁了好一阵，甚至一向脾气很好的她也生起了气，好在陈谖和杨佳琳真心悔过，请她吃了一顿西餐，这才浇灭了许汐颜心里的小火苗。有些人曾经问过许汐颜，你学习成绩这么好，为什么要和这两个学习不好的混在一起呢？每次听到别人发出这样的疑惑，她都只是轻轻一笑。如果没有她们，或许自己的生活会变得很无聊吧，正因为这两个百里挑一的有趣的灵魂的加入，才给自己的日常带来不一样的色彩。
　　忙碌而充实的一天又结束了，百叶三中门口的路灯渐渐地都睁开了眼，浅蓝色的天空早已失去了颜色，一阵风吹过，一股凉意来袭，水果摊的老板也拿出了外套裹在身上，秋天的晚上是那么凉爽惬意。
　　“出差几天，这是饭钱。”许汐颜心里默念着手机上的冰冷的文字消息，然后点开下面那条转账，饭钱不少，但是她的心里有的只是失落。她很久没和母亲一起吃过饭了，家里冷冷清清，只有一个名叫小爱的会说话的小机器人与她做伴。衣食住行和优质的教育资源固然是极好的，可许汐颜希望得到母亲更多的爱和陪伴。
　　简单地吃过晚饭后，许汐颜又拿出了那本练习册仔细端详着，仿佛看见了叶玄青一脸笑意地在对她说：哼哼，许汐颜赶紧给我好好学！不然的话课代表我就让钟灵龄当了！许汐颜使劲晃了晃头，心里埋怨自己总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而且叶玄青也不是把承诺当过堂风的人，自己只要好好学习英语，给叶玄青留下更好的印象，其他的不必多虑。
　　“嗡...”手机的震动声把许汐颜的小脑袋拽回现实，她拿起手机，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出乎意料地看到了“叶玄青”发来的微信消息。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许汐颜嘴角微微上扬，这还是加好友这么多天以来，叶玄青跟自己产生“0”的突破。许汐颜小手停顿了一下，刚想要回复叶玄青，她突然想起杨佳琳以前跟自己郑重说过的一句话：不要秒回，隔个几分钟。许汐颜当时还挺纳闷，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吗？但出于陈谖和杨佳琳有足够的“轻季经验”，也就没多问。大概过了七八分钟，许汐颜才回了个“喜欢就好”，或许对方是叶玄青的缘故，这几个字打得格外沉重。
　　崧蓝色的窗帘前，叶玄青倚靠在办公椅上，手里拿着一只550毫升的黑色保温杯，里面装了十分之七的茶水，那股热气像一缕烟一样往外飘散着。他用拇指在杯子上轻轻搓了搓，似乎感受着这只杯子带来的温暖，随后举起杯子饮了一口，而就在不经意间，他看到了杯子里的秘密……
　　月考这一天就在不知不觉中到来了，比想象中的还要快，又是一场毫无硝烟的战争。考试前，许汐颜的胃又紧张的痛了起来，不过不是因为考试，而是她的第六感告诉她，今天可能要发生一些不寻常的事。陈谖伸着懒腰，黑眼圈快赛过了大熊猫，左手杯子里面的咖啡所剩无几，右手还不忘拎着许汐颜给她的复习材料看；杨佳琳嘴里叼着还没吃完的牛肉馅饼，一边看数学公式一边嘴里嘟囔着些什么，那双肿泡眼也暴露了她昨晚的熬夜行动，还真是“废寝不忘食”啊！
　　“请考生有序进入考场。”广播声音响起，学生们开始接连进入考场，一时间，噼里啪啦的桌椅移动声和同学们翻找考试用品声不绝于耳。叶玄青也从讲台起身，他今天穿了身黑色polo衫，尽显人民教师的气质。
　　“加油！”叶玄青鼓励着从他身边经过的许汐颜。许汐颜回给他一个浅浅的微笑，便匆忙离开了高二七班。
　　杨佳琳拎着书包落座，坐在她前面的钟灵龄戴着米白色蝴蝶结，头发也像是早上在家卷过的。杨佳琳简单观察了一眼前面的美少女，继续默默地重复记忆着那些数学公式。不知怎么的，钟灵龄突然猛地向后倾斜身子，不料椅子的一角被弄断了，杨佳琳的桌子也受到了不小“打击”。
　　“大姐，你悠着点呗，我这张桌子都要被你整坏了。”杨佳琳开玩笑说道，因为学校的桌椅质量始终是个谜，学校也不愿意花大价钱换新，因此她没觉得这句玩笑话有什么不妥之处。
　　“哼，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钟灵龄冷嘲热讽一句，就没再看杨佳琳一眼。杨佳琳愣了一下，不过她也没多想，只是白了钟灵龄一眼。让杨佳琳没想到的是，钟灵龄的这句话，包含了巨大的信息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