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入我怀》纸白情浅

11、老许 国庆后

　　国庆后的百叶三中走廊，多了不少关于这场考试风波的议论声。许汐颜像往常一样，从叶玄青办公室出来，与她一路的，还有脸上写满愁容的陈谖和杨佳琳。
　　自从上次英语考试风波之后，杨佳琳似乎没有以前那么活泼了；不仅如此，许汐颜察觉到同学们看自己的眼神也变得与往日不同。最离谱的是，一向虽内向但比较亲近自己的常卿也和钟灵龄厮混在一起。
　　那名刻薄的女老师已经辞职了，并在辞职前向杨佳琳道了歉。虽然叶老师对外宣称那天考试发生的事是一场误会，但是其他人都是半信半疑，在不少人眼里杨佳琳仍然是个道德败坏的学生。钟灵龄似乎更加猖狂了，时不时地在背后说许汐颜的各种坏话。
　　许汐颜脑海里回忆着这些事，一不注意和对面的人撞了个正着。钟灵龄嘴里叼着棒棒糖，还是那副笑嘻嘻的嘴脸。旁边是已经弃明投暗的常卿。
　　“许汐颜，成绩大榜好像出了哦，你不去看看吗？”钟灵龄指了指大厅方向的公示板，每次的成绩大榜都会贴在那里。许汐颜顿了顿，这几天过的太恍惚，早早地把成绩这回事儿抛之脑后了。
　　“不过我刚才看了下…你英语才考了70分啊。”钟灵龄嘴欠人贱，得意地笑了笑，嘴角仿佛翘到了天花板，站在一旁的常卿冷着脸，没有说一个字。
　　考试结束那天傍晚，叶玄青是想让许汐颜再答一次英语试卷的，可被许汐颜一口否决，这么做对其他同学不公平。叶玄青拗不过，他知道许汐颜外表温柔随和，心里还是有股倔劲儿的。
　　“英语大神也不过如此啊，说不定以前也和杨佳琳一样，考试作弊吧？”常卿也开始在一旁附和道。
　　“可别这么说，人家可有叶老师护着呢…”
　　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略微昏暗的走廊里多了几个驻足看戏的人。
　　“钟灵龄，别给脸不要脸，自己什么德行不知道吗？”陈谖撸起校服袖子，一改脸上的愁容，油然而生的痞气瞬间散发出来。常卿错愕，弱弱地往后退了几步，倒是钟灵龄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
　　“有人急了，我说错了吗？许汐颜，你也就当当白莲花了，没有陈谖和杨佳琳，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有爹生没爹养的玩意儿…”
　　还没等钟灵龄说完，一记响亮有力的耳光重重地甩在了她那张婴儿肥的脸颊上，她嘴里的那颗棒棒糖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秋风划过空中的雨滴，形成一丝一缕的细线，它们紧紧交织在一起，这让许汐颜又想起那个雨天…
　　陈谖恍神，随之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巴，她不敢置信，和许汐颜相处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打人。钟灵龄被这一巴掌震慑住了，那张格外刻薄的嘴脸也变得扭曲。“许汐颜，你……你敢打我？”钟灵龄怒吼道。
　　“打你一耳光还算轻的，后面我会告诉你，我算个什么东西。”“东西”二字咬字分外沉重。许汐颜走到钟灵龄的身旁，坚定地看着她，脸上带着一抹让人琢磨不透的笑容，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常卿身体微微颤抖着，像个纸老虎。
　　又是一场暴雨来袭。
　　许汐颜回到座位上，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她的心开始“扑通扑通”地跳动着，手也开始不由自主地颤动。
　　“小太阳，你没事吧？”杨佳琳握住许汐颜的小手，关心地问道。许汐颜回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摇了摇头，随后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
　　雨断断续续下了三四个小时，幸运的是下午的体育课能如约而至。操场上，两排有序行进的队伍缓缓停下脚步。
　　“下节体育课测八百，全员参加哈不然补不了考，解散吧自由活动！”体育教师何瑞扯着嗓门喊道，生怕站在后排开小差的女同学们听不清，两个班混在一起上课，难免有人划水，更何况还是体育课。
　　“轰”，这一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般炸开。“啊啊啊啊服了服了，还要跑八百！！”杨佳琳露出痛苦面具，一屁股瘫坐在湿漉漉的足球草坪上。许汐颜早已习惯，每次宣布测八百的时候，杨佳琳就像考了倒数第一一样垂头丧气。
　　“没事，到时候慢慢跑。”许汐颜安慰道，不远处的陈谖也拿着三瓶水小跑过来。三人找了一片较为干净的空地，许汐颜拿起水瓶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陈谖和杨佳琳在一旁说说笑笑。
　　“早上的事，你也别放在心上，主任不也没怪罪你嘛，还把钟灵龄批评了一顿。”陈谖安慰的语气低声说道。
　　“明明是她先嘴欠的，不然汐颜会动手吗？！”杨佳琳在一旁愤愤不平，许汐颜望着灰白色的天空，还好有叶老师在中间打圆场，不然又成了学校的重磅新闻，总感觉自己给叶老师添了许多麻烦。
　　“别想那些了，明天放学，京江南，姐请客~”陈谖为了缓和气氛，笑着说道。听到京江南三个字，杨佳琳立马变作讨好的乖乖女。
　　“好呀！要不今晚去轻季，咱们不醉不归！”杨佳琳提议，两只小手激动地揽住许汐颜的胳膊。一提到轻季，许汐颜不禁打了个哆嗦，和叶老师的“光辉历史”瞬间浮现在眼前，这种事情恐怕一辈子都忘不了。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身着深蓝色篮球运动服的张宇程好奇道。三个人聊的太起劲，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存在。许汐颜礼貌地和他打了声招呼，之前在一班，两人关系不错，张宇程是班长，许汐颜则是学习委员，陈谖总和别人调侃他俩是百叶三中最好的班干部搭档。
　　“嘿嘿，谖哥，可否借你家老许一用？”张宇程憨笑道。陈谖假装思考了一下，将那只细长的胳膊搭在了许汐颜的肩膀上，嘴角挑了挑说道：行，早点还回来。”许汐颜赔笑，随后跟着张宇程去了操场散步。
　　“今天羽毛球馆有比赛，咱们两个一起去看吧，顺便找你聊聊天。”张宇程朝着许汐颜温和说道，许汐颜便跟着张宇程来到了羽毛球馆。
　　或是下雨的缘故，羽毛球馆与往日相比有些潮湿，一股体育器材受潮散发出来的气息扑鼻而来，馆里的公共座椅上堆满了队员们的训练服，倒是架子上的运动鞋摆放的井井有条，在不远处还传来了女孩子们的加油声。张宇程递给许汐颜一双鞋套，许汐颜欣然接过，想起当时没穿鞋套进入场馆被保洁阿姨大骂的场景，不由得露出一丝尴尬。馆里有四五个队员正在比赛，精彩十足。
　　“你找我啥事？”许汐颜回过神问道。
　　“没什么，对了，上次月考…是怎么回事啊？”张宇程好奇问道，并从座位底下的箱子里取出一瓶水，塞在许汐颜手中。
　　“我保证杨佳琳肯定不会作弊，她干不出那种事。”许汐颜一边回忆着那天的场景，一边坚定地说道。张宇程脑海里思索着什么。
　　“我信你说的，前段时间我们班天天都在议论这件事，不过老许，你以后可别那么冲动啊，我知道你们友谊深厚，不过卷子还没答完就冲出去了，这要是在高考考场的话…我劝你以后可别这么干……”张宇程稍带严肃地口吻说着，许汐颜也明白这是为了她好，只是张宇程说的太直白，让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在别人眼里，自己会不会像一个只会帮朋友出头的愣头青呢…羽毛球馆通风效果很差，没一会儿许汐颜的小脸儿就变得红扑扑的，她拿起张宇程给她的那瓶水，喝了几口，算上陈谖给她的水，截至到现在，足足喝了3升水！可真是健康的一天啊。
　　“文科班是不是很乱？自从你转去文科班后，宋老师私下里和我聊天的时候会时常为这事儿感到惋惜，明明你就是学理科的料子…而且你这次没考好也是因为你身边的人连累了你，你不觉得你的选择是错误的吗？”张宇程抱怨着，他不希望许汐颜被杨佳琳和那号人耽误，尽管杨佳琳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可他不懂杨佳琳在许汐颜心里的位置有多重要。许汐颜心不在焉的听着，全因她的目光锁定在球场上一个身穿白色短袖的背影上，那人动作敏捷，扣杀也丝毫不拖泥带水。许汐颜又仔细观察着，只见他冲着对面的选手摆了摆手，随后拎着球拍和对方聊了几句，他不经意地回头，那双眼正好与许汐颜的目光撞了个正着。许汐颜慌神，差点把嘴里的水呛了出来。好家伙，叶玄青怎么在这里打羽毛球啊？！
　　“老许，你咋了？”张宇程关心地拍了拍她的背询问道，许汐颜慌忙的躲开，这一幕也被叶玄青尽收眼底。
　　“咳，没事没事。”许汐颜连忙摆手，想要离开。许汐颜朝着门口走去的步伐快了些，谁知刚走到门口外面又下起了大雨。许汐颜呆呆地望着眼前的雨幕，觉得自己像做错事的小孩子，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每每看到叶玄青，自己都会心跳加快。
　　“许汐颜，你也在这。”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她转身一瞧，是刚刚在球场上意气风发的叶玄青。他的汗已经浸湿了衣衫，薄而透明的衣衫下优美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许汐颜咽了咽口水，脸又多了一层绯红。这身材，是个小女生看了都会流口水的吧！
　　“老许！”张宇程小跑到许汐颜的身边，手里还拿着那瓶没有喝完的水。
　　“老许……哈哈，听着很有意思啊。”叶玄青笑了笑，随即把眼神抛向了张宇程，张宇程都被他看的不知所措。
　　“叶老师好，我是一班的张宇程，以前和老许…啊不是不是，和许汐颜！我俩以前是同班同学。”许汐颜“噗”的笑出了声，这张宇程刚才不是还挺能说的嘛，怎么开始结巴上了。
　　“嗯嗯，我听宋老师提起过你，听说你和许汐颜关系不错啊。”不知道是不是张宇程的错觉，“不错”二字似乎被叶玄青说的格外重。许汐颜在心里深吸一口气，又紧张起来。叶玄青总是能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让人耐人寻味的话。
　　“高一的时候我俩是班干，一起替宋老师管理班级；而且他数学好，我英语也还行，有时候会讨论学习问题。”许汐颜直视着叶玄青的双眸，一本正经地回应道，心里琢磨着这样回答应该不会惹叶老师多心吧。
　　“哈哈，以后你有不懂的英语问题可以来问我，我随时欢迎，我和许汐颜同学都能帮助你。”叶玄青拍了拍张宇程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又看向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看的许汐颜。
　　“谢谢叶老师。”张宇程皮笑肉不笑，说完后拿着校服离开了羽毛球馆。
　　雨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许汐颜坐在椅子上，头靠着墙，四处张望着，大雨阻隔了羽毛球馆前往教室的路。
　　“还好一会没课，不然又要被罚站…”许汐颜嘟起了嘴，就连叶玄青也被这副可爱模样感染到。
　　“老许啊，回去告诉同学，明天听写单词。”叶玄青靠近许汐颜坐下，模仿着张宇程的口吻打趣道，随手拿起旁边的水喝了两口。
　　“那是我的水。”
　　“……”
　　“不好意思，我明天给你买瓶新的。”
　　“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