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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个不太愉快的早晨 围巾。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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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考虑随时可能被剥皮这件事,貂生其实还算不错。
我叫裘远,是一只貂。
准确来说,是一只成年的、毛色上乘的雄性紫貂,住在西伯利亚冷杉林深处的一片石缝窝里。
每天早上醒来,我会伸个懒腰,用舌头舔干净前爪,然后钻出洞去找松子或者鸟蛋。
偶尔运气好的时候,能逮到一只肥硕的田鼠。
日子过得说不上多滋润,但至少自由。
直到今天早上。
事情是这样的。
我正蹲在溪边洗脸,一只松鼠从树上跳下来,表情惊恐得像见了鬼。
“裘远!你怎么还在这儿洗脸呢!”
“不然呢?”我撩了撩水花,“我还能一边洗脸一边跳舞?”
松鼠急得尾巴直抖:“你还不知道?有人点名要你的皮!做围巾!”
我没动。
不是我没听懂,而是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信息。
围巾。我的皮。围巾。
“你说什么?”我问。
“有人——人类——指名道姓要你的皮做貂皮围巾!”松鼠几乎是在尖叫了,“你没发现最近的林子不对劲吗?猎套多了三倍!捕兽夹到处都是!就是冲你来的!”
我叫裘远。
不是“那只貂”,不是“那个皮毛货”,是裘远。
一个有名字、有身份、有固定住址的貂。
谁要我的皮?为什么偏偏是我?
整个西伯利亚林区少说也有几千只貂,凭什么点名要我?
“谁说的?”我问。
松鼠摇头:“不知道。消息是从林场那边传过来的,说有个有钱人下了订单,要一张上等紫貂皮,指名要‘那只耳朵有个缺口的紫貂’。”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耳。
那个缺口是三年前跟一只黄喉貂打架留下的。
方圆五十里内,左耳带缺口的紫貂只有我一个。
这不是随机猎杀。
这是精准灭口。
好吧,说“灭口”不太准确。
毕竟在人类眼里,我连“口”都算不上,顶多算一张会呼吸的皮毛原材料。
但我自己很清楚,我是一条命。
我不打算变成某位贵妇脖子上的装饰品。
松鼠还在絮絮叨叨地劝我搬家,但我已经听不进去了。
我蹲在溪边,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毛色油亮,底绒丰厚,针毛带光泽,确实是一张好皮。
自我评价客观。
但这个世界上皮好的貂多了去了,为什么偏偏是我?
其中必有隐情。
我决定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