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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从前我没觉得你这么天真 青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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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别得意忘形。”
白胡子的声音很沉,像古老的洪钟一般在潼恩头顶响起。
从前很少有过交道,在白胡子的印象里这位大将还停留在青年时期海上相遇时特立独行的热血样,脾气炸得很。十多年后再遇到时这家伙已经被磨平了棱角,装出一副冷静沉稳的人样,懒散得没长骨头一样。
这都多少年了,怎么又活回去了,倒像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青雉依旧慵懒地挑挑眉,锋利的眉峰一半隐在额前的眼罩里。
“啊啦啦,这片海上能叫我小鬼的,这些年来大多都死透了。”青雉不再把目光停在白胡子身上,盯着手中握着的白纸片,那张巴掌大花里胡哨的纸片被他揉的有些皱。青雉盯了两眼,认真叠好塞进了眼罩里。
“潼恩,过来。”
青雉在风中朝她的方向伸出了手,遥遥与她相视。
马尔科瞥见潼恩突然笑了,眼眸弯作了新月,嘴角淡出的那抹清丽的笑非常吸睛,似与青雉微微颔首,随即回头扑倒白胡子身边抱住了他粗壮的腿。
“老爹,马尔科,这几天多谢照顾啦。”
“下次见面的时候拜托叫我一声哥哥yoi。”马尔科耷拉着眼皮玩笑道。
“马尔科就喜欢执着于这种虚无的东西。”
潼恩耸耸肩,轻盈地跃上栏杆,虚踩一步飞向空中翻身化为了一缕风,娉婷拂过莫比迪克号的船头,来到青雉身边,搭上了他宽阔有力的手掌。
青雉发力,顺势将空中的潼恩往自己的方向扯了一把,扯得小姑娘一个趔趄差点从风里直直摔进他怀中,马尔科和身后刚赶过来的艾斯脸都黑成了猪肝色。
大笑出声的是白胡子,肆意浑厚的笑声好像能让整艘白鲸都随之颤动。
“青雉,在这种年纪里坠入温柔乡,你不害臊么?”白胡子饶有趣味的发问,语气里倒寻不到讽刺的意味。
他再清楚不过青雉的意图,这也是一个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的家伙,什么“英雄难过美人关”算是让他给阐释明白了。
潼恩几乎在那一瞬间反应过来库赞幼稚得要死的目的,简直不想苟同他的行为,无奈和他那双装着理直气壮色彩的褐眸对视一秒后无言妥协,顺着他的力道踩住车梁,后背抵上了他的胸膛。
青雉臂展有多恐怖在这种时候体现的淋漓尽致,单手环住她的腰竟然还能轻松碰到手把另一侧的铃铛,拨弄两下后清脆得刺耳的响铃声悠悠传向了四方。
“被小小姐惦记是我的荣幸。”青雉故作谦虚般垂眸,把下巴抵在了潼恩的头顶,状似宽让大方:
“跟人家道别啊丫头。”
潼恩鼓起脸瞪了一眼青雉,在他臂弯的桎梏下勉强侧身向莫比迪克号上的众人挥挥手。
“再见啦老爹和哥哥们,再见啦艾斯,下次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开宴会喔!”
正说着库赞突然把她按坐到他支立在脚踏的大腿上,伸手揪了揪她的脸蛋纠正她的话。
“哪有什么下次。”
——
库赞这种时候又格外利落,单手环着她,踹开脚刹就掉头原路返回,好像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白胡子海贼团多留。
库赞的控制欲强得恐怖,就像刻意表现出一般,环在她腰间桎梏住她的手收得很紧,马尔科站在栏杆后低啐一声,佛萨已经脏话连天迅速问候了大将全家,大意是破烂海军不懂怜香惜玉,让小姑娘跟着他在这大海上风餐露宿骑车回去。
马尔科心笑那姑娘要喜欢,你让她和你一起走回去她估计也愿意。
“这混蛋年近半百了吧,老牛吃嫩草还一副很骄傲的样子?”哈尔塔杵着下巴疑惑发声。
也不知道那家伙在耀武扬威个什么劲儿,多多少少是带着私人恩怨了。
“哈尔塔,要不说你太年轻了呢,”佛萨在他身后大笑道,用力拍着他的肩,“这本来就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有年轻漂亮像花一样的小姑娘惦记着,还容忍你耀武扬威,依着你干些三岁以后干都嫌丢人透顶的事,你说要来接她不管多远她都乖乖跟你回家,看见你的那一瞬间笑得比春回大地还绚烂,这他妈何止是值得炫耀,要换做是他,够他吹半辈子。
数人的见闻色在空中穿插交织,不知青雉也发动着大范围的见闻色,直到听着白胡子船上的人窸窣去了中央甲板,锁着她的小臂才蓦然放松了些。
“喂喂,差不多行了啊库赞,表现胜负欲什么的好歹有个限度。”
潼恩想推开他的臂弯,库赞在她耳畔呼出的炽热鼻息弄得她痒痒。
库赞还是把下巴抵在潼恩的头顶上,好像很意外般轻轻笑了一声。
“什么啊,你这家伙对这种事竟然也格外的敏感。”
“太明显了啊。”潼恩无语。
潼恩用力拍开库赞的小臂,轻巧翻身直接坐上了车龙头。
这才对嘛,总不能真的在车梁上站个几天几夜。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给我清醒点。擅离职守,勾结海贼,”库赞翻着眼替她数着,“够好几个流水之刑了,怎么,要不要我先让你试试。”
库赞恶作剧般单手握上了她的腰侧,手离开手把的那一瞬车龙头狠狠往另一边偏,坐在上面的潼恩首当其冲,惊得她拽着腰间的的那只大手往后一倒,直愣愣地给了库赞的下巴一记头槌。
库赞闷哼一声,五官蜷缩着扭到一块儿,推开潼恩的后脑勺死命揉着自己的下巴:“混蛋丫头脑袋是铁做的吗??”
潼恩咯咯乐着坐直,小腿勾着车前叉防止库赞再想把她甩下去。
“那我贿赂下你好不好。世界上最最正义的朋友库赞先生,不要找我算账啦,好不好嘛~”
甜得发腻的嗓音和故作讨好般撒娇的笑,潼恩晃荡着小腿摇摇晃晃地压着把手。
库赞咋舌,手掌卡住她的后脑勺将她脑袋转向正前方,避开她乱飞的视线。
“真是恶心人啊,你这家伙真的是…”库赞清了清嗓子:“真的是让人没有办法。”
“我知道的啦,”潼恩抓住脑后的一缕碎发在指尖疯狂绕着,“下次不会再让你为难了,库赞。”
库赞有多包容她她很清楚,听说她在和白胡子开宴会第一反应不会去质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海贼船上,为什么和大海贼有联系,而是破口大骂如果萨卡斯基在这她就完了。这两年‘偷鸡摸狗’的事他俩可没少干,包庇她容忍她,他从来都向着她。
她说那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像是那种故意挠坏了主人的新衣,喵喵叫着摆出一副可怜样的小猫。
库赞低头看了眼潼恩,只看见她头顶倔强的两个旋,和脑后编的很好看的辫子,身上穿着条他还没见过的快要短到腿根的热带小短裙。
见鬼,真他妈是当来度假的啊。
混球说得可太好听了,什么‘不会再让你为难了’,其实本意是想说下次再犯事的时候一定藏得更好绝对不会让他知道才是吧。
她每次软声妥协,其实都是在以退为进。那群海贼是给她灌了什么迷药,让她在他面前都不愿意再退让一步。
奥哈拉的火海从未燃尽,每年的这几日故人常入梦,心神不宁之际惟愿涉海千里接到这世上唯一能抚慰他的人,而那家伙可恶得很,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和一群面都没见过几次的男人笑弯了眼说“下一次还想要再见面”,被他锁进怀里还想推开他的胸膛。
库赞心里堵得慌,恍惚间听见她打着哈欠说这车龙头硌得屁股疼,如果可以她想有一个软一点的座椅,库赞低头说好等回去给你添。
——
回程明显要慢很多,潼恩大致估计了库赞来时的速度,能想象到他在海上飙车的样子。
夜幕降下时终于抵达某个不知名的小岛。这几年俩人翘班游过不少地方,乐园的岛几乎被他俩去了个遍,除托特兰外,新世界的小岛还是第一次来。
如果只是库赞独行,他更习惯于在海上造块冰原地凑合一晚,醒了继续赶路,但潼恩也在的话,找夜市吃饱喝足后回旅馆睡美容觉的行程已经根深蒂固了。
横竖都要浪费时间,人们更乐意有个人能陪着自己蹉跎。
潼恩觉得库赞今天很奇怪,他平时也懒,是那种全身上下每一根头发丝都泛着‘懒得做懒得动想睡觉睡着了’的那种懒,现在几个月不见,那张脸上蓦然惊现那种无休无止的沉默表情时,竟让她觉得十分梦幻。
特别是在洗完澡后,库赞天柱一样立在窗边吹冷风,那头卷毛被吹得炸开来定了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继续沉默。
那眼神格外的熟悉,不就是她今天盯着白胡子时的欲言又止么。
“库赞,”潼恩叫着他的名字,脑中突然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反复斟酌自己的用词自认为委婉地问道,“你是在外面包养情人了么?”
库赞怔愣回神后直接炸开,就差横空投出一根冰矛把她钉死在墙上,提着她的后脖子把她丢到床上,啪的按灭了灯,只剩窗外探进来的幽幽月光。
潼恩被摔得龇牙咧嘴,库赞已经在床沿边坐下,摸黑扯过被子把她裹成一团。
“你在说什么屁话,真不知道你跟他们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库赞站起身来,借着月色摸到沙发旁躺下,过于矮小的沙发只能容忍他支着腿,库赞囫囵脱掉身上的白T恤甩到一边,像是想起什么又起身把T恤拿过来好好叠好,指腹摩挲着那个刺绣的冰山图案,转头眯眼看着潼恩窸窸窣窣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你不和我睡么?果然是在外面有女人了吧,怕她吃醋什么的。”潼恩的声音挡在薄被后有些听不清。
“我和萨卡萨基那混蛋可不一样,我洁身自好。”库赞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翻了个身背对着潼恩,在黑夜中闭上眼,“床太小了,睡不下。”
当然不是睡不睡得下的问题,要是上了那张床,估计又是一夜无眠。
“萨卡大将明明很正直很保守,你不要诋毁人家。”潼恩把手伸出被子探了探,没摸到床的边沿,纳闷道:“这床挺宽啊,都够我在上面打滚。”
潼恩踢开被子滚了两圈,以示床宽的真实性。“比以藏的床都大,我可以横着睡喔。”
库赞咻地坐起身,三两步跨到床边,速度太快没注意到小腿狠狠磕上了床角,左肩覆着了一层正在冒寒气的冰。
“你这家伙到底对他们有多放心??你以前跟我睡也就算了,那些男人你才认识没多久吧。”库藏感觉自己七窍都冒着青烟,想冻住她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水。
潼恩以为库赞想通了要躺下,拍拍身边的空位,想把被她揉皱了的床单抹平。
“你是担心他们会对我做什么吗?不可能啦,以藏是很好的人,况且他又不喜欢我。”潼恩嘻嘻哈哈,小腿乱蹬着,“你不是老说我是小屁孩吗,没有人会想对小屁孩做什么的~”
潼恩在身体上方瞎比划着的手突然被库赞一把扣住按到了枕头上,茫然间库赞俯身压了上来。
库赞把整个人的重量全压在少女柔软的胸腹上,那温软的发育得很好的身躯和他裸露的胸膛间只隔了一层棉布的薄裙,库赞能感受到她的身体渡来的温度,将他的心脏温至滚烫。
她的身段格外的软,独属于女孩的软。
“库赞,你知不知道你很重。”潼恩眉头皱得紧,不高兴地一巴掌呼在他脑门上想把他拍开。
那么高一人压上来,肋骨都要被他压断了。
库赞没应声,拨开抵在他额前的手,将脸迈进了她的肩窝,用力呼吸着裹挟着少女体香的肌肤与被褥间稀薄的空气。
“不是,抱归抱,你能不能先起来,”窒息感油然而生,肺部正在艰难的汲取着氧气,潼恩感觉自己很崩溃,“你是想杀了我吗?”
这就属于是有病了。
“从前我没觉得你这么天真。”
库赞的声音很哑,湿润的鼻息尽数喷在她的肩头。
那白皙的脖颈若是印上一个泛红的牙印一定会致命的诱人。
“说起来我一直想对你做点什么,但我没办法,因为你这家伙,总是义正辞严地叫我正义的朋友。”
库赞猛地从她身上起开,没再看她一眼,转身拎起沙发旁刚叠好的白T恤踹开了浴室的门。
潼恩感觉身上千斤重的压感蓦然消失,像快被风干的鱼再次回到水里一般重新活过来,被压的生疼的肺叶终于尝到了鲜足的空气。
——
库赞用毛巾擦着湿发上正在往下滴的水再一次踢开浴室门出来时,潼恩已经睡熟了,在靠墙一边床的角落里缩成一团,怀里攥着那床可怜的被子。
他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潼恩一定要他睡床上——她的大熊玩偶不在这,混蛋丫头睡觉没个东西陪着睡不着。
娇气得很,没个海军的样。
库赞忽然有些郁闷,借着微光在潼恩身边躺下,扯出她怀中抱着的被子给她盖好,下狠劲把她脑袋扒拉过来靠着他的胸膛,她哼唧了两声仍在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