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大师/克泉》在下蓝伊

4、日陨 赏金猎人×

　　“布诺，陪我最后看一次日落吧。”

　　“……”克劳德未答话，只是在黄泉身边坐下了，没有戒备，这是最后一次的信任了。

　　克劳德.布诺.里维奇，知名赏金猎人，曾猎杀多名各派领导人，武器为两把大口径枪，一金一银。现悬赏金一千两百万卢克，仍有上涨趋势。

　　红发男子看着他的信息介绍，眼底的贪婪一览无遗。

　　“黄泉，帮还是不帮？”一旁询问的竟是军方高级特工阿尔伯特。

　　黄泉只有半张的脸上满是兴奋，抬手比了个四，“这样，我要四百万卢克，外加克劳德先生。”

　　阿尔伯特点头答应，“可以，但是需要先把他交给我们审问。他身上的秘密可不少呢。”

　　“别把他搞得伤痕累累，不然我就……”没办法交差了。

　　阿尔伯特看了看他，突然消失在原地。

　　黄泉，代号「Oni」，情报贩子兼敌国卧底，任务是协助克劳德。因此克劳德经常在他那里买卖情报，黄泉总是借此机会来满足自己。他清楚，布诺的最后一个任务，绝对是自己。

　　布诺接下一个新的委托，刺杀保守派二把手。只见他在房顶疾跑，实体模糊不清，如闪电魅影般，到了情报屋。这里或许是整个地下城最安静的地方了，毕竟什么人都会来买情报，没人敢闹事。

　　“这是谁啊？不是我们的‘一千二’先生吗？”黄泉开着玩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情报，“查过了，没问题。”

　　“报酬？”有了几次经验的克劳德不认为黄泉会要卢克。

　　黄泉笑了，“老地方不见不散。”

　　克劳德想了想，应了下来。

　　（激烈的床上对打）

　　“布诺，合作愉快~”黄泉躺在床上，浑身酸痛的感觉让他选择睡觉。克劳德已穿好衣服离开。

　　克劳德看了眼他“清理一下，别病了。不然我找谁收情报。”

　　“注意一些，别被军方抓了。不然这报酬没其他人可以给我。”黄泉玩笑似的提醒了他一句。

　　其实谁都清楚，贩卖情报这种活儿，怎么可能被垄断；赏金猎人又怎么可能只找一家呢。

　　“布诺，喝一杯吗？”阿尔伯特叫住刚离开黄泉住所的克劳德。

　　很奇怪，军方高层和敌国赏金猎人，竟是知根知底的好友。他们都是是关心家人的，这么一想，确实合理。

　　“行。”布诺看了眼对方，一起到了酒吧。

　　阿尔伯特要了两杯waterever ，走到了克劳德跟前，“两个老男人，还喝这个。”

　　“因为好喝行吗？”克劳德微挑眉，接过阿尔伯特手中的鸡尾酒。

　　阿尔伯特默默开了便携式信号干扰器，“布诺，军方要你的秘密。”

　　“我知道。”他抿了口酒，“最后几个任务了，做完就得回去了。你们抓紧机会。我猜下一个是你。”

　　“我也觉得，不必留情。反正我女儿也……”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话锋一转，“你刚刚，是不是又和黄泉做了？他前几天说要四百万卢克和你。注意安全，哪怕我死都还好，你的家人可还等着呢。”

　　“……”确实是做了，怎么还用又…

　　又闲聊了一会儿，克劳德去了拳击俱乐部。

　　“啊！你们…tm有种杀了我！”黄泉看到了他自己——童年时期的自己。

　　女王大人需要一群听话的“狗”，最后投放到各个国家，逐渐掌握整个世界。

　　而黄泉就是其中之一。

　　孤儿院因为没人出钱维修，早已破败不堪。听别人说，外面的世界很美好，人民安居乐业。就这样怀揣着希望的9岁少年踏上旅途。但没人和他说过，现在正处于战争时期啊……

　　就在他流落街头，被刺骨寒意彻底所吞噬之际，她出现了。她是女王最好的爪牙，是让无数孩子认为是冬日暖阳的存在——不过都是初期。阴险毒辣才是她的本质。

　　最初的最初，黄泉和其它孩子一起生活，那一年是他这辈子最好的时光，尽管每天的锻炼很累。在他们的身体状况改善后，突然从天堂跌落地狱，无尽深渊撕碎了他们的感情，也撕裂了他们。

　　自格斗术到枪械使用，总是有人被淘汰，而这些人无论是因为什么，死亡都是最后的结果。在残忍的过程中，黄泉知道不应该拥有情感，这是软肋，是致命弱点。

　　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魔鬼训练中，人数呈几何减少，只剩二十个了……但残酷的，只有1个能活！

　　如同养蛊一样，在被血液侵染为褐红色的斗兽场中；在以腐败贪污栖身上层的贵族的目光下；在无尽痛楚中肉搏的他们，不过是群15、6的孩子。

　　不知是谁的鲜血喷薄而出，沾满每个人的身体，碎肉携器官掉落，有一层血雾将这里包围

　　——这里是比地狱还要恐怖的深渊；这里是为富不仁的贵族的狂欢之地；这里是女王筛选她最终棋子的地方；这里，是黄泉心中梦魇的来源，是他失去半张脸的地方……

　　他惊醒了。

　　背后的冷汗是最好的证明。

　　看了看表，才3点——一般的情报铺是不会关门的，但作为情报交易中最值得信任的存在，除非有特殊情况，不然都会关门休息的。

　　穿戴好衣服，他选择了出门逛逛——春日将至，半夜还是有冷风，那风总是可以把人吹醒——除了现在，他的理智反而让黄泉不自觉想那件事——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

　　他觉得自己就是决斗场观众席上的肮脏贵族，是视平民如草芥的败类……黄泉的脑子快要炸了，不自觉到了格斗俱乐部——他总喜欢到这里宣泄不满。

　　很可笑，有一段时间天天训练格斗，每个人都往死里打，没人愿意放水，女王可不会给他们任何一点，未来可能会背刺自己的机会。

　　现在才五点，就算俱乐部通宵，也几乎没人。但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家伙——那个让他前半夜暂时忘记一切苦痛的人。

　　“哟，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克劳德先生吗？”黄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布诺像是猫薄荷，他就像只猫上前，“赏金猎人也需要休息吧？”

　　克劳德擦了擦汗，取下拳击手套，“你不也一样。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我还得收你的情报，别人我不信。”

　　“啧，本大爷只是觉得再不强身健体，下回被某人弄晕怎么办。”黄泉不屑地瘪了瘪嘴，辩解到。

　　克劳德打量着对方，发现他脖子上的创可贴，“你确定，你换衣服的时候，不会刮到'伤口'？”

　　见黄泉有些恼，布诺套上衣服，拉着他走了。

　　“你干嘛？”黄泉本来就是误入，也不是非要打几拳。但还是有些懵。

　　“看日出。”短短几个字，让黄泉有些发愣，他看日出的次数屈指可数，心中不免有了莫大兴趣。

　　实际上，他更爱看日落，以前和布诺看过的，但是在很久之前了。

　　附近倒是有几座山，有些高，但很好爬，没一会儿便登顶。快要初春，还是有些冷。山顶视野开阔，微风拂过面颊撩起发丝随它飘摇。他们找了块空地，席地而坐，原处的红日从水平线缓缓升起，神圣而又壮丽。

　　黄泉几乎没有了动静，眼里满是震撼，一层像是永远不会掉下的水雾蒙住了部分视野。

　　“哼，没想到你还能找到本大爷喜欢的景色，勉强原谅你了。”黄泉回过神，还是那副傲娇样，克劳德清楚得很，有点小脾气就爱自称“本大爷”

　　布诺微微挑眉，打算逗他一下，“那在下真是感激不尽了，黄泉大人真是大度。”

　　“……”操

　　随即黄泉和克劳德开始打闹起来，直到太阳彻底升起，两人才分开。

　　“希望下次能看日落……我是不是有的贪心了？”黄泉随口提了一句，然而克劳德却应了下来。

　　新的任务……快了，很快就能完成一切，救下家人，重归自由。克劳德长舒一口气，立即出发。

　　风拍脸颊，有些刺痛。

　　里维奇，实际上是某贵族的姓氏，他是名存实亡的贵族后裔。而这个没落的过程，值得深究。

　　女王继位的那日起，部分不愿意和她同流合污的贵族便被囚禁，平民更是直接处死。国家确实是强盛了，但那背后是无穷无尽的剥削与哀嚎。

　　“布诺，不要被利用！”

　　“克劳德，逃吧！”

　　“带着我们的希望，走！”

　　……

　　被抄家之时，布诺的家人喊的话语一字不差重现脑中。女王利用了这一点，克劳德成为赏金猎人后所刺杀的，都是别国高层。他若不肯，亲人将受到非人的折磨。

　　布诺的双手沾满了鲜血，他被迫成了女王的走狗……

　　狂风拂面，刺痛感让他停止回忆。

　　“军方高层阿尔伯特……”克劳德看着他的目标，和自己猜想的一样。

　　他做任务时实际上都有人看着，克劳德每次也毫不心软——除了这次。神不知鬼不觉间，一小封密信到了阿尔伯特手里：

　　对不起

　　他一下就明白了，也清楚每次任务都是有人盯着的，阿尔伯特现如今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女儿的墓。当阿尔伯特只身一人到墓地，给莉莉丝扫墓时，克劳德知道自己该出手了。

　　布诺如鬼魂，飘到了阿尔伯特后方，借助墓碑隐藏自己。双枪已经上膛，阿尔伯特突然察觉到了，开枪往克劳德的方向打去。布诺侧身一躲，也不再依靠掩体。脚步飞快，不断变换位置。

　　莉莉丝的坟墓靠近悬崖，因为生前得了可怕的疾病，怕有意外发生。

　　子弹打在阿尔伯特脚下，他也在试图躲避，最后终于是逼到了悬崖边。克劳德枪口对准了他的心脏，阿尔伯特知道结果，放弃了抵抗。毕竟他的家人早已永眠，可克劳德的家人还等着团圆。

　　“希望有人能打扫莉莉丝的碑。”

　　“……”

　　“砰砰！”

　　两声枪响，阿尔伯特往后一倒，克劳德还补了一枪。

　　克劳德的眼中流露出一丝遗憾，接取了最后一个任务——刺杀知道全部的黄泉！

　　“完成这个任务，他们就可以自由了吗？”

　　“只要你之后愿意一直为女王效力，你的家人重获自由后会得到一笔金钱，并到郊外的别墅生活。”

　　说是职位，不过是方便掌控和利用；说是别墅，不过是利于再次威胁。

　　“现在，是时候去找'Oni'了。”黑袍人提醒着，“明晚，我要看到他的尸体。”

　　“是。”

　　布诺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街上，身影明显是落寞——但那又如何呢？他沾满血与泪的手肮脏污秽，早就洗不干净，早就无法回头了啊！

　　“喂，布诺！”黄泉在不远处叫住他，“看你心情不好……喝酒吗？”

　　“嗯……”

　　高度数的酒一杯接一杯，不遗憾不抱歉都是假的。从此又少了一位懂自己的挚友……

　　“布诺啊……我知道的，阿尔伯特的死让你很难受……我也是。”黄泉也是大口大口喝着，不要命一样，“下一个，是我吧？”

　　“……”

　　就算是不置可否，黄泉也明白，“还记得你答应我的吗？陪我看日落”

　　“明天”克劳德微微缓神，“我觉得我好自私……我对不起他……”

　　“都有苦衷，他会原谅你的。”黄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只能放任他喝个大醉。

　　克劳德醒过来是在黄泉的床上，他已经离开到了情报屋。黄泉把这间陪了自己将近5年的屋子炸了——因为偏郊区，所以并不担心误伤到周围。

　　克劳德在远处看着，阿尔伯特被埋于莉莉丝边，他到了那天看日出的地方。黄泉已经在等他了。快了，天色逐渐暗下来，红日缓缓坠落地平线，染红了半边天。

　　“希望明天亦是如此……”但我恐怕没有明天了。

　　“布诺……开枪吧，明明都已经上膛了，我若不死，你很难办吧？”

　　“对不起……”

　　“不用对我道歉的，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若你不会将我遗忘，那我便永远活于你心中。”

　　漆黑的枪口对准了他，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但确实是更多不舍——他们只是单纯的交易……不，那种感情，被称之为爱。

　　“黄泉，我爱你……”

　　“砰砰！”

　　“我也是……”黄泉挂着嘴角的血，倒地再不起。

　　好奇怪啊……之前那四年，从来没有这种情绪，似乎所有的悔恨自责重现，包裹了他——克劳德觉得自己要疯了。

　　“这就是报应吧……”他想着，动手掩埋了黄泉的尸体——这个地方能看到日出和日落。

　　当克劳德回国复命之时，他发现家人都好好的——女王总是在一些方面遵守约定，以多次利用棋子。

　　就这样，他再次为女王办事，以求家人永久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