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宝藏(三) 她也想长成 ...
-
一间明亮开阔的房间出现在她们眼前。
“哇!哪里来的光?”
三人的眼睛渐渐适应了明亮的光线,开始寻找光源。月灼把手里的火把灭掉,顺手往门边的铁钩上一挂——这间房里竟然专门设计了放火把的地方?
暗月已经走到前面,仿佛忘了手里举着的火把,专注地凝视着顶上的石壁。
“整块天花板都是发光的,怕是镶嵌了上万颗夜明珠。”
“什么?”月灼吃惊,“我还以为是有窗户透进的外面的日光呢。毕竟除了太阳光,还有什么光线有这么明亮?”
暗月的视线迅速扫过房间里的各处细节,得出结论:“这是座神庙无疑了。能用得起这么多夜明珠来照明的,只有供奉神女的地方。而且你们看,这里还有许多祈福陶罐。”
房间的右侧,摆放着许多大大小小的陶罐和陶土做的神像,大多是母女双神的姿态,也有一些单人的半人半兽的神像,比如人首蛇身、人首鸟身、蛙首人身。
陶罐上刻着古老的文字,或者画着花草的图案。虽然看不懂具体含义,但大抵能看出是一些祈福和心愿。
角落里,有一座蒙尘已久的转盘,显然是古老的制陶工具,万年前,女人们就是用这个转盘完成陶器基本的塑形。
房间的尽头还有一扇门,和之前那座固若金汤一看就是防贼的金属门相比,房间里的这道门显然已不把她们当外人,材质就是普通的木料,门上挂了把锁,仿佛有事外出的主人临时锁住内屋。
暗月已经走到门前,弯下腰仔细观察门锁。
月灼跟上:“这道门里面是不是藏宝贝的仓库?”
“不是。”暗月毫不犹豫打断月灼的憧憬,“这里面应该是神庙用于休息的睡房。”她边说边仔细摸索墙壁,似乎想找到什么暗格机关。
“你觉得钥匙在房间里?”月灼问道。
暗月专心摸索着地板:“肯定在房间里,而且这把锁不是万年前锁上的,而是大洪水之后才锁上的。这是一把婋熔锁,是奇门遁甲的开山祖师婋熔设计出来的,她的历史有迹可查,绝不是上古时代的人物。”
月灼歪头:“你的意思是,有后人进入过这座神殿,并且把最内间锁起来了?”
“我觉得她不会是坏人,因为这里没有留下任何损坏的痕迹。”月夕说道。
“这个人一定是熔婋的徒女,甚至可能是婋熔本人。因为她藏钥匙也是遵循着婋熔的卦型——你们看。”
只见暗月抠开一处石砖,机关应声而响,弹出一个暗匣。里面赫然放着一片青铜钥匙。
暗月拿出钥匙,插进锁孔里,轻轻一转,锁开了。
月灼和月夕齐齐转头,望向里面的内室。
这间内室比摆放陶罐的房间小很多,光线也很黯淡,只有四角的长明灯亮着。
果然如暗月所说,这是一间睡房,有一张翡翠做的大床,令人惊讶的是,床上卧着一尊巨大的石制女神像。
女神闭目侧卧在白玉床上,通身是海蔷银石的淡淡银光。她面目柔和,好像非常享受这难得的休憩时光。
连暗月也长大了嘴巴:“这得花多长时间打磨才能把海蔷银石磨出这么亮的光啊。”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除了床,只有一张矮几和一个木柜。暗月小心打开,里面都是空空如也。
暗月的动作带起空气中的浮尘飞扬。月夕怔怔看着,仿佛隔着飞舞的浮尘看到万年前的时光,那时女人们在这座神庙里劳作、祈福,在神女的庇佑下过着黄金般的日子。
突然,劲风疾来,似乎是什么机关被触发,三只劲弩从高处射下,直直奔向三人。月灼急忙抬剑格挡,拉着暗月和月夕拔足狂奔。
三人一直飞奔下山,才停下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喘。
身后既没有发生爆炸也没有其它妖魔鬼怪追上来,月灼松了一口气。
月夕抹了把汗:“太奇怪了,怎么在内室会有这么致命的机关?”
暗月低声道:“对不起,都怪我。”
月灼不解,和她有什么关系?
暗月从怀里掏出一个细长的圆筒:“是我拿了这个金筒,才触发机关,差点被劲弩伤到你俩。”
月灼和月夕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个金属质地的圆筒吸引了。
“真的有宝藏!”月灼欢呼。
“没事,暗月,我们又没受伤。”月夕看看面有愧色的暗月,拍拍她的肩膀,“这是你从女神像手中拿的?”
“对。”暗月回答,“你们看,这里有一个封轮。”她将圆筒开口的位置转给月夕和暗月眼前:“看样子,我们需要一个密码,才能打开这个圆筒。”
月夕小声说了句:“你们先研究一会儿,我去如个厕。”
她跑远了点,找个偏僻地方。
月灼接过圆筒,仔细打量着。圆筒一端是闭合的,另一端盖着一个转轮形状的盖子,里面显然设有复杂的机关,月灼眯起一只眼往里看,半天看不出个所以然。
“什么样的密码?”她问道。
“不好说。神庙建造于大洪水前的上古时期,她们的密码体系可能和我们完全不一样。”暗月看上去也没有头绪,“回长沙国以后问问沈和容城主吧。”
两人边说着话,却瞟到旁边有两三个人影,和她们方向相反,正往山上走去。月灼竖起耳朵,听见那行人说道:“这山上有棵巨大的桑树。我爹说,见到桑树就会大丧。”
另一人答道:“快点去砍掉,太晦气了。”
月灼脚步一顿,折回几步拦住他们:“桑树是上古神树,你们为什么要砍?”
“哪里来的娘们?”有人啐了一口。
“居然拜桑树为神树,你们是哪里来的邪魔外道?”另一个怒道。
这些人手无寸铁,月灼不打算动手,只是拔出剑,架在离她最近那个男人的脖子上:“从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她剑尖递近一分,在那人脖间轻轻划出一道血痕,“胆敢碰这座山上的任何一棵树,我都会让你们每个人脑袋搬家。”
站得稍远点的那个男人想跑,被暗月的梅花镖扎中手掌。一行人不敢再有异动,齐齐答应,转身跑下山去。
“这荒郊野岭的,他们从哪冒出来的?”月灼扯起衣摆擦擦剑。
“谁知道呢。”暗月淡淡道,“大傻子哪都有,即使你在深山里也躲不掉。”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月夕的尖叫:“啊!——”
一群衣衫不整的男人突然跑到月夕身边,脸上挂着下流而令人作呕的笑容,其中一个看起来最疯疯癫癫的,突然抬手从桶里舀出一瓢血红色的液体朝着月夕泼去,不偏不倚全部泼在月夕鹅黄色的衣裙上,留下触目惊心的大片血色污渍。
月灼和暗月迅速向东北方向跑去,只看到月夕娇弱的身上全是血污,月灼只觉得血一下子全冲上了脑门,转头看见一伙猥琐不堪的男人才走出不足百步的距离,她和暗月对视一眼,暗月迅速冲了过去。
月灼抱住月夕,安慰道:“没事的,不用怕。”撸了一把月夕的脑袋,月灼松开手,拔剑也冲向了那群丐贼。
说一句话的功夫,暗月已经卸掉了两条胳膊,惊恐的猥琐丐贼们四下逃散,结果迎面撞上了另一尊杀神。月灼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么纯粹的怒气了,她轻挑剑尖,完美地避开了所有要害,耐心地一条腿一条腿地卸。男人的惨叫比杀猪的声音还难听,震得人越发烦躁。
月灼手起刀落。短短数息,周遭全部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稻田的声音。
月灼和暗月护住月夕,转身打算回营地。
这时,旁边田埂间突然站起来一个小女孩,全身也是大块血迹。她方才应该是一直躲在草垛后面,月灼和暗月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存在。
小女孩砰一声跪下磕头:“神女大人!神仙下凡!请救救我姐姐!我姐姐被他们抓去,已经好多天没有回家了!”
月灼:“你是谁?你站起来,慢慢说。”
小女孩抬起头,依然跪着,说话带着浓重的楚地口音:“我叫小红,家就住在这个村里。最近几天,突然来了一群坏人,经常来这里骚扰我们,往我们身上泼鸡血。前几天,他们从田里抓走了我姐姐。”
暗月皱起眉头,不是很想管这档子闲事:“先回去给月夕把衣服换了。”
月灼稍一思索,对小红说:“你跟我们来。”
暗月牵着月夕走在前面。小红跟在月灼身后,努力试图跟上月灼大步流星的步伐。
她从小生于山田,从没见过这么高大的少女,更没见过她们身上那种自信又笃定的气质。凭着本能,她鼓起勇气站起来向她们呼救,没想到她们真的愿意回应她。
尽管只是短短几个照面,小红却突然冒出来一股强烈的冲动,她也想长成这样的女人,和她们一样,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掌控。
小红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一个小石子砸到小红的后脚跟,小红吃痛,回头一瞪,看见了一个穿着脏大衣的男人,隔着二十步远跟在她们身后。
那男人见小红回头,露出兴奋的笑容,他突然掀开自己的脏大衣,露出光溜溜的身体。
小红吓得退后两步,急忙捂眼,匆忙间踩到了月灼的脚。
小红只感觉有一双手将她的手拿下来。“不要闭眼,看着他。”身后传来月灼的声音。小红一时不知是该先道歉还是先听话。
“你看,他好小啊,又软,像一只吃多了肥料的蛆。”月灼把手搭在小红肩膀上,饶有兴致地点评道,“你看他的屁股,又塌又垮。”
“像馊了的馒头!”小红接道。她在月灼的感染下,很快忘记了害怕。
月灼冲那男人扬扬手:“你过来,让我们仔细瞧瞧。”
那男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咻的把大衣盖住身体,转头就跑。
但他怎么可能跑得过月灼。小红都没看清月灼是怎么动的,她已经一脚踹翻男人、拎住了他的后颈,将他身上的脏大衣当绳子捆住他的双肩,吊在了旁边的樟树上。
月灼拍拍手,眉飞色舞看着小红:“这下我们可以好好‘欣赏欣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