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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落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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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请穿上这套衣服。”
张良端着一盘簇新的衣服递给霍凌云。
乔天涯正坐在一旁喝酒,听到张良的话顿时就想笑,“反正都要被绑去,穿新衣服干什么?浪费啊。”
“乔叔叔,这您就不懂了。所谓’马靠鞍,人靠衣’,我舅舅虽然长得挺好,但平时穿得太爷们,这样很难引起男人的注意。呐,您看!”张良一边解释一边掀开帘子,霍凌云换了新衣服走出来。
“哇!霍叔叔,您真好看!比我娘还好看!”潘辰立马夸张地大喊。
乔天涯也是眼前一亮,暗道:“不愧是沈泽川第二,这身段比主子还略胜一筹。”
霍凌云神色自若,问乔天涯:“好看吗?”
乔天涯差点被酒呛住,不自在地垂下眼眸,“问我干嘛?我不会看男人。”
霍凌云眉毛一挑,走近几步,乔天涯顿时心里发慌,“好,我,那个,挺好看的。就是颜色是不是太花哨了,有点娘气。”
“子房,拿另一套衣服过来。”霍凌云立马转过身吩咐张良。
张良撇撇嘴,去拿另一套衣服,不一会就端来一套天青色衣服。
霍凌云又进里间去换衣服。
“至于嘛,大家都是男人……”乔天涯低着头喝酒,心里叹息起来,“元琢好像挺喜欢青色,不过以前都没好好看过,可惜了……”
“哇!这套衣服更好看!霍叔叔您像仙子似的!”
不用抬头也知道是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徒弟,乔天涯心里居然还有点酸。
“乔天涯,怎么样?”霍凌云又询问乔天涯。
“……他怎么直呼我的名字?听起来怪怪的……”乔天涯放下酒杯,抬头,眼睛再也挪不开。
“……怪不得元琢偏爱青色,肤色白的人穿青色真他娘好看!”乔天涯暗自惊叹。
“嗯,比上一套衣服好。不过,咱们是去杀人的,你打扮得这么好看,不觉得浪费功夫么?”乔天涯突然有点担心黄大锤太喜欢霍凌云。
“不妨事,这是为了增加你们成功的几率,反正我舅舅穿哪套衣服都不妨碍他杀人,是不是,舅舅?”张良狡黠一笑。
“别贫嘴!去将南山月带来,还有易容师也一并请来。”霍凌云吩咐完张良,转头冲乔天涯温柔一笑。
乔天涯突然发现霍凌云好像很少笑,唯一的几次是对着自己,以及他好像总看自己……乔天涯心猛跳了两下,感觉有点不妙。
半晌后,张良将南山月和易容师都带来了。
“乔天涯,你看那个瘦高个男人,他叫南山月,是个江南大盗,也是黄大锤的妹婿的哥哥。等会易容师会将你易成他的模样,这样方便进黄大锤营寨。”霍凌云挨近乔天涯压低声音说道。
“好,你让他说几句话,我模仿模仿。”乔天涯放下酒壶,办正事的时候他从来不碰酒。
张良问了南山月几句话。
乔天涯听完试了试,等易完容,就和真的南山月八九不离十了。
深夜来临,南山月带着霍凌云潜出樊城,直奔黄大锤营地。
黄大锤弯腰盯着被绑的霍凌云,眼睛里冒着精光,看起来像要吃人似的。
“大帅,您看我这份礼如何?”南山月弓着腰,一脸谄媚。
黄大锤忍住想摸霍凌云脸的冲动,转过身冲南山月拱手一笑:“早就听闻‘南山月下无人能逃’,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连这樊州都督都能绑来,黄某佩服!”
南山月浑身一松,顺手抓起一个大鸡腿边啃边说:“大帅过奖!我就一江湖小贼,要不是被朝廷逼得没活路,也不敢拼了性命抓来这樊州总督,只求大帅赏口饭吃。”
黄大锤拍着南山月的肩膀大笑:“好说!有霍凌云在手,不怕打不开樊州大门,粮食多的是。来,老哥敬你一杯!”
南山月将油乎乎的双手在身上擦了擦,举起酒杯,“大帅放心,等开战,我给大帅打前锋。”
黄大锤哈哈大笑,将酒一饮而尽。
“对了,大帅,这霍凌云武功高强,怕是不好下手,我这有一种药,是从妓馆里讨来的,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不肯就范的新雏。您可以给他喂点,这样他产生幻觉,说不定还能主动……”
霍凌云原本就满脸霜色,听完这话立马变成万年寒冰,心里一阵咆哮:“乔天涯!这不对!你他妈的怎么不按剧本来?!”
黄大锤看了一眼霍凌云,发现他愤怒不已,更加信了,伸手接过南山月递给他的药,“多谢南老弟!我让下面人再给你备一桌菜,你尽管吃喝!”
南山月趁黄大锤转身的时候走到霍凌云身旁,轻拍他的肩膀,将一根银簪子插入他的发髻,随后往外走去,“多谢大帅!那我就不打扰大帅好事了。”
黄大锤将药倒在酒杯里,然后捏着霍凌云的嘴巴逼他喝下去。
霍凌云一边挣扎一边暗骂乔天涯,“操!疯了吗?!卧槽……”
霍凌云意识渐渐模糊起来,身体也越来越热,好像发烧一样。他手脚被绑,躺在地上低声呻|吟。
黄大锤淫|邪一笑,将霍凌云的手脚放开,发现他果然无力动弹,便上前轻轻抚摸霍凌云的俊脸。
霍凌云难受地扭动着身体,恨不得咬断黄大锤的猪蹄子,可他睁开眼却恍惚看见了乔天涯,霍凌云更想骂死乔天涯,可嘴里却蹦出完全不对劲的话语,“乔天涯……我,我难受……”
黄大锤愣了片刻,旋即笑得更邪|恶,“他娘的,原来你霍凌云本来就是个弯的!那就省事多了!”说完脱掉自己的衣服,开始扒霍凌云的衣服。
霍凌云想用双手阻挡,可是四肢无力,他的脸越来越红,显得他俊秀的脸更加妩媚。
黄大锤□□中烧,将赤条条的霍凌云抱到床上,正准备下手。
“不好了!着火了!着火了!大帅,着火了!”营帐外突然传来大呼小叫声。
黄大锤赶紧转过身。
就在这时,霍凌云突然恢复了一些神智和力气,他抬手将头上的银簪拔下来朝黄大锤脖子侧面刺去。
“啊——”
黄大锤惨叫一声,捂着喉咙就想跑。
门外闪进一个人,是南山月。
黄大锤脖子上全是血,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求救:“南老弟,快救我……救我……”
南山月冷笑一声,一抹脸,一张人|皮|面|具落在手上。
“……你?!是谁?!”黄大锤惊恐万分,踉踉跄跄地扶着帐壁。
乔天涯伸出修长手指拨了拨额前碎发,粲然一笑道:“鄙人乔天涯,扰了大帅好事,深感遗憾!不过,你该上路了。”说完一柄暗器飞向黄大锤咽喉。
黄大锤痛呼一声,捂着脖子倒地。
乔天涯扔下人|皮|面|具,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床边,看着霍凌云急切地问他:“你没事吧?”
霍凌云简直要气疯了。
“你,你,你闭眼!我还没穿衣服!”霍凌云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身子,怒喝道。
乔天涯一愣,旋即直起身子,扶着床边柱子哈哈大笑:“霍凌云,你是药劲还没过吗?咱俩都是男的,再说以前一起泡澡,都看过了,害羞个屁!快穿上衣服,得赶紧离开!”乔天涯将地上霍凌云的衣服扔回床上,然后转过身并不看他。
霍凌云气得浑身发抖,连腰带系反都没发现。
“让你演戏,没让你这么卖力!”霍凌云拔出黄大锤的刀,将他的头割下来,用他的衣服包上,一脸凶狠。
乔天涯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受到了威胁。
“杀!”
张良一身黑衣地冲进来,手里的剑染了血,后面还跟着灰头土脸的潘辰。
乔天涯一把拉住潘辰,冲张良不悦道:“你怎么将他也带来?他还是个孩子!”
张良撇撇嘴,不答话。
潘辰赶紧解释说:“师父,别怪美人哥哥!是我自己跟着他们偷偷出城,他在路上还救了我。”
“美人,哥哥?!”
乔天涯和霍凌云惊得面面相觑。
“潘—辰,闭嘴!不是告诉你不准当着外人面这么叫嘛!”张良用手扶着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乔天涯又吃了一惊,心里哀嚎:“我徒弟又要被拐走了吗?!”
“先打仗,再谈私事。”霍凌云边劝边跃出帐外砍人。
乔天涯觉得他意有所指,心虚地往另一个方向杀敌,还不忘叮嘱张良保护潘辰。
双方杀了一整晚,尸横遍野。
天大亮,霍凌云站在城墙上,居高临下,指着挂在城墙上的黄大锤人头凛然喝道:“贼首已死,尔等何必再与大靖为敌,想吃饭,投诚即可。我霍凌云绝不食言!”
经过昨晚一战,土匪们死伤过半,再无实力围攻樊城,一些土匪小头目商量了小半会,便带领手下心腹投降。
霍凌云安顿好土匪们,就赶紧回了府。
乔天涯昨晚居然受伤了,而且还是替霍凌云挡了一刀。
霍凌云心情有点复杂,疾步跨进乔天涯房里,又突然停住脚步,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口。
潘辰正在帮乔天涯缠纱布,他还小,手上没轻重,勒得乔天涯的伤口直渗血,疼得乔天涯龇牙吸气。
霍凌云看不下去了,上前接过潘辰手里的纱布,柔声道:“我来吧。你去找子房玩会。”
潘辰望望霍凌云,又望望乔天涯,嗯嗯两声,不等乔天涯发话就一溜烟跑了。
乔天涯摸摸下巴,越发不明白自己的徒弟怎么那么听霍凌云话。
霍凌云轻轻地缠着纱布,没有弄疼乔天涯,这让他稍微好受点。
“嗯,那个,小霍啊,昨晚真是对不住……幸亏你牵制住黄大锤,我才有时间去放火……”乔天涯想起昨晚霍凌云差点失身,有些心虚。
不提则已,一提昨晚,霍凌云就急火攻心,他手一重,勒得乔天涯皱起了眉。
“他果然还是生气了……我还是趁早离开,免得被他像割草一样割掉我的头。”乔天涯想起昨晚,不由得脖子一凉。
“哼,没想到乔指挥使还男女通吃呢?姚先生这才去世多久,你就混迹勾栏,你对得起姚先生吗?”霍凌云将绷带收了尾,冷言冷语地指责乔天涯。
乔天涯万万没想到他是气这事,顿时有些窘,讪笑着解释:“不是,那个,我年轻时被一个妓馆妈妈救,在她那干过一段时间护卫。那是在遇到元琢之前,我可没对不起他。”
“呵,还真跟我解释,跟我解释做什么?!”霍凌云听到这话,心里更气了,起身就想走,又回过身将刚才带过来的食盒往乔天涯面前一推,“等药不烫了再喝。喝完药吃饭。还有,这几天不准喝酒!”说完推门而去。
乔天涯感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才的话说错了?没什么不对呀?他怎么那么喜欢生气?管那么多,真像个娘们……”
“笨蛋师父!”躲在角落的潘辰捂着嘴笑起来。
“是吧,我早就发现舅舅不对劲,你还不相信。你看,他吃醋呢!”张良在潘辰头上露出头来,一双狭长丹凤眼眯了眯。
“哎,可惜我师父心里已经有表舅舅了,你舅舅恐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潘辰学乔天涯摸着下巴叹息道。
“姚温玉已死,我舅舅还是有机会的。嗯,我得助我舅舅一臂之力。”张良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起来,似乎在想什么计策。
潘辰看了张良一眼,暗想:“我是不是也该帮表舅舅守住师父……”
“小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可别害你师父,难道你想他孤独终老?我舅舅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况且人也长得好,不比那姚温玉差。我觉得这段姻缘可以撮合撮合。你说呢?”张良盯着潘辰看。
潘辰被张良的美貌蛊住,连连点头。
“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张良突然叹道,“落花本无意,奈何春月撩人啊!”
潘辰望着院中一树菩提花瓣纷纷扬扬,似有所悟。
“难道怪师父太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