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轻舟7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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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墓园离开，傅衍舟本想着开车回庄园，江窈却突然开口说回家。
傅衍舟提出回去收拾下行李再回，江窈却意外的坚持。
傅衍舟有些不解，但还是直接打了庄园的电话，让他们帮忙把东西简单收拾一下寄过来。
等回到家里时，雨下的愈发大了起来。
天色阴沉沉的，甫一进门，昏暗的房间内因为固定的打扫，所以哪怕长时间没住也干干净净，只是明显地泛着一股死气。
傅衍舟在墓园一直把伞倾斜着护着江窈，身上不免淋湿了些，几乎是一进门，江窈就催促他去洗澡。
傅衍舟的心情因为沉浸在墓园的环境中还未完全脱离，平日里心细如发的人，这会意外地也没察觉到江窈的反常。
等傅衍舟洗完澡出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整个家里却依旧没有开灯，稀沥沥的雨声衬托下，有几分诡异的安静。
傅衍舟轻皱眉心，有些不安：“阿余？”
没有回应。
脚下的步伐带了急切，傅衍舟又去卧室看了眼，还是没人。
傅衍舟刚要寻找手机联系一下江窈，主卧内浴室的门被突然拉开一条细缝。
循着声音看去，江窈眼神躲闪着，那双水眸在昏暗中像是泛着涟漪：“……傅衍舟。”
傅衍舟狠狠松了口气，心脏这才后知后觉地传来紧绷后骤然松开的微疼。
他一边走进一边说：“刚才怎么不出声音？我还以为——”
话还没说完，浴室内的人突然拉开门迅速走近，一把勾上他的脖子拥住他。
傅衍舟下意识抬起手揽住江窈的腰，却在触及温热的皮肤的那刻不免指尖颤了颤。
刚才因为焦急，傅衍舟身上的浴袍松了些，胸前的一部分没了衣服的阻挡。
于是，他也逐渐的感受到了，来自身前紧贴的温度。
他一下有些手足无措。
怀中的女孩却拥的更加紧密。
皮肤摩擦间，他还是无法避免的摸到了江窈的后背。
穿着衣服。
但不多。
“阿余……”
“你把小熊打开。”
小熊是之前江窈在网上买的一款小夜灯，亮度很低，但能又能让人在黑夜里看清。
傅衍舟就这么拥着她一步步走到床头柜前，摁开了小熊开关。
瞬间，眼前算不得多明亮，但他已经基本辨认出近在咫尺的江窈身上穿的衣服。
说是衣服又不太贴切，光滑白皙的后背几乎一览无余，就连前面两人紧紧贴进的部分，好像也只是薄如蝉翼的一层。
像是猜到她要做什么，傅衍舟语气中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无奈。
“阿余，你不用这样。”
“哪样？”
“……”
“勾.引你么？”
说完，江窈从他怀里出来，推着他坐到床边。
傅衍舟这才看清楚江窈身上的光景。
薄如蝉翼的设计堪堪遮住了最私密的那一小部分，这些年里长久不出门而导致的苍白肤色如今带着粉意，在昏暗中白到刺眼。
如今江窈以跨.坐的姿势坐在傅衍舟腿上，细腰被傅衍舟下意识握住，那抹春色几乎要贴到他皮肤上，传来隐隐的栀子花香。
是他们一起买的沐浴露的味道。
热意升腾，傅衍舟不禁在心底自嘲起自己的定力。
在江窈面前，几乎不堪一击。
江窈自然也感受到了贴近的皮肤上的不同，她伸长胳膊勾来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打开了投影仪，里面开始播放她提前找好的影片。
投影仪还是她喜欢大屏幕看视频才买的，本来在客厅打算取代电视，后来连房门懒得出就直接拿来了卧室。
“傅衍舟，黄瓜这么好吃吗？你已经吃了一个学期了唉。”
投影仪中传来少女的惊呼，傅衍舟瞳仁微缩，转头看向屏幕上的画面。
画质模糊的视频中，少年在一板一眼地吃着餐盒里的黄瓜，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没有情绪地执行着指令。
听到少女的话也没有任何反应，直到视频一直播放，少年将餐盘中的食物全部吃完，收拾好餐盒后，才转过头来看向镜头后面的女孩。
“不知道。”
镜头后的女孩嗤笑一声：“好吃不好吃你都不知道？那我给你的饼干好吃吗？”
少年点了点头：“好吃。”
说完又像是终于忍不住，抬起手指了指镜头：“为什么要拍……我？”
“长这么好看，不拍你拍谁？”
“……”少年一阵沉默，像是竭尽脑汁想要反驳，可是又无法组织语言。
视频背后的女孩似乎是终于逗弄够了：“哎呀，其实是我记性不太好，我怕自己忘了你，所以拍下来，这样就可以天天看你的视频温故而知新啦。”
少年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温故而知新’不是这么用，但只是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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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衍舟眼睫微颤着，视线从屏幕转向同样回过目光来的江窈。
他没问为什么还保存着视频，唇角微勾：“那时候我好呆。”
江窈笑了一下，转过头继续看向屏幕，已经切到了下一段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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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依旧是少年，背挺得笔直，微微俯首沉浸在自己桌子上的纸上。
镜头拉近，是一个人的五子棋。
镜头后是女孩的热血讲解：“傅衍舟vs傅衍舟，究竟会鹿死谁手花落谁家？让我们一起期待！”
少年丝毫不为所动，女孩似乎也习惯了他沉浸在自己世界中不理人的常态，视频很快结束，因为上课铃响了。
下一段的主角还是少年。
但是背景从教室，变成了熟悉的出租房。
那是他们一起住的时候。
少年和镜头后的女孩各举一罐可乐，碰杯。
少年抿了一口，被强大的气泡感刺激得闭了闭眼，然后是女孩压抑不住的笑声。
画面结束，下一段依旧是相似的视角，不过少年手里的可乐变成了果酒。
他眼睫垂下来，晦涩的目光中失去了清明。
女孩喊了一声：“傅衍舟？”
少年过了好几秒才迟钝地抬起头：“嗯？”
“你喝醉了么？”
少年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反复思考着这句话的意思，过了更长的时间才回答。
“不知道。”
少女大概摸清了他的状态，下一句放缓了语速：“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三秒后：“傅衍舟。”
“那我是谁？”
“江窈。”
这次他思考的时间很短，几乎是立刻回答了上来，江窈不禁惊讶。
“你喜欢吃土豆吗？”
少年思考片刻，摇头：“不喜欢。”
“那你喜欢黄瓜吗？”
答案与上次一样：“不知道。”
反正不讨厌。
“喜不喜欢我给的饼干？”
“喜欢。”
傅衍舟觉得那时候自己可能真的喝醉了，所以如今的他记不太清这段记忆。所以他不禁和视频中的少年一起，也在等着少女的下一个问题。
可是视频中却过了很久才传来女孩的声音。
“那你……”
喜欢江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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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中陷入沉默，同样的，视频外的卧室里也是一片安静，只有四道呼吸声，有平缓的、有紧张的。
两人似乎都沉浸在了那段美好的像是梦境的回忆中，江窈忘了自己本来目的，傅衍舟也忘记了怀里的女孩是怎样一副姿态。
画面中，女孩拿不准沉默的少年是在思考还是不想回答，转移话题都说出第一个字了，少年出了声——
“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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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衍舟心下没来由地传来一阵紧张，让他仿佛置身于那个时空，对着自己藏在心里的女孩，混沌中表达了心意。
直到视频陷入黑暗，唇边覆上两片柔软。
怔愣之间，自己被一股力道推了一下，随即他陷入柔软的被子中，看着上方潋滟动人的女孩。
视频又重新亮起来，只是这次画面的主角变成了女孩。
女孩模仿着被狗仔恶意跟踪的女明星，伸出手盖住镜头，嘴边念叨着：“不许拍不许拍，艺人有隐私的，尊重下。”
少年似乎没有理解到她的趣梗，闻言就听话地放下相机。画面瞬间落到地板上，只剩两人的对话。
女孩疑惑：“你怎么不拍了？”
少年指了指相机：“……不是你说，不许拍么？”
女孩的笑声带着打趣，却不是嘲笑：“我开玩笑呢。”
“这可是你第一次拍我，我稀罕着呢！”
画面结束，转而是在学校的操场上，女孩急速呼吸着，像是搁浅在岸边快要濒死的鱼。注意到镜头，女孩这次目光埋怨：“不许拍了！”
“我累成狗的这副样子肯定丑死了你还拍！”
这次画面却没有转换，还是对着炸毛的少女，紧接是少年真诚的回答：“好看，不丑……”
“也不是狗。”
“……”
女孩难得的无言反驳，有些语塞。
最后还是恼羞成怒般：“傅！衍！舟！不！许！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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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衍舟刚要弯唇，身上传来的凉意就让他迅速脱离神思，看向跪.坐在他身.上的女孩。
时光仿佛一瞬间错乱。
视频里扎着马尾的女孩如今出落得愈发勾人，更何况手下的动作还在禁忌的边缘反复点火。
浴袍本就是最简单的款式，很快傅衍舟就□□地展现在约等于□□的江窈眼前。
她俯下身来，那片柔软的唇似乎一只跳跃的蝴蝶，从他的薄唇、下巴、喉结……乃至更为神秘的位置。
傅衍舟身躯微震：“！阿余别——”
“唔！”
制止的语言被强行堵在出格的感觉里，温热又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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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还在继续，这次画面中不再仅仅是少女或是少年，更多的是两人一起出现。
“傅衍舟说如果这次我有任何一科可以考过他，就实现我一个愿望，对不对啊傅衍舟？”
少年看向镜头，做下保证：“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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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衍舟平日也有健身，身上的肌肉紧实却不过分壮硕，已经与少年时的瘦弱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此刻却被从未有过的感受，刺.激得连连急喘，隐隐有了些视频当中的脆弱感。
快要到达终点时，他被搓摩得薄弱不堪的自制力几乎要控制不住，想要伸出手自我救赎，可江窈却偏要与他心中的想法对着干似的，在最紧要的关头离他而去。
傅衍舟像是被人在火上炙烤，呼吸都颤抖起来，语气中带上了恳求：“阿余……”
江窈充耳不闻，红得娇艳的唇吻上他紧抿的唇瓣，同时紧紧摁住傅衍舟下意识伸过去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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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衍舟同学，你好我是《临市日报》的记者，请问你想考哪个大学呢？”女孩兴致勃勃地举了一个水杯放到傅衍舟唇边，当作记者采访时的话筒。
少年目光温柔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反问：“江记者呢？”
“唔……我嘛，我想考桐……哎不对！咱俩到底谁是记者？！”
少女反应过来后，才从镜头的画面中发现一旁的傅衍舟一副逗弄成功的神情。
“好啊你傅衍舟，都会开我的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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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窈抬起头，看向难受得连眸子中都快浸上水色的傅衍舟。
“傅衍舟先生，采访你一下。”
“请问你现在想做什么？”
傅衍舟还没开口，江窈又径自补充：“不对，是请问你……”
“想让我做什么？”
傅衍舟仰起头，被逼急一样咬上她的唇瓣，却又舍不得真正用力撕扯。双手被禁锢着，只能毫无章法地厮磨着，来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江窈险险脱身，格外坚持：“傅衍舟先生，请你回答。”
两人近在咫尺，灼热的呼吸相互纠缠不分彼此，但江窈还是被傅衍舟烫到般，往上拉开更大一段距离。
于是她便将傅衍舟如今的情态更为清晰全面地收入眼底——
比起方才视频里累到极致的少女，搁浅在岸边濒临窒息的鱼这一比喻，仿佛用来形容此刻的傅衍舟，更为贴切。
莹润的薄唇颜色娇艳，白皙的脸颊上泛上红意，眼中的潋滟水色惹人怜悯。
他双唇掀动，被采访对象终于要回答记者的问题：
“想求阿余……”
“救救我。”
有一簇烟花在江窈脑中轰然炸开，她听到了自己理智一瞬之间倒塌的声音。
方才的急迫有几分冷静下来，他刚感受到江窈把手背过去扶起什么，马上就被更为紧密地包含。
“嗯……！”
低沉的嗓音如今掺上情谷欠，愈发沙哑，听得江窈不禁有些迷失。
本来今晚的打算是勾引他，却在无形之中背他勾走了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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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逐渐接近尾声，这次的画面背景，是一家布置温馨的酒店。
而主角，变成了四个人。
女孩举着镜头调试着构图，旁边的女孩在仔细琢磨着手里的牌面，少年也在整理着手里的扑克牌，另一个少年一脸愁容。
满脸愁容的少年不服，不仅出口抱怨：“傅衍舟没你这么偏心的啊，每次都护着江窈第一个赢，剩下我俩打不过你只能输！”
举着镜头的少女听到这忍不住反驳：“唉唉唉什么偏心？我这可是凭实力！”
旁边的女孩忍不了了，出声吐槽：“差不多得了，这话骗骗哥们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啊江窈。”
打不过的少年附和：“就是就是！明眼人谁看不出来？你俩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沉默出牌的少年终于说了视频当中的第一句话：“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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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熊夜灯的光影散出来，将两人的身影投到窗帘上，江窈神思飘散，看了一眼下面傅衍舟涣散的目光，好像确实有点狼狈为奸沆瀣一气的感觉。
视频结束，房间内陷入安静，亮度也低了不少，但气温却居高不下。
江窈只在最开始的时候，冲劲十足。但多年以来的懈怠让她体力差的可怜，没过几分钟速度和力度就都小了下来。
她自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反而在缓慢的厮磨间，逐渐掌握门道，沿着能够让自己愉悦的步伐继续，忘记了本就在边缘徘徊的傅衍舟，早已经按耐不住。
视频不知道什么时候，循环播放，开始从第一个画面再次重演，少年一口一口吃着黄瓜。
不知道是有身后与室内截然相反的单纯画面做对比，还是确实经历了很长的时间，江窈呼吸逐渐快起来，可是匮乏的体力让她无法加快，只能微颤着重复缓慢的动作，没发现自己已经悄然松开了原先禁锢着傅衍舟的手腕。
身处劣势位置的傅衍舟像是终于冲破了牢笼的猛兽，将最后遮蔽的薄纱扯下，继而攥住两.侧将她微微举.起。
接下来的一切，主导者便成了他。
女孩发丝飞扬，在这场报复中很快不受控制地扬起头，放任一阵剧烈直冲大脑皮层，让她想要起身脱离苦海，却被一双不容拒绝的手箍住，像之前自己做的那样，被禁锢住。
傅衍舟还没有停.下。
哪怕江窈已经泪流满面，不断地道歉讨.饶。
却依旧阻止不了，一波又一波、甚至一道强过一道的、迭起的海浪拍打着礁石。
江窈的声音里带上了沙哑，抽泣的哭声，与投影视频中明朗粲然的女孩对比鲜明。
画面中的女孩还在叫着少年的名字——
“傅衍舟。”
“傅衍舟。”
“傅衍舟。”
近在眼前的女孩也在喊着他的名字，却远远没有画面里的语气来的活泼，而是另一种勾人的惹怜。
“傅衍舟……”
“傅衍舟……”
“我、我不行……了。”
不知道投影仪里的视频重复到第几遍，在少女喊出那句“傅衍舟”的下一瞬，力道最重的一下结束，江窈紧闭着眼睛，大脑一片发白，同时感受来自傅衍舟同样的颤抖。
江窈再也坚持不住，软软地趴在了傅衍舟身.上，与他一起深深的呼吸着。
傅衍舟也没好受到哪去，他靠在床头上，与江窈紧紧相拥，巨大的慰藉让他如临仙境，又让他迷失沼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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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墙壁上的投影仪画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之前的循环，开始播放新的片段。
只有女孩一个人。
双颊的婴儿肥消失不见，杏眼在那张小脸上显得更大更水灵，其中的光彩却不复以往。
傅衍舟几乎一瞬间就猜到了这是哪个阶段的江窈。
他没有见过的那几年。
女孩理了理刘海，又抿了抿唇直到泛起红意，尽量让自己的状态不那么糟糕。
“傅衍舟，当你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起我是谁？怕你忘记，我还是再自我介绍一遍吧，我叫江窈，是你的……高中同桌。”
说完，女孩笑了笑，却有些僵硬和勉强，像是许久都没有做过这个表情一样。
傅衍舟立刻就湿润了眼眶。
他不敢抬手去擦拭，但所幸江窈也把目光投向了视频，没有看到他的狼狈。
“抱歉，我食言了，希望你不要太生我的气。我……出了一些事情，所以休学了，不是故意不兑现和你的承诺。”
听到这里，傅衍舟仿佛明白过来，如果当初他没有找她，这个视频也许会成为他们最后的交集。
女孩沉默片刻，表情沉下去，原本安静的叙述的她突然自暴自弃起来：“……我在干什么啊？拍了他也不会看到。”
紧接着画面一黑，开始了下一段。
女孩像是偷偷录的，身后还有他的身影，但不多，一闪而过。
傅衍舟认出来那是她醉酒后醒来的那天早上。
视频里没了她的声音，而是一行行的字幕——
“好久没吃过你做的饭了。”
“还是好好吃。”
傅衍舟心里一阵抽疼。
接下来的画面像是某个酒席的饭桌下，角落里依稀拍到了他的衣角，是那次用三个忙的条件带她去了辞别饭局。
姚医生抽到了真心话，问她还喜不喜欢高中喜欢的人。
“还喜欢吗？我不知道。”
“但你带我走了。”
“我想我知道答案了。”
下一个画面，她坐在饭桌前，角落里的他在厨房里忙活。
“你又一次住在了我家，我很开心。”
还有海边两人一起走路的视频，配文是：“我们一起看了海，有点冷，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和你在夏天去看一次。”
视频不算长，每个画面大概都在两三秒左右。大都是她悄悄拍下的，有手机有相机，画质都不太相同，画面里大多都有她，还有他。
但也有没有人物的。
比如在车里告白那次，画面里只有他开走的车影，她写：“你说你喜欢我，我不太相信，但我相信你。”
比如在医院里救张盛，她的镜头对准医院的天花板，写道：“你救了那个人，我知道那是你的使命，可是我还是很难过。”
比如她生日的时候看的那场日出，她写：“这是我过过的最开心的生日，谢谢你。”
“……”
“居然真的在西川遇到你了”
“谢谢你”
“好你的愿望我帮你实现”
“我们在一起了”
“对不起”
“谢谢你”
“谢谢你”
“原来是你对不起忘记了你”
视频的最后，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拍的傅衍舟的单人镜头。
视频中的他在忙着什么，却没过多久就会转过头看她一眼。
最后，视频停在了傅衍舟转头温和看向他的瞬间。
配文逐渐浮现——
“谢谢你
一次又一次再一次再再一次地
救我于水火之中”
“我爱你”
傅衍舟视线没来由地模糊起来，就那么怔着看着视频逐渐结束，落幕。
“你……哭了？”
耳边传来江窈的惊呼，傅衍舟这才反应过来，视线模糊是因为眼泪即将蓄满，他倒是没觉得丢脸，双唇微张刚要解释原因，身.上的女孩却提前猜测。
“是因为……”
“刚才太.爽了么？”
傅衍舟一愣，眼泪却因为他的动作，正正好从眼尾滑落一滴。他想要表达的那些统统被江窈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完全没有了说出口的时机。
他不免失笑，妥协一般地点了点头：“嗯。”
“是阿余太厉害，让我受.不.住了。”
“……”
江窈双唇微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种直白的话居然会从傅衍舟嘴里说出来。
傅衍舟坐直，一副要商讨正事的神情。
江窈却似乎看穿了他的所有目的，不想让气氛落入那种正经的抒情环节，于是抢先出声：“那你想不想，再来一次？”
“……”
两个人都不是直白的人，也许江窈以前是，但重逢以来，江窈几乎都处于内敛的状态，今晚的反常让他连连惊讶，快要招架不住。
见他不言语，以为是刚才的体验不好，于是有些犹豫：“是刚才……不舒服吗？”
傅衍舟几乎要被这样的江窈吓到，他失笑，但首先解释清楚：“舒服。”
江窈像是被奖励了小红花的小学生，眼里的开心完全藏不住，一个激动就揽住了傅衍舟的脖子，完全忘了自己和他都不着寸缕。
相贴后意识到什么的那一刻，傅衍舟身体微僵，瞬息就破了防线。
江窈也感受到了，主动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什么，迅速撕开包装就作势要给他戴上。
但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手忙脚乱的生疏中难免误伤了傅衍舟。
眼看傅衍舟额间的青筋都要炸开，江窈才在傅衍舟的闷哼中收手，交给他自己。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看刚才那些视频吗？”
“？”
傅衍舟轻皱着眉头，艰难地从不断地刺激中分出心神来思考这个问题。
他一开始也以为是温情回忆，毕竟那些回忆对他们来说珍贵又意义非凡。可是她完全不放过他，他只能勉强以为是江窈突发奇想搞些不同的方式用来助兴。
现在看来确实是自己思想龌龊，误会了她。
他在她愈发猛烈的攻势中分神思考，却也忍不住自责着自己对她的误解，于是一时之间没得出答案。
但江窈好像并不在意。
因为他眸光里的涣散，显而易见地告诉着她，他当下的境况。
意识混沌间，他听到江窈喃喃了句真正的原因，可她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体力，变着花样的磋磨他，让他没有任何多余的精力听清。
但迷蒙中，他感受到两人十指相扣的左手被松开，紧接着某个手指上传来一道微小的摩擦。
带着微微凉意。
想抬起手看，却又分不出神思来，只能任凭海浪拍打着船帆，在浪涛中找不到行进的方向。
“……”
不知过了多久，傅衍舟艰难地从那场狂风骤雨中抽离，刚将江窈从身上抱下，她的吻先一步落了下来。
他有些怔愣着，第一次被动地在接吻上迎合她。
迷离之际，他快要以为方才手指的感觉是否是幻觉时，江窈抬起眸子看着他，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用她轻柔缱绻的嗓音说——
“傅衍舟。”
“我们结婚吧。”
傅衍舟心头传来震颤，混沌的暧昧中有一更加猛烈的浪涛席卷，砸得他瞳孔睁大。
他僵硬地抬起自己的左手，指根处的戒指在小夜灯的暗光下，却是那么的闪耀清晰。
他好像知道了刚才没听清的那句话，是——
“是为了和你求婚。”
“……”
大脑还处在高度的兴奋中没有平息，便又掀起了更滔天的巨浪。
傅衍舟眼眶再次发热，抬手轻抚着江窈同样汗津津的脸颊，声音颤着。
“好。”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轻舟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