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 采访天才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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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的新闻画面总是定格在高楼大厦或是十字街头，今天却一反既往地把摄像头对准了一个偏僻的城镇。
破旧的楼房和杂乱无章的长街，贫瘠的城市在镜头之下赤/裸裸展现。
主持人秉持着专业素养露出职业微笑，而在画面的另一边则是个年轻女人。
她穿着条深蓝色的长裙，清瘦的身躯不能完全将外衣撑起，脸上挂着一副令人瞩目的墨镜，半张脸笼罩在阴影之下。
主持人礼貌地问：“竹小姐，可以把墨镜摘下来吗？”
竹西转过头，透过黑色的屏障与她对视，然后毫不留情拒绝：“不能。”
主持人陷入一瞬的尴尬，不过多年的采访经验让她不至于惊慌失措：“看来这副墨镜对竹小姐有别样的意义。”
竹西笔直地站在旁边，没有辩驳也没有承认，只是说：“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可以。”
竹西背对着镜头，缓缓向长街的尽头走去，深蓝色的长裙融入褪色的背景。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像风一样掠过人群。
“这是我从小生活的地方，襄市。”竹西的脚步没停，介绍的节奏很快，“很偏僻的城市，贫瘠、落后。优点乏善可陈，缺点数不胜数。”
主持人快速抓住重点：“那您为什么没有选择离开？”
竹西的脚步渐缓，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习惯了。”
狭窄逼仄的巷子看起来相当暗淡，唯一能看见的色彩是远处几株银杏树。白露节气刚过，交错缠绕的枝桠仍是浓密的绿色，叶底坠着不显眼的黄。
走入巷子的竹西忽然顿住脚步，转头看着摄像头：“这段删掉。”
主持人以为她不愿意暴露地址，迅速比了个ok的手势。
于是播出时，镜头切换，直接转到了室内的场景。
画室并没有因为这场采访而进行整理，似乎并不在意别人看到这里的一切。
房间称得上乱，墙壁挂了十几副风景画，窗边也有两张，看起来像是刚画完随手瘫在那里。
画架摆在窗户旁边，可以一眼看到外面的风景。
“这些是近期的作品，还没有放起来。”竹西站在墙壁最左侧开始介绍，尽管隔着墨镜无法看见眼底的情绪，却也能感觉到她进入画室之后明显的放松。
主持人意识到她戒备心很强，在这里会让她放松下来。便修改了原本的计划，将采访地点定在了画室。
“雪山是年初去冰岛画的，第一天碰到下大雪，只能待在民宿。不过从窗看出去的风景也很特别，这是那天晚上画的。”
竹西说着，取下了一副画。
这幅画主体是窗户，但画家却刻意地降低边框的存在，使人一眼望见远处的雪山。更特别的是，她没有像其他人用冰冷的色调描摹雪景，笔触柔软而温和。
主持人问：“这有什么独特的用意吗？”
竹西轻声笑起来：“哪有那么多用意，我当时感受什么样，画下来就什么样。”
主持人适时抛出问题：“那您是和男朋友一起去的冰岛吗？”
“男朋友？”竹西蓦地怔了下，手上的画没拿稳，缓缓飘至地面，“你说的是哪个？”
主持人：“……”
她听说过关于这位年轻女画家的绯闻，却没想到她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竹西弯腰捡起地面的画挂回原位，来回动作导致墨镜垂下鼻梁，她连忙推了回去。
镜头因为角度没能拍到，但主持人看得清清楚楚：“你——”
“分了，而且……我从来不跟别人一起出去旅游。”她快速打断对方。
主持人发现她又回到原来戒备的状态。
竹西继续介绍其他的作品，和刚刚那副风景画不同，这张写实得冷漠而疏离。
柔和的色彩在这副画被剥离了所有的情绪，留下毫无温度的世界。
用她的话来说，当下的心情不同，选择的表现方式也会有所差异。
主持人企图趁机窥探些独家消息，指向旁边一幅画：“这幅画的风景似乎有些眼熟。”
竹西转头看了她一眼：“去云南画的。”
主持人像是陷入沉思似的默了两秒：“怎么想到去这个地方？”
竹西把画挂起，漫不经心随了她的意：“有个前男友是云南人，听他提起过。”
主持人恍然大悟地“啊”了声：“你们感情很好？”
这个问题叫她皱眉思忖了好半晌：“相处还算愉快。”
铺垫了半天，主持人终于步入正题：“你好像有很多绯闻。”
竹西坐在窗边的画架旁，身后的窗子透过耀眼的霞光，柔光描摹她修长的轮廓。
她轻轻笑起来：“如果你说的是前男友，那不是绯闻，是事实。感情的事，难道不是双方乐意就好吗？我一不骗财，二不骗色，我想这没有什么问题。”
主持人不置可否，浅浅笑着：“交往的这么多男朋友，有没有令你印象深刻的？”
竹西撑着下巴，眉间微微皱起，像是在认真思考。
半分钟后，她绽放出一个笑容，映着背后灿烂的夕阳，明艳得叫人移不开眼：“有啊，初恋。”
电视的左下方闪过显眼的一行字：深入了解当代油画家，竹西。
以及，上方“天才女画家”几个大字赚足了噱头。
陆清淮退出视频界面，拿起柜子上的钥匙出门，直到坐在驾驶座，他脑海里仍然盘亘着女画家戴着墨镜，笑着说“初恋”的模样。
车往市医院行驶，这条路自他回国后，一日两次开了上千遍。许多年前的画面，也在途中重复了几千次。
彼时的少女身上的壁垒还没有那么明显，喜怒哀乐全在脸上。一下课就从隔壁探出脑袋，笑着挥挥手：“陆清淮！”
偶尔会撞到老师拖堂的情况，一根粉笔准确地敲在她的额头。
老师严肃地斥责她：“竹西，不要打扰我们班上课。”
抵达医院门口，回忆戛然而止，陆清淮又成了严肃认真的模样。
与那段回忆纠缠数年，长久的共存，记忆再不能影响他半分。
结束一场长达四小时的手术，陆清淮疲惫地回到办公室闭目养神，酸涩感逐渐漫延。
过了两分钟，他睁开眼，摸出手机。
节目一经播出，网络热度不小。
有个自称是竹西前男友的博主，发表了一篇长达数千字的小论文，对这位年轻女画家进行爆料。
洋洋洒洒的一长篇，简单几个字就可以概括：毫无恋爱体验感。
全篇都在控诉竹西不懂浪漫，不懂情调，对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在一起两个月，约会的地方只有画展和画室。
陆清淮眉间微微蹙起，“前男友”描述的竹西，与他记忆中相去甚远。
毕竟在他们还年幼的时候，竹西便有各种奇妙有趣的想法，而在那场恋爱中显得无趣寡淡的反而是自己。
指尖顿在屏幕上方，陆清淮犹豫了两分钟才点进去，翻了翻博主的主页。
博主是名模特，长相清秀，气质温和。
看起来的确像是竹西会喜欢的类型。
扣在手机上的指尖蜷了下，他垂着头，嘴抿成直线。
微博忽然蹦出“特别关注”的提示，陆清淮有一瞬间陷入莫名的心虚。
很快，他意识到这是小号，不会被本人发现。
他松了口气，毫无心理负担地点进竹西的微博。
竹西v：【截图/】
附图是她跟模特前男友的聊天记录。
从这几张截图来看，丝毫看不出两人之间的关系，冷漠地像是上司跟下属。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转账记录，竹西每次报出画展的地址，随后便跟着一条转账。在短短三页的记录里，转账占据一半以上。
陆清淮眉心一跳。
这到底是在谈恋爱还是在雇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