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个无声的夏天》长鲸海

28、没空

　　祁蕴从玻璃窗外面走到里面，脸上的笑容不变。他走近时，还有几缕阳光停留在他衣领上。
　　他瞥见桌上空了大半的咖啡杯，问：“咖啡喝完了吗？”
　　陆熹说：“没有。”
　　“吃午饭了吗？”
　　“没有。”

　　祁蕴转身落座在陆熹对面，“姐姐，提醒你一句，快到上班时间了。”
　　陆熹：“那我回公司了。”

　　“记得先吃饭，”祁蕴提醒说，“来得及的，先缓一缓，不能让肚子受委屈了。”
　　陆熹顿了顿，半哑着声音：“知道了，我会的。”

　　“小姐姐。”祁蕴笑着说，“下班有空吗？”
　　“今天还有点事情，应该没空。”陆熹说完，觉察到自己的声音太僵，过于冷漠了。
　　于是她清了一下嗓子，又说：“你找我有事？”

　　“当然有。“祁蕴说。
　　陆熹：“什么事？”
　　“到时候你会知道的。”
　　陆熹：？
　　她刚才说的……应该是没空吧。怎么这人一副下班以后会相见的模样？

　　“……我回去了，再等会就来不及了。”陆熹起身。
　　祁蕴“嗯”了声。

　　陆熹刚走出座位，就听到他说：“前台那里放了一份餐，你过去拿吧。”
　　陆熹脚步一顿，虽然很快反应过来，腿弯还是在软皮沙发上磕了一下，差点坐回原位。

　　她缓了缓神，回了句：“好，谢谢。”
　　祁蕴坦然受下：“不用谢。”

　　“……别急这谢，”陆熹问，“你是不是又去打听我的消息了？”
　　祁蕴乖巧地笑着，眉眼弯弯，一副无害的样子。他略带委屈地说：“这话从何说起啊？”
　　陆熹平静地说：“我并没有告诉你我在这里，你怎么会找过来。按照你的说法，你一个不怎么关心公司的人也不大有几率会出现在公司，所以如果说你是从公司过来的偶然路过，那我也无法说——你这算是凑巧，还是不凑巧。”

　　祁蕴嬉笑着：“那就别凑了。”
　　“你就当——是个意外，遇见你的意外。”
　　“不要这么较真。”

　　陆熹被他一句话堵了回去，哑声半晌，别扭地挤出一句：“总之，你不要再关心我的消息了。”

　　祁蕴歪头问：“为什么？”

　　陆熹偏头，躲开他狡黠的目光，“因为会对我造成困扰。”

　　祁蕴装作失意的样子，十分明显地叹了一声气，“那好吧。”

　　陆熹：“……”
　　“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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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熹口中的事情，自然是处理敲诈勒索案。对于一个忙于工作的社会青年人来说，背上了这样糟心的事情，属实要耗费一些多余的精力和时间。陆熹几乎快要被榨干了。

　　但这她自己做出的决定。
　　况且，若是没有这个决定，她现在可能还深陷在张家人带来的困扰中，做一只无头绪、只会硬着头撞墙自伤的人。

　　陆熹空着肚子和律师聊了半天，散场的时候已经成了一具人干，吸一口气就能成为纸片。她没吃饭也没及时摄取营养，只靠着桌上的一杯冰水和一小块蛋糕坚持到现在，脑袋已经有些晕乎乎了。

　　律师终于结束了今天的工作，忙不迭收拾东西。他在忙碌的间隙瞥了眼陆熹，打趣道：“陆小姐现在单身吧？”
　　陆熹点头，“嗯，单身。”

　　“怪不得，下班了也不着急回家。”律师说。

　　陆熹瞥见律师手指上崭新的戒指，瞬间明白了，“刘律师家里有人在等吧。”
　　“是啊，”律师说着扬起笑脸，“我和我老婆最近刚结婚，已经在一起八年了。”
　　陆熹：“那看来，你们都是对方慎重选择的人。”
　　律师闻言，摇头，“最开始可不是。”
　　“我和她是大学里认识的，是在一次活动上，那时候年轻，两个人认识之后关系就突飞猛进，一个星期就确认了关系。那时候的我和她，谁也没想到这段关系能持续这么久。现在想想，只觉得是缘分，把我们牵在一起，就分不开了。”
　　律师说起往事的时候，眼里流露出的光，让陆熹很羡慕。

　　但她曾经看见过这样的光，在陆家夫妇身上。
　　那时已经过去很久的时光了。

　　律师叫了声，“陆小姐。”
　　这一声，硬是把陆熹眼前快要浮现出来的景象拉走了。
　　陆熹：“嗯？”
　　律师礼貌道：“我走了，陆小姐也早些回去吧。”
　　陆熹：“好，您慢走。”

　　简单送走了刘律师，陆熹很快也起身离开。她该去填充一下空挡已久的肚子了。这肚子被她虐待了这么长时间，竟然没有发出抗议的声音，也是给面子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没力气发出抗议了。

　　陆熹挑了个看起来最普通的面馆，扫了桌角的二维码开始点餐，一看才知道，这家面馆只是看起来普通，内容是非同一般的……贵。
　　最便宜的一碗面都要五十块钱。

　　陆熹原本是图清净，挑了个没什么人的面馆，没人到可以进行一对一贴心服务的那种。
　　陆熹她抬头，看着立在桌边的服务员。服务员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陆熹：“……”这店真是太清净了。
　　她考虑了片刻，还是决定让钱包滴点血，不想麻烦自己了。五十多块的面……应该挺好吃。

　　事实上，钱的味道是挺好吃的。陆熹只能安慰自己，应该只是这家店不符合她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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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熹草草吃完了一碗面，没在外面停留太久，但晃晃悠悠回到家后，时间也晚了。
　　她一进家门便迫不及待往里走，但忽然迎面吹来一阵风，将她吹醒了一些。

　　一些疑惑顿时漫上陆熹心头。
　　陆熹有个习惯，每日出门前一定会把所有的窗户关好。
　　既然关好了，风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似乎有人想给陆熹解答，下一秒，风更加缭乱，高高吹起了窗帘。

　　陆熹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跑到窗前。
　　但走近了，她又开始迟疑，这窗户是怎么开的呢？

　　刚才窗帘扬起时，陆熹看到了外面，似乎与往常无异。于是陆熹伸手，一把拉开帘子。
　　窗边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但晾衣架上横躺着一束花。

　　花束的玻璃纸上，夹着一张小卡片。

　　陆熹拿过花束，看着小卡片上的内容。
　　字迹还挺熟悉，是端端正正的小学生字体。

　　【祁蕴：本来想让你亲自去花店拿花的，既然你没有空，我就亲自送来了。另外，我没有进房子，我只是翻了个窗。晚安。】

　　陆熹眉心微蹙，心里疑惑道：翻窗？
　　她家可是十三楼……怎么翻的窗……

　　陆熹想了一会儿，没再折磨自己的脑回路。
　　毕竟祁蕴不是一般人，不能用她的思维去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