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中餐一无所知！》虫一二

9、二十四种食材

　　超过四分之三实在是个很苛刻的条件。
　　全场一共十二名选手，四分之三就是九人。导演要求的“超过”甚至不是大于等于，而仅仅是大于。
　　换句话说，最多只能有两位选手认可结果。
　　更何况他们并不打算更改排名，只是做一些积分上的调整。

　　哪怕是蒋醉余自己，也没有对成功抱有多么大的希望。
　　如果最后真的改变了结果，第一名的塞缪尔将失去他傲视全场积分的优势，第四名以后的所有选手，则都可能面临更加艰难的翻盘局势。

　　蒋醉余投完票回到座位上，盯着灶台半沉思半发呆。
　　没过多久，总导演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这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箱子，不是吗？”导演故作轻松道。
　　众人顺势望去，他手中抱着的箱子分明就是预赛时评委投票所用的那一只。
　　从前它为在场的十二人赢得了一个胜利的开局，目送着他们进入正赛，如今又要来见证一则关乎比赛进程的选择。

　　摄像师把着一个镜头推到导演身后，拍摄他的手部特写，并直接连接到赛场的屏幕上作为直播。
　　导演使劲晃了晃箱子，装有投票的小球在里面骨碌碌滚动，相互碰撞。

　　他再次强调道：“我要开始了哦？”
　　吊人胃口的把戏并没有什么用，选手们只是沉默地看着。

　　“第一票。”他抓出一个球。
　　打开小球，展平纸条，上面印着“认可结果”和“反对结果”两行字。
　　前者的旁边被画了一个大大的勾。
　　“很可惜，开局不利。”导演耸了耸肩。

　　灼烫的目光落在他背后，蒋醉余面色不改，向和自己不小心对视的选手回以微笑。
　　他想起自己填选票时采访导演问的话：“你对这个排名有什么想法吗？”
　　他那时没有回答。

　　如果没有那场梦，也许他现在还在公司租的小房子里和队友相看两厌，或者如梦中所说横死街头。
　　除了真正一夜之间彻悟的厨艺知识，他对这些天来的其它事物都没什么实感：得过且过，每一点欣喜都像是窃来的。

　　他不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有什么不对。
　　佛系，使世界更美好。

　　但显然总导演喜欢更有激情的生活。
　　他已经打开了第五个小球，身后白板上是助理记录的票数。
　　一票认可，三票反对。

　　“又是一个认可，”他大声又刻意地叹了口气，“情况不妙哦。”
　　后面还有七票，除非剩下所有人都选择反对，否则结果很快就会有定论。
　　截至目前五分之二的认可率意味着，蒋醉余得到那积分的概率大约是……
　　不到百分之三。

　　唱票还在继续，希望的曙光似乎开始眷顾他，接下来的几票都对排名表达了异议。
　　“第十一票，不认可。”
　　之前表现得冷静又强硬的伊薇特也紧张了起来，开始反复地在胸口画十字，口中念念有词地向自家猫狗祈祷：“小咪小汪，保佑妈妈。”

　　“第十二票——”
　　导演拖长了声音，慢慢旋开小球、取出选票。
　　他突然扭过了身子，挡住摄像机的视角，隐蔽地展开纸条：
　　“这位选手认可了排名。”

　　全场鸦雀无声。
　　最开始庆祝塞缪尔夺冠的美国选手又欢呼起来，嚷嚷着“导演辛苦了”。
　　记录选票的助理手一顿，却没有在白板画下最后一笔。

　　导演用手挡着纸条放到摄像机前。
　　“其实我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我们也绝对没有试图控制结果，《美食之王》比赛全程都有第三方公正处进行监管。”

　　他慢慢抽开手。
　　“这位选手认可了排名，但他又反悔了。
　　“最终，他选择了：不认可！
　　“恭喜醉余，恭喜伊薇特，你们也将这一轮积分赛中得到最高分四分！”

　　纸条上的笔迹展现在众人面前。
　　两行选项上都打着对勾，唯一的差别是“认可结果”旁边的勾已经被用力划掉。

　　选手之间的气氛放松了一些，却并没有什么“与节目组斗争成功”的喜悦。
　　精神紧绷地做了半天菜，还要来看这种聒噪的反转。
　　他们只觉得导演刻意强化这样的巧合简直堪称一场闹剧。

　　但不论如何，第一轮比赛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落下帷幕。

　　第二轮是食材判断考验，由于不需要动手实践，将在同一天进行。

　　休息过后，众人回到厨房，评委们推着一个铁桶出现。
　　“这一轮比赛中，我们将考验各位选手对于食材和调料味道的判断。”夏洛特介绍道。
　　奥斯汀接着说：“你们每个人有五分钟的时间观察和品尝这道菜，以及五分钟用来填写答案。最终写出的正确配料越多，排名就越高。”

　　不需要动手的比赛，积分就更加吝啬。
　　前两名每人两分，三至六名每人一分，后六名选手只能抱得零蛋归。

　　梅森掀开了桶盖：
　　“这是一锅浓汤，可以给出的提示是，其中一共有二十四种食材或香料。
　　“因此，你们提交的答案里不能多于二十四种食材——请上来领汤吧。”

　　蒋醉余取走自己的一小碗，沉下心观察这份“考试材料”。
　　汤是橘红色的，呈现出浓稠的质地，明显在均质机里走过一圈，单靠肉眼观察难以得到其他信息。
　　轻轻扇闻，嗅觉分辨出其中酸甜的番茄成分。他大致判断其中有禽类，没有奶味。

　　西式浓汤依照增稠物质的不同一共分为四类。没有奶味说明它不是靠奶油、白酱或奶油炒面糊增稠，那么汤里一定含有淀粉类作物。
　　轻舀一勺细细品味，他逐渐锁定了几个目标，比如土豆、鸡、鸭、鸽子等。
　　百里香、罗勒叶、迷迭香、鼠尾草……不同的香草有不同的味道。

　　一切似乎进展顺利，蒋醉余放下勺子，陷入沉思。
　　本周主题“游戏”难道真的在这轮比赛中就这样毫无存在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