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蒜蓉酱烤茄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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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计划在强大的感官刺激面前不值一提。
“那家店又不是预约制，”顶着摄像机的恩佐说，“我们要不晚餐再过去吧。”
他指着摊位上崭新的价目表：“吉安娜，你看，它的定价也很符合我们的要求。”
“好吧好吧，”吉安娜转身，“那就去排队吧。”
他们从档口旁边的“围观位”让开，去寻找漫长队伍的尽头。
恩佐照了一张价目表，抱着手机念念有词：“我们的探店标准是一人十欧元，作为一顿正餐首先肯定要吃小饼……”
烧烤的香气萦绕在鼻腔，他默默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份额的十块钱花得干干净净。
他们兴致勃勃地讨论了八百遍菜单，终于又一次见到摊主的脸。
“怎么办，”吉安娜突然犹豫起来，“我突然觉得那个蘑菇和茄子看起来也很好吃啊。”
他们旁边的那对母女已经在摊位旁边站了很久，母亲应允了要去排队买烧烤，可小孩子一刻也不愿意远离橱窗。
她趴在玻璃上，全神贯注地盯着烤蘑菇，不知道第几次喊起来： “妈妈！蘑菇出水了！”
去蒂口蘑平躺在锡纸盒里，随着厚实的伞盖变得紧缩，去蒂留下的小洞里漾了满满一包汁水，鲜香冲破牛羊猪肉串的联合封锁，飘进前排每位食客的鼻腔。
原本两位探店博主已经说好了，除了小饼全点肉串，他们的很多观众都有自备蔬菜水果的习惯。
可真正直面烤口蘑和蒜蓉茄子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哪怕半点还手之力。
场馆里信号不算太好，漫长的排队过程中，游客们的娱乐活动基本只剩下聊天和看摊主烧烤。
越看越饿，越饿越看。
那只其貌不扬的烤茄子就像有魔力，当众人看到蒜蓉酱的汁水慢慢渗进茄肉、看到优雅的紫色外皮变成皱巴巴巫婆似的黄褐色，心中却只剩下兴奋。
吾家有茄初长成！
摊主用锡纸盖上茄子焖熟它们，队伍中立刻发出许多声不约而同的叹气和挽留。
“我其实已经盯好了。”
被蔬菜俘获的并不只有吉安娜，恩佐小声坦白。
“我准备买第三排第四只茄——怎么有人把我的茄子夹走了！它刚上烤炉我就看上它了！”
摊主听不见他悲愤的呼号。
恩佐化悲愤为动力，被美食刺激的大脑飞速运转，想出了一套以肉串为主又能尝鲜的点单组合。
他选了外带的竹签，举着两人份的烤串，招摇过市。
像他们这样有意志力能不当场吃掉烤串的游客很少，偏偏蒋醉余因为申请摊位太晚，几乎是坐落在场馆的尽处。
偏偏吉安娜想要在烤串的背景里体现出农业节的热闹。
为了保证自己头上的摄像机拍出足够合适的画面，恩佐不得不把烤串举到面前紧盯着它们，一路跟着吉安娜向出口走去。
“吉安娜，我觉得有人在看我。”恩佐有点紧张，他感觉如芒在背。
领路的吉安娜没有回头，他们两个从来都不正脸出镜：“农业节人这么多，应该是你的错觉吧。”
恩佐不太认同，但是面前的香气扑鼻的烧烤们完全攥取了他的心神，他懒得辩驳。
一镜到底走到了场馆门口，他终于长出一口气，收回发酸的手臂，当场咬住一块羊肉。
“我就吃一口，观众不会发现的。”他对欲言又止的吉安娜含糊地说。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吉安娜让他回头。
恩佐回过头去，浩浩荡荡一群人跟在他身后，露出终于有人发现我们的表情。
“哥们你太专注了，我们那么多人喊你，你一句也没听到吗！”
他们看出来恩佐头上的摄像机，不敢拍他的肩膀，怕影响对方拍摄，结果恩佐愣是一路追着喊着走到了门口。
甚至他怀疑被凝视的时候，都没考虑过场馆里清晰的喊话声是不是在叫自己。
他就像某个著名策略游戏里举着旗子的那只僵尸，带领着浩浩荡荡的游客大军穿馆而过。
“我跟了你半个馆，就想问一句话，”最前面的游客说，“你这个烤串在哪买的啊！”
恩佐愣住，报了蒋醉余的摊位号码。
他话音未落，人群轰然散去。
旗手僵尸恩佐遗憾地看着他们扭头就跑，恨恨地换了一根串又咬掉一块肉。
僵尸吃掉了你的烤串。
“那串是我的！”吉安娜崩溃地叫起来。
“快走吧，”恩佐果断转移话题，“找个凳子把烤串吃完，休息休息晚上去日料店，正好它是不是每周四晚上推出新菜单来着。”
两个人拉拉扯扯地跟着地图走开，转身冲回场馆的食客们则震惊地看着越来越长的队伍。
在农业节卖这种不怎么需要提前腌制的烧烤，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担心食材耗尽。
只要还有需求，供货商就能随时从隔壁场馆把菜运过来。
“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来。”这下连蒋醉余都有点震惊了。
洛伦佐大感意外：“你没看外网的数据吗，今天的直播可太火啦，我朋友刚刚还在说，要不是工作太忙，现在就要过来吃呢。”
烧烤这样的人间烟火气，实在太适合传播了。
从千百年前前智人刚刚驯服火焰，就把碳烤的香气刻进了味蕾。它也许难登大雅之堂，却能引起每个人的向往和共鸣。
“我们都是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哦。”客人向他展示手中的行李箱。
托斯卡纳的农业节是个大活动，官方专门安排了往返于场馆与周边重要城市的车辆，其它诸如火车之类的交通方式也都增高了频率。
“好久不见！醉余，”其中一个年迈却矍铄的声音喊道，“我们一起来支持你啦。”
很多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蒋醉余面前。
有龙达热爱锻炼的老头何塞，有爱上了鸡爪子的肉铺老板，有《美食之王》的忠实观众大学生。
从西班牙到意大利，大学生领着一群螺蛳粉食客，翻山越海来支持他的烧烤事业。
“老板，你走以后我们找你找得好苦啊，整个西班牙，哪怕是马德里这么大的城市，都找不到和你一样的螺蛳粉了。”食客委屈地卖惨。
“其实草坪也很适合烧烤嘛，干什么非要跑到这么远的地方。”何塞絮絮叨叨，引起围观者众怒。
“干什么呢，旅游就旅游，怎么还从我们托斯卡纳挖墙脚，论美食意大利甩你们好几条街。”
“你最好祈祷自己从来吃过我们西班牙的海鲜饭。”
“别吵，别吵，哪国的饭菜都很好，”蒋醉余笑着安抚，“你们要点什么串呢？”
买烧烤这件主线任务一下就打断了玩笑式的争论。
蒋醉余给这几位眼熟的老主顾每人多送了一只口蘑，告别了专程赶来的龙达众人。
齐新雨在耳机里悠悠地抱怨：“哪国的饭菜都很好，除了英国……”
他话说一半，想起来自己还在生气，把话尾咽回肚子。
蒋醉余一下笑出声来。
笑声掉在地上，清晰可闻，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一群黑西装配墨镜的保镖簇拥着一个年轻人款步走来。
他走得大步流星，仿佛自带《乱世巨星》的出场音乐，蒋醉余心里一瞬间闪过很多港片。
然后那群保镖安安分分喊着“不好意思”，排在了队伍的最后方。
“什么嘛，我还以为那群人也要来呢。”洛伦佐一下失去兴致。
“哪群人？”
洛伦佐眼珠乱转，很八卦的样子：“西西里的美丽传说。”
他又搓好了一堆小饼，剩下的面团还不能用，立刻摘了手套给蒋醉余找电影截图。
蒋醉余看着那张众人点烟的名场面，似笑非笑：“我以前看过这个场景为题材的图片，倒是第一次知道出自这部电影呢。”
他在齐新雨的黑叉上见过类似的构图，当时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齐新雨连几只手都吝啬，选了一套偏未来感的舞台服装，画了一堆围着点烟的机械手。
当时蒋醉余还以为他这是把自己画成一个操控智械危机的大反派，原来手不是重点，点烟才是。
视频那头的人好像很忙，没了声响。
西风太太不敢说话。
时间在无尽的机械劳作烧烤中流逝，闭馆的通知已经响起，墨镜年轻人终于排到了蒋醉余面前。
他摘下墨镜，露出哈士奇一样的傻狗笑容：“可算逮着机会和前辈说话了。”
蒋醉余瞥他一眼，这家伙来吃烧烤还穿着一身名牌，耳钉戒指无处不精细。
“前辈可能不知道我，我叫丁柳，在巴黎买过你的盒饭，”年轻人说，“但是我和南楠有仇哦。”
好久远的名字。
蒋醉余说：“谢谢你的支持，我记得你在巴黎来过，我已经退团了。”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就是面前这位新晋顶流买了盒饭发微博带定位，害得他被打卡爱豆同款的追星女孩围堵！
蒋醉余轻飘飘推开他的试探，丁柳不气不恼：
“我知道《美食之王》引进国内受挫、后来梅森主厨暴雷的消息大范围串开，都是南楠动的手。”
南楠恨他恨得要死，在人来人往的片场就敢指示助理下黑手。
偏巧，富二代丁先生带资进组，和他演的是同一部大制作商业烂片。
“那还算他坏心办好事了，”蒋醉余笑了，“不过我只是个厨子，你的消息对我没什么价值。”
他已经走出娱乐圈太久了，甚至不想知道南楠怎么得罪了这个人。脱离了百人男团那片狭窄的天空，才发现所谓“原书攻受”的力量多么渺小。
世界这么大，哪里是一本书能概括的。
丁柳咧开嘴，没了那种美而自知的傲气，露出傻狗似的笑。
他看也不看档口的食物：“剩下的烧烤我都包了。”
他身后保镖军团拎着满满当当的烧烤，在其余客人愤恨的眼神里扬长而去。
蒋醉余看着他们的背影，又想起来洛伦佐手机上那张电影截图。
可能是许久未见的名字勾起回忆，比起他自己，这场景更让他想起书里描述的齐新雨的结局。
年轻的画家敞开画室大门，以自己的作品为筹码，换取想要购买作品的藏家们围攻原书攻受。
他不再拿起画笔，而是带着一身过往，走上台前。
反派的落幕太盛大，蒋醉余看了一遍就记住。
“小雨。”他迫切地按住耳机：随便什么创作题材吧，只要齐新雨还愿意画就行。
“嗯？”齐新雨传来一个困惑的音节。
“没事，”蒋醉余说，“就是我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蒜蓉酱烤茄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