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英国最后一夜 “你答应我 ...
-
齐新雨不像一些嘴上说着喜欢创作、实际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网文作者。
虽然前一天才结束了自己的毕业答辩，他依然保持着心有所感或无事可做都画上两笔的良好习惯。
他把刚完成的作品扫描，发到网上。
他现在登录的不是“西风太太”的账号，而是是作为新锐画家“泽菲尔”的身份。
这个号大多数时候是经理人替他打理，发一些作品和拍卖通知之类。
不过团队最近忙着帮他整理东西，齐新雨干脆自己来发新作。
新油画尺寸不大，是偏抽象的风格。
齐新雨只用一白天就迅速地画完了它，甚至出门谈新综艺的蒋醉余还没回来。
色调明媚的新作品配了个标题：《用植物骨灰包裹幼年动物和尸油的高温高湿处理》。
齐新雨看着它成功发布，便准备退出。这个号一般没什么值得他关注的回复……
至少以前是这样。
他看着火速99+的消息通知，缓缓眨了眨眼。
自己也没切错号啊，哪来这么多人关注他一个还有好多年可活的年轻画家。
网友们欢天喜地地在评论区抢前排，其中一半在夸他，另一半在问他蒋醉余未来有什么安排。
齐新雨研究半天，终于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在他和蒋醉余各自忙碌的时候，《美食之王》强撑着放出了已经录制完毕的第四、五集。他们试图靠“社会新闻”热度的播放量再骗来个新的投资商，但没能实现。
很巧的是，这正是在齐新雨学校里举办的餐车大赛和婚礼甜品台的两期，齐新雨在其中都有出镜。
有句流传很广的话，说爱意是三样无法隐藏的事物之一。摄像头注视着他们，记录下他们一同做饭时不言自明的默契，记录下他们分别时各自凝望对方背影的身形。
随着节目播出，一夜之间发芽的cp粉们满怀斗志，在各种物料的边边角角找到他的痕迹。
从全民菊花豆腐的反应视频，到摄影棚里聚众吃豆乳提拉米苏；再到餐车比赛和婚礼结束后，蒋醉余两次脱离选手跟着他离开。
【感觉醉余和泽菲尔站在一起，笑的次数比其它几期节目加起来还多。】
【任谁参加综艺，拿第一名利双收的同时、还收获一个投资方家的有钱漂亮老婆……都没法不笑出来吧！】
【醉余的访谈真的嗑死我了，他说如果当初餐车比赛，薇薇安没有提出邀请她弟弟，他也一定会问能不能让泽菲尔帮他。这对一个对导演安排听之任之的话废来说多么难得啊！】
【所以有没有人知道醉余下一步计划是什么！他之前请网友吃饭的时候不是说现场有人录像吗。视频什么时候放出来啊……我不会又搞到一对没有售后的cp吧！】
“就快了，”蒋醉余把出门的包放下，“我在英国的事情已经都完成了。”
他迎着齐新雨惊诧的目光：“新综艺的签证和特批手续也都拿到了，只剩最后一项前期准备，然后就可以出发了。”
——新综艺？
话音鼓擂似的在耳边炸开，齐新雨搜刮尽了自己忙毕设之余的记忆，也没想起来他什么时候听说过蒋醉余有这项新工作。
既然用词是“出发”，还提到了签证，大概不是在英国录制吧。他敏感地捕捉到关键词。
所以五月的时候，蒋醉余说他要陪着自己毕业，是一种颇具仪式感的道别吗？他抵死挣扎，也不过给这段缘分续上了月余。
他对蒋醉余袒露了自己对中华文明的兴趣，但是蒋醉余有没有猜到他想真正走进那片土地呢？
如果这个时候再告诉对方自己计划去中国，会不会显得纠缠太过了。
蒋醉余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他一旦知道自己的计划，肯定会帮着张罗。但齐新雨不想当他的负担。
他勉强笑了笑：“是吗，那效率还挺快的。不知道新节目是关于什么的呀，我一定会追更的。”
“是公路节目。”蒋醉余说。
“从英国飞西班牙，然后走锯齿状路线，一路北上丹麦，再南下意大利、跨海进入巴尔干半岛。
“后面的行程我们还没确定，可能要看节目的反响和长度，再决定怎么回国。”
他的语速轻快起来，一听就是已经对旅行计划相当熟悉、期待已久，连嗓音都氤氲着喜悦：”这一路上有五个目的地，都会有《美食之王》里认识的朋友等我。”
齐新雨点点头。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回国路线和交通工具，却已经铁了心要离开风雨交加的英国。
这样做也无可厚非，毕竟这片土地给他留下的大约都是痛苦不堪的记忆。
“那我……祝蒋先生一切顺利吧，”齐新雨勉强笑道，“如果有缺了什么东西或者遇到什么事情，我家在西欧都还算能帮上忙。
“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前阵子有点太忙了，想再休息一会。蒋先生就不用多给我做晚饭啦……”
他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要深思熟虑，生怕一不留神带出心底什么不合时宜的字眼。话音未落刚刚起身，就被蒋醉余打断。
他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要深思熟虑，生怕一不留神带出心底什么不合时宜的字眼。
话音未落刚刚起身，就被蒋醉余打断。
蒋醉余对他的热心从善如流。
“小齐等一下，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我也只能想到由你来做。”
齐新雨不敢看他：“筹备晚宴的时候，蒋先生不是存了我管家的联系方式吗。他比我靠谱多啦，找他就好啦。”
蒋醉余从包里掏出一份做满标记的欧洲地图。
他把齐新雨的手扣在地图上。画家先生的手冰得怕人，瑟缩的指尖在标记着英国的圆点上相遇。
做完这些，他却没有看地图，而是罕见地紧盯着齐新雨的眼睛。蒋醉余不常做这样很有压迫感和侵略性的动作。
但他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也需要向齐新雨证明自己有多在意这份答复。
“这是一段很长的旅程，会有烟火可亲和山长水远，也会有路途艰险、未来不定。”他说，似乎意有所指。
“齐新雨，你愿意陪我走完吗？”
他终于把新节目的策划书拿了出来，那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双人旅行美食类综艺，两位嘉宾只签了一个人的姓名。
“这个位置是留给你的，也只会留给你。
”我知道我有点过分，没有明确征求过你的意见，就擅自把你列进了今后的规划。”
蒋醉余把纸笔一同推到他面前。
他轻轻摸了摸自己的掌心，汗津津的。足以彰显主人的紧张。
节目组催他找搭档其实已经催了有阵子，齐家的管家先生也神神秘秘地让他想做什么就去做。
但他一直不敢说。
相遇来得太仓促难防，于是止损变得无从提起。他不知道该怎样设想一个——他是说，假如、万一——齐新雨要留在英国的未来。
他甚至拜托其他人帮着保密，拖得国内节目策划团队那个风风火火的小姑娘作势要当场给齐新雨打电话。
拖到今天齐新雨在大号上发了自己的新作品。那是饱和度不高但相当明亮的颜色，像阳光下波光粼粼闪着星光的水面，混入牛奶的乳色。
他看见齐新雨在评论区回应说，作品的载具不是常见的画布，而是硬纸盒撕去光滑表面下的瓦楞纸板。
是几个月前他第一次见到齐新雨时，在门厅走廊里有点碍事的那只纸箱。
最表层暖白色颜料遮不住其下明媚鲜妍的色块，厚重的下层腌料也抹不平瓦楞纸的波浪。纸板的形状间或冒出，是牛奶湖里的岛链，是留待翻越的山脉。
蒋醉余看着那幅画的标题，就忍不住提前辞别了还在最后修改先导片的工作室众人。
说什么“用植物骨灰包裹幼年动物和尸油的高温高湿处理”，细思之下不过蒸屉上一只冒着热气的暄软奶黄包。
他终于不再恐惧问出“你愿不愿意和我走”。
现在客厅里大部分倾向于囤下来的材料已经基本不见了。
蒋醉余余光扫过空落落的客厅，一时间不太适应。连分心都无处可望，他只好把眼神放回面前的茶几。齐新雨捏着钢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万籁俱寂中，齐新雨抽了抽鼻子。
他没头没尾地说：“你吓到我了。”
这可千真万确是个重罪。
蒋醉余凑到他身边，蹲下来，深手把他揽进怀里。
大约是他皮肤太薄又太白，抽噎起来不像人家眼尾通红。他沿双耳连两条线，之间的区域，耳朵、眼窝、鼻尖全是红的。
蒋醉余一下一下顺着脊柱缕下去，听着他闷声说我还以为你要抛下我自己走，忙不迭道歉：“我错了，宝宝。”
齐新雨红得更彻底了。
“你不许不带我。”齐新雨很凶地说，胸口一弹一弹的，是压抑的哭嗝。
蒋醉余连声答应。
齐新雨又说：“也不许骗我吓我，你明明应该知道我不可能拒绝你。”
蒋醉余想了想：“可以，但是你要学会拒绝我。”
现在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吗！齐新雨气得想拿他耳朵磨牙。
他终于缓过一点，问起正事：“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西班牙啊？”
蒋醉余一顿。
“明天上午的机票。”他说。
“我当时想的是，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就逃跑。
“但是你答应我了，所以我们去私奔。”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英国最后一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