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着迷》温寄月

10、第十章 “第一次在

　　谁也不知道陶婳为什么会突然间开始拼命学习。

　　东城大学的校考结束之后，她像是忽然变了一个人，周末不会想着出去玩了，游戏也一律不碰，每天都全身心地投入到文化课的学习之中，俨然一副冲刺备考的模样。
　　这样的状态连母亲赵雅芝都有点吓到了，问陶婳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陶婳也只是说在学习。

　　后来赵雅芝还是不放心，找到陶婳的班主任李铭，旁敲侧击地了解陶婳的近况。
　　李铭说这孩子最近读书特别用功，去食堂排队打饭的时候都还在背英语单词。

　　高三取消了大课间和体育课，别的学生自由活动的时间她都用来学习，几次小考排名都在往前冲，连隔壁班的王书筠来找她她都很少去玩了，看起来不像是装装样子。

　　陶婳和江遇的聊天记录停在了她从江遇办公室出来的那一天。
　　她没再主动给江遇发过任何一条消息。

　　不仅如此，她还将江遇设置了提醒屏蔽，虽然陶婳自己心里很清楚江遇并不会给她发消息，但至少这样能让她学习的时候专心一些。

　　这种状态从三月初一直持续到四月下旬，陶婳收到东城大学美术学院校考成绩通过的那一天。

　　陶婳重重地舒了一口气，她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了一块。
　　压抑了两个月，她终于第一次得到了短暂的放松。

　　她拿出手机，对着查询成绩的网页拍了张照。

　　原本是下意识想把这个消息分享给赵雅芝和陶玮的，但想到她们对美术校考的态度，便觉得还是算了。

　　陶婳翻了翻微信里的联系人，最后还是把江遇的屏蔽设置解除，然后，把成绩的照片发了过去。
　　然后又敲了几个字：【江老师，我校考成绩过了，谢谢你一直的信任。】

　　这次江遇那边倒是很快就回复了。

　　江遇：【恭喜。】

　　陶婳看他难得有空，眼睛一转，便又回了一条消息过去。
　　陶婳：【光说恭喜多没诚意，有礼物吗？】

　　没想到这话已发过去，江遇那边又回到了杳无音讯的状态。

　　“切，小气鬼。”陶婳嘀咕了一声，走出班主任的办公室，回到教室里摸出一张新的数学试卷来做。

　　到了高三下半学期，自习的时间增加了很多。

　　不过这对陶婳来说是件好事，她有更多的时间埋头做题然后纠正错题。

　　而且现在还不是她能膨胀的时候，通过校考只是成功了一半，东城大学对于文化课的要求也很高，不到最后一刻还是不能松懈。

　　-

　　周五的下午，最后两节课都是自习。

　　陶婳是走读生，最后一节自习后就可以提早回家，不过她觉得教室里更有学习氛围，打算把习题做完再回去。
　　江遇给她的练习册，难点基本已经被她做完了，由于时常翻阅，现在看起来竟然已经像一本旧书。

　　这几个月以来，班上大部分同学对她的发奋状态也基本习以为常了，下课铃一响，不少人都起身往食堂跑，但没有人来打扰她。

　　过了大约半小时，教室的玻璃窗忽然被人拉开。
　　王书筠站在走廊上，撑着窗框兴奋地朝她喊：“陶婳，陶婳！别写了，有人找你！”

　　陶婳揉了揉发涨的眼睛，问她：“谁啊？”

　　“你自己去看呗。”王书筠的笑容十分狡黠，“反正我觉得，你现在不赶紧去，一会儿人走了，你指定后悔。”
　　“有话就说，卖什么关子。”陶婳不屑地撇嘴。

　　“人就在校门口站着，我上去问了一嘴才知道是在等你，就过来喊你一声。”王书筠说，“总之意思已经传达到了，闻飞还在等我，先走啦拜拜！”

　　陶婳看了眼没做完的习题，还是合上本子，开始收拾书包。

　　下楼的时候，她觉得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其实刚才王书筠来找她的时候，她心里就自动跳出一个答案了，只不过很快就被理智打消了这个念头。

　　怎么可能呢？她自嘲。

　　但当看到校门口的那个人时，陶婳还是愣住了。

　　男人穿着浅色的衬衫外套和白色的休闲鞋，衬得一双腿笔直修长。
　　等她的人竟然真是江遇。

　　“晚点我给你发邮件，有任何问题我们后续讨论，先挂了。”
　　江遇正在通话，看到陶婳走出校门，便侧身交代几句挂了电话，然后走到陶婳面前。

　　“没提前和你打招呼，还以为你走了。”

　　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去，落在他的身上，渡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初春的风轻轻带起他额前的碎发，今天他看起来比以往少了几分正式，更像是邻居家的温柔大哥哥。

　　陶婳还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江老师，你怎么来了？”

　　“今天正好在附近，来给我妈拿复查报告，顺便把礼物给你带过来。”江遇解释说，“第一次在高中门口等人，还好今天穿得比较年轻。”

　　现在的大学生就已经开始担心自己显老了吗？

　　陶婳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他的幽默细胞，索性转移话题：“阿姨的复查结果怎么样？”

　　“挺好的，以后注意休息，定期去复查就行。”
　　“那就好。”

　　“江老师，我有一个提议。”陶婳捏着手指，紧接着又想到个新主意，“我觉得，通过校考和复查顺利这两件事都值得庆祝。”

　　“怎么庆祝？”
　　“我知道学校附近有一家馆子，又便宜又好吃，你不介意的话，一起去怎么样？”陶婳怂恿他，“我好多同学都会在那儿吃，也带你体验一把年轻的感觉。”

　　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不年轻”这样的话，多少还是有点奇怪，不过江遇也没拒绝：“正好我今晚也有点时间，那就走吧。”

　　陶婳说的那家馆子，在溪华高中的后街，进出的客人一般都是附近的学生或是小区的居民，因此定价也不高。

　　她和江遇并肩走在学校门口的那条林荫路上，忽然想起寒假前她和王书筠、司俊楠去看电影那次，走的也是这条路。

　　那次她总有些提不起劲，和现在的状态，倒是完全不同的。

　　江遇不知道高三的小姑娘心里装得都是什么样的小心思，一路上只是照常和她聊了聊近来的学习状态。
　　等到进了店里，又问了她的口味点了几道菜。

　　整家店的店面不大，但是收拾得还算干净卫生。

　　也许是因为厨师的水平确实不错，又赶上晚饭时间，店里的生意十分火爆，等了一会儿，陶婳和江遇才在靠近店门口的位置坐下来。

　　“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喜欢什么。”看陶婳吃得差不多了，江遇才递过来一个粉色包装的礼盒，上面还粘着一个米色的蝴蝶结。

　　江遇的声音也像初春的风一样，不急不缓，温润如玉：“所以，自己设计了一个相框给你，等过两个月拍了毕业照就能用上了，希望你喜欢。”

　　有关物质的东西，从陶婳出生开始，就从来不缺。
　　但她没有想过，自己会收到江遇亲手制作的礼物，于是万分小心地接过来：“谢谢江老师，我会好好保管的。”

　　“只是一个相框而已。”江遇没把小姑娘煞有介事的样子太当回事，他起身拨了个号码，“我去外面给公司的同事打个电话，你慢慢吃，不着急。”
　　“好。”陶婳应声道。

　　她其实已经有些饱了，翻来覆去地看那个粉色的礼盒。
　　是现在就打开看看，还是回家再拆呢？

　　陶婳正在心里甜甜地想着，餐桌旁的玻璃窗忽然被人扣响了。
　　她把礼盒放到餐桌一旁，歪头看去，是司俊楠。

　　司俊楠看到陶婳似乎很高兴，先是挥挥手，然后又指指自己比了几个手势。

　　再下一秒，他就拉开餐馆的门，跑到陶婳面前，坐在了江遇的位置上。
　　也许是刚打完球，司俊楠身上沾了点汗味。

　　陶婳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靠在椅背上没说话，等他先开口。

　　“陶婳，我们校队刚训练完，路过时刚好就在窗外看到你。”司俊楠把书包拿下来，放在椅边的地上，“你在这里吃饭吗？”

　　“对，不过我们快吃完了。”陶婳说，“你还没吃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再加几道菜，毕竟现在外面排队的人也不少。”

　　司俊楠一直对陶婳很热情，但她不太希望这种热情让江遇看到，免得误会她平时在学校里没有好好学习。
　　但是根据司俊楠一贯的反应来看，陶婳也不是很清楚他能不能听懂自己言下的“逐客令”。

　　“你们？你和谁一起来的，王书筠吗？”司俊楠的视线落到那个粉色的礼物盒上，忍不住发问。

　　“不是，是我......”陶婳原本想说“家教老师”，但是想起司俊楠无休止的问题，忽然又不想和往常那样一个接一个的回答了，于是话到嘴边，干脆改成了，“认识的一个哥哥。”

　　反正江遇确实比她大，她这么说也不算在撒谎。

　　她的这句话似乎真的还挺有成效，司俊楠听到“哥哥”两个字，也愣了一下。
　　他“哦”了一声，半天没接上话。

　　正当气氛显得略微有些尴尬的时候，江遇打完电话推门进来了。

　　看到位置上坐着的司俊楠，便向陶婳递了一个问询的眼神过去：“同学？”
　　陶婳点点头。

　　“要一起吗？我去给你加几个菜。”

　　“不用了。”司俊楠从位置上站起来，他的身高和江遇差不太多，说话的时候，眼里多了几分争锋相对的味道。

　　江遇当然不在意，他礼貌笑笑，又低头问陶婳：“你呢，吃饱了吗？”

　　“吃饱了，我们走吧，晚上还要复习。”陶婳应着。

　　“那行，你坐着等我一下，一会儿送你回去。”江遇说着，又朝餐桌上的礼盒扬扬下巴，温柔提醒她，“自己的东西，别忘了。”
　　“知道了。”在司俊楠面前，陶婳有意没喊他“江老师”。

　　看到江遇转身去前台结账的背影，司俊楠也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包，半跨在肩上：“那我也先走了，下周学校见，陶婳。”
　　陶婳把礼盒放进书包，也没多留：“好，再见。”

　　看着陶婳的动作，司俊楠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上前一步靠近她，说：“有句话，我想提醒你一下。”

　　陶婳意识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但还是拉上书包拉链，掀起眼皮子，等他把话说完。

　　“我们高三的学生，还是少和社会上的人来往。”司俊楠说，“溪华高中怎么说也是重点学校，如果被其他同学看到，传出去，对你和学校的名声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