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庚澈/庚范)》似空斋

9、第 9 章 真实以外的

　　真实以外的

　　摄影棚下午5：00准时进入准备阶段。希澈是所有人最早到的几个之一。

　　他坐在更衣间的桌子上写笔记，记录些注意事项和摄影机位点。杰夫推门进来，递给了他一支香烟。

　　“给你，我可费了番功夫。”杰夫把一张皱巴巴的写了写字的纸交给希澈。

　　“不是一个月50块！怎么又涨了！？”

　　“你搞清楚，这可是‘温切斯’举办的培训班，冬季最后一次招人了。”

　　“300块…我上哪儿找300啊！抢银行吗！”

　　“得拉，别冲我吼！我可没钱借你。”

　　杰夫掐灭了香烟，又往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张报纸。上面娱乐版的头条新闻显耀夺目：“看看吧，谁不想出名？你要一辈子戴着那个蠢玩意儿？白白浪费了好脸。”说着，他抬手拍了拍希澈的脸颊。

　　希澈没说话，他扯过报纸。照片里的男人他认得。在《四分之一》里他还是个站在酒店门口的路人甲。

　　行了，这家伙是从“温切斯”出来的，他参加了整个季度的训练班，鬼使神差地被电影导演相中，成了时下的当红小生。

　　熙澈合起了那张令他郁闷至极的报纸。

　　起范已经对反复的上色过程烦透了。希范四仰八叉地躺在画架的斜对面，享受月光。

　　希澈的开门声让起范决定收起自己超级不爽的情绪。

　　“吃饭了？”

　　“吃拉，哥呢？”

　　“没有，还剩下什么吗？”

　　“恩…有香肠跟面。”

　　“我吃面吧。”

　　希澈疲惫地打开冰箱。起范放下画笔，来到希澈身边，希范跟在他身后。

　　“哥…”

　　“恩？”希澈把面放进微波炉，调了时间。

　　起范抱起希范坐在椅子里：“你最近都见不到韩庚哥。”

　　“是啊。”喝了口牛奶暂时充饥：“他就是个夜行动物。”

　　“你会想他吗？”

　　“想他？”希澈弄不懂起范的意思，“想他干吗？”

　　起范低头，希范则鼓着两只眼睛。

　　“饿的时候会想。哈哈。”希澈又喝了口牛奶。

　　“我…”

　　“什么？”

　　起范在“我”之后，小声到了极点地说了些话，但希澈压根儿没听清。

　　猛地，微波炉“啪！”地发出一声巨响。

　　“妈的！”希澈魂都给吓没了。

　　拿出一看，面成了一团黑糊。盛面的便利盒也炸开了道口子。

　　“不能放进去不会标个标志啊！什么破烂！”

　　原本心情就好不到哪里去，希澈骂娘。

　　希范惊恐地团作一团，起范放开了它。

　　走上去，用抹布把汤汤水水都擦干净了，起范打开冰箱取出香肠和鸡蛋。

　　希澈沮丧地扔下了奶盒。

　　躺在床上，希澈将那张报纸拿了出来。
　　“温切斯”冬季培训班。TV剧场里的一线明星有三分之二出自它手。说白了就是造星工厂。
　　烦躁不宁，希澈少有的起失了眠。

　　韩庚不再在餐厅等那个叫凯特.格兰的女孩儿了。
　　前天，他们在走廊相遇，凯特满面通红，反而是韩庚觉得坦然了。他明白是自己不适应与凯特相处的方式，她热情，主动，会察言观色，拿捏别人的心思，而这些恰恰是自己最不擅长的。

　　那天，凯特在女友们的簇拥下发现韩庚早已离开了。她明白到韩庚不会再回到她的身边。走廊遇见他时，尽管他还望着她，但眼里全是淡淡的冷漠。
　　一切，就这样结束了么…

　　韩庚在客厅看书，他的英文程度在起范的帮助下进步了许多，可是要弄明白整本教材还是有难度。
　　希澈兴冲冲地回来，“喂，好东西啊。”
　　起范不以为然，慢吞吞道：“又是哪里搞来的A带。”
　　希澈笑着，“那你别看。”说完将带子塞进了影碟机：“是布莱诺主演的，你懂个P”
　　韩庚不出声，他没来由地感到不悦。
　　希澈拉起范坐进了沙发，三个人挤在一块儿，韩庚努力地缩脚。
　　“呀，还看什么书啊。”希澈抢过韩庚手中的书本：“我好容易才搞到的，都绝版了。”
　　“我得考试。”韩庚拿回了书来，准备起身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他们会一起聚精会神地观摩一番，开着荤玩笑，然后各自发表一通“高见”，直到电视里那些哼哼哈哈的镜头完全结束。
　　不过，那是从前。现在，韩庚看着那大同小异的画面，里头的女人是典型的美国美人，金色的长发，凹凸有致的身材，大动干戈时的死去活来…
　　除了厌恶，他找不到更好的词来形容自己的感受。他想若是那日PARTY上，他喝下了那杯不晓得被那些女人掺了什么的饮料，今天的自己会和凯特变成什么样。韩庚不愿意再往下想。
　　“诶，诶，别假正经拉。”希澈没有察觉韩庚有什么异样，他嬉笑着又抢过了韩庚的书，把他摁在沙发里。
　　韩庚狠狠地再一次夺回了自己的东西。

　　希澈楞了楞，
　　起范却害怕起来，
　　一向温和的韩庚发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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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物语

　　我总是忘不了那样的起范。近距离的呼吸，轻微的酒气，但却差点儿让我也有了醉意。

　　他爱父母，又急于反抗，他说他伤了他母亲的心。幼年存在于内心深出无法抹灭的幻想似乎只是一种表示反抗的方式。在离开家乡多年里，他给陌生人画画，有时也同他们聊天。大概就因为不相识，所以，他知道了许多秘密。人们愿意把私密向毫无瓜葛的外人吐露，可就是不能对家人说出口。

　　“你记得那些爆炸的场面吗…？”

　　起范闭起眼睛，他这么问我。

　　我记得。象是身临其境，火花喷溅在皮肤上的灼烧感……

　　哭喊，鸣笛，玻璃碎裂的声音…

　　我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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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特和猫

　　韩庚和希澈来到客厅时，电视机里没有播放球赛。

　　格兰先生和太太神色凝重地盯着电视屏幕

　　“上帝…”

　　格兰太太看见儿子，她惊慌地从沙发里站起来，颤抖地说：“简直…”

　　“太可怕了…”

　　镜头里，一座超市正燃烧着熊熊烈火，警察，消防车，医生，躺在担架上的伤者…乱成一团。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恐怖袭击，在‘KW超市’…”格兰先生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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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实以外的

　　韩庚在阳台上坐着。

　　希澈走近他时，他就知道他们避免不了争吵。

　　“干吗发火！？”

　　还是那么拽的口气。韩庚想，希澈，你什么时候能换换说话的姿态？或许这样，我们就不用兜这么大的圈子。

　　“我想发火。”韩庚一同样的语气回敬。

　　那天希澈向韩庚借钱，韩庚说，你放心，我还有点存款，先把报名费给交了，以后再慢慢想办法。希澈没有喜出望外，通常他都会开心得不得了。然而，那天他没有。他望着韩庚好一会儿，“你和凯特.格兰分手了？”

　　“啊。”

　　“为什么？”

　　韩庚说不出那样荒唐，可笑又难以启齿的原因。他满以为一个姑娘只需要和他出双入对，看看爱情电影，一起吃个饭…就算要更进一步那也得等时机成熟。但是，什么时候时机才成熟呢？韩庚根本没考虑过。

　　现在韩庚得考虑了。他面前的美丽男孩儿，大大咧咧，是活跃气氛的好手，有个很大很大的梦想，如此的人是自己最重要的朋友，家人…

　　还有呢…韩庚想大约在他住进这幢房子的时候，他就无意识地看着希澈，无意识地急于否认这种念头，无意识的找了个与希澈截然不同的女孩子去爱…

　　“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不认为你这样很孩子气吗？”希澈也来劲儿了。

　　“我是什么人我自己清楚，用不着你来教训。”

　　“韩庚，你…是不是…”

　　“我讨厌你这么跟我说话！”

　　后悔了。

　　希澈不可能在韩庚面前掉泪。他转身离开了阳台。

　　冰冷的夜。希范睡在起范的床头。

　　有人上楼的动静，起范玩着PSP。他不懂劝驾，他没料到他们如此的感情也有今天，这算得上是最可笑的事了。

　　韩庚敲敲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幸好门没锁。

　　房间里开着灯，希澈坐在床的中央直直地盯着韩庚。

　　韩庚避开了那道钉子一样的目光，走到床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明天就到截止日期了，报了名再说。”

　　希澈看看那个信封，冷笑：“你在施舍我？”

　　“希澈，咱们一码归一码。我是借你的。”

　　“我可是个穷光蛋，说不准什么时候才的还清。”

　　“我不急。”

　　韩庚不想引起新一轮的争执，他放下钱，要走。

　　希澈迅速地从床上爬起来，扯住了韩庚上衣后面的帽子。韩庚被吓了一跳，他以为希澈会给自己一拳。

　　但是希澈仅是将韩庚推在墙上，重重地，发出闷响。

　　“希澈…”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希澈在韩庚的耳边轻轻说。

　　韩庚没有反应过来希澈是什么意思。

　　直到他在灯光里看着身下希澈那映出自己身影的眼

　　“别看我…”希澈咬着嘴唇，伸出手臂去摸索台灯的开关

　　韩庚也伸手，他们的手在开关上紧紧握住。

　　灯关了，手在收回时，信封掉在了地上

　　钱从里面遗落。

　　起范看着手里的PSP

　　玩这个游戏时，他第一次被对手PK得这般狼狈

　　屏幕上闪烁的字幕告诉他：GAME OVER了

　　一大清早，房东李太太给韩庚他们送来一大蓝新鲜水果，是从她朋友的果园现摘的。

　　韩庚谢过了这个矮胖的，和蔼的中国老太。

　　希澈还没醒，韩庚早上醒来就立即回自己的房间洗澡。他生怕被起范撞见而产生不必要的尴尬。

　　水果轧果汁最好了，希澈喜欢苹果还是杨桃啊？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韩庚回头

　　“起范，你起来拉。”

　　“啊…”起范不愿意看韩庚的脸，他背过身去

　　“你要苹果还是杨桃？”

　　“什么？”

　　“早饭的果汁，你喜欢哪种？”

　　“呃…我不饿，我要去学校了。”

　　“不在家吃早饭吗？”

　　“不了。”起范快快地走到门口。

　　“起范！”

　　“哥…”

　　韩庚追了出来，手里拿着些洗干净的苹果：“学校里吃吧。”

　　起范看着韩庚，心里搅在了一起。

　　“一个就够了。”

　　“三个都拿着嘛，又不碍事。”

　　起范没有接，“三个…太多了。”

　　“哪有多？”

　　“对于我来说，三个太多了…”

　　起范坚持。韩庚不再勉强。

　　他不指望韩庚能懂，起范捏着那个苹果，最后还是只剩下一个。

　　“你说什么！？”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搬家！”
　　希澈叫起来，起范摆下碗筷，平静地说：“我有个朋友，他有套房子，是他爸给他的，他问我要不要一块儿住。”

　　“朋友？你谈恋爱拉？”
　　“希澈。”韩庚阻止了希澈的发问。
　　“你想和他住？”
　　“……”
　　“犹豫就说明你不想！”希澈看着韩庚，想让他说点什么。
　　“我想了好久。我住这房子，租金也多半靠爸妈，始原那里是免费的…”
　　“始原？你的那个同学？”
　　“…恩。”
　　“你这么突然，叫我和韩庚要怎么办嘛。一起住得好好的，你是不是讨厌你希澈哥啊。”希澈掩饰不住难过，别开了头。
　　韩庚没说话。
　　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我会等到新的合住人来再搬。”

　　没有什么可挽回的了。

　　“以后，还是可以来看哥的呀。”起范强做笑颜。

　　希澈没理会。

　　韩庚握住了起范的手，“那个同学这么可靠？真的是不用付租金？”
　　“恩。”起范回握着韩庚的手，在希澈转回视线前又松开了。
　　“你们放心。”

　　“写什么？”
　　“合租启示啊。你给李太太打电话没？”
　　“我不要打。”
　　“……”
　　“起范为什么突然这么做。”
　　“不是突然呐，他不是说他想了很久了。”
　　“你相信？”
　　“分分和和的，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啊。”
　　“……”
　　“怎么了？”
　　“你对我是不是也是这样？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你又来了。”

　　韩庚也无奈，他想不出有什么好理由非让起范留下不可。

　　寻租启示张贴出去，一周后有了音训。也是个留学生。

　　“明天那个什么始原的来接你？”
　　“他有车子。”
　　“他很有钱？”
　　“算是吧…”
　　起范整理着最后的零碎物品。
　　希澈也帮忙：“待会儿韩庚回来，我们一起去超市，你不是还要买衣架吗？”

　　“我一个人去就行…”
　　“喂，臭小子，你非得气我是吧？”
　　希澈臭着脸，起范低头笑了。

　　“没有车位了。”

　　“周末嘛。”

　　“诶，你先放我们下车。”希澈对于满世界找车位这种事完全不耐烦了。

　　韩庚只得先让两人下了车。

　　“我们先进去哦。”

　　“知道了。”

　　韩庚点头，目光停留在人行道边的临时车位。希澈拉着起范走了一段路，拍拍起范：“你到超市口等我。”说完又跑回了车子边。

　　“喂，喂。”敲敲车窗

　　韩庚纳闷：“怎么了？”

　　希澈笑道：“今晚我们二人世界耶，你想吃什么，我顺便买。”

　　韩庚一听，脸红了一大截：“随便啊，你喜欢就好。”

　　看着希澈离开的背影，韩庚的心底暖暖的。

　　把硬币投在记时器里。韩庚发现钱包落在车子的前台。又返回去取。

　　就在刹那间

　　雷鸣般的巨响震撼着整条街道，韩庚被摇晃得重心不稳栽倒在车子里。

　　他的头撞在了方向盘上。

　　疼痛难忍，韩庚还不知道到底这么回事。他睁开眼，超市里弥散出滚滚浓烟。

　　“希澈…起范…”

　　韩庚拼命地跑向超市，惊慌逃窜的人流大批地从各个出口涌出…

　　逆着人群钻入超市，乌烟瘴气，有人倒在地上

　　“希澈！”跑过去一看，不是他。

　　韩庚的心猛烈地跳动着，货物掉了一地，险些绊倒了他。

　　越往里走，浓烟越是呛人

　　“希澈…起范…”

　　没有回声。

　　忽的，烟中窜出一个黑漆漆的家伙，不由韩庚分说就拽着韩庚向外走。

　　韩庚挣扎着，他向那人解释，他还有家人在里面，那人根本不听。

　　快来到超市的收银台，韩庚好象是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希…”

　　“轰——！”

　　第二次爆炸发生了。

　　吊顶的碎裂物纷纷掉落，如同下雨。

　　韩庚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