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庚澈/庚范)》似空斋

1、第 1 章 有一天有许

　　有一天有许多话要说出的人
　　常默然把许多话藏在内心
　　有一天要点燃闪电火花的人
　　必须长期做
　　天上的云

　　凯特和猫

　　醒来时，小女孩儿的脸贴在毫无遮掩的玻璃上，留下一小排水晕。韩庚以为是自己花了眼，他眨眨眼睛，女孩子也眨了眨，然后笑开了。
　　这样一个4、5岁的天使，象是由明媚的阳光送到了地面。
　　爬起来，打开了落地窗。韩庚蹲下，女孩儿笑得更加甜蜜，却不说一句话。韩庚也让这美丽的笑颜所吸引，他温和地抚摩着孩子的头：“你呀，怎么进来的？”
　　女孩子听了他的话，转过身，指着花园篱笆外洞开的铁门。
　　“你叫什么名字？”
　　韩庚想一定又是那个粗心的园丁，这是第三次了。事不过三，他必须要和他谈谈。
　　“你叫什么？”这回，女孩儿没有回答。韩庚又问了一遍，她“吃吃”地笑了，粉红的笑脸洋溢着莫名的喜悦，待笑过后，轻轻说：“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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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物语

　　我参加了姑母的葬礼。
　　说是姑母，却不亲近。相隔两地，二十多年只与母亲偶尔通信。最近的几年大约因为病体不支，已中断了联系。

　　才收到死讯时，母亲还是难过了起来。嘱咐我一定为他们尽到心，我答应要她无须多虑。

　　刚到目的地，来接我的是一个什么二姨夫的表姐的妹妹的儿子，年纪与我却是相仿。他说他叫金希澈。我说我叫韩庚，他便眯起眼打量我一番：“当然知道你是韩庚咯。”
　　我想我是紧张的。生下来也未曾谋面的亲戚，有种说不上来的压迫感。

　　金希澈开了一辆破旧吉普来接我，椅子硌得难受，他问我听不听音乐，我想总归是来吊唁的，出于礼貌我拒绝了。金希澈大概察觉了我的不自然，也就不没话找话了。
　　这样反而好，我偏头看车窗外的景色，突然发现这个城市透着我喜欢的味道。

　　关于葬礼的烦琐，不太愿意多说。母亲晚上来电话，大致说了些，尽量讲得轻松，以免又勾起她伤心。
　　劝慰的话说了许多，母亲总算是肯挂电话了。正打算休息，金希澈敲开了我的房门。他还穿着今早的黑色丧服，只是领带松垮垮地吊在脖子上。
　　“要睡了？”
　　“恩。”
　　嘴上这么说，我侧身让他进来
　　“点个蚊香吧。七月蚊虫正盛啊。”
　　“就这么点？”
　　“放心，安全的。”
　　他把螺盘状的蚊香点好，放在墙角。接着又环视四周：“行李收好了？”
　　“好了。我没带多少衣物。”
　　“那早些休息，明天还得去道场呐。”
　　我送他到门口，关了门又回到床边。没有半点睡意，蚊香开始发挥效用，那味道实在不敢恭维。在家时都用无味的喷雾。我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惊讶地发现这房子临着大海。

　　早上金希澈来敲门时我刚洗好了澡。他进来后不过问我昨夜睡的好不好，又问没让蚊子给咬吧。我想说那蚊香就差连我一块儿熏死了。可究竟是说不出口。他也冷漠的象列行公事般说：“下楼试试我给你准备的衣服罢。”

　　打从娘胎里出来都没见过这样的打扮。刚听金希澈说时，脑袋里只有那些电视里装神弄鬼的巫师的模样。金希澈见我好奇，笑吟吟地望着我。奇怪的是这反倒使我轻松了不少。想来姑母与他本来就是八秆子打不着的关系，比我还差十万八千里呢，自然求不着人家成天淌眼抹泪的。于是我说等我准备好就下去。他也不再多言，离开了房间。

　　说来那套行头是穿的时候受罪，穿好了十足的滑稽可笑。
　　“紧吧？叫她们给你放一放。”金希澈抱着五岁的小姑表妹走来。她父亲是美国来此地的外教，所以小姑娘是个混血的洋娃娃。
　　女孩儿的衣饰并非一呈的黑色。在袖口、领口的地方都绣有精致的金边。据说是可以辟邪，怕她太小，沾染阴气就不好了。
　　金希澈转身要叫人，我阻止了他，说不紧，别麻烦了。其实是担心再次劳烦那些个三姑六婆。刚刚为了给我穿这玩意儿可费了她们不少劲儿。
　　“韩庚家乡也有这样的习俗么？”
　　“诶，多半有吧，我也不清楚。”
　　快窒息了，以极难看的姿势扭了扭那些缠在腰胸之上的黑纱。这时一直乖乖待在金希澈怀里的小姑表妹不知为何一味地伸出胳膊要我抱。
　　一见如此，金希澈先是一楞，便将女孩儿塞进了我手里：“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拉？！平时哪允许外人…”
　　我看了他一眼，他忽然意识到“外人”一词用的很不恰当。于是尴尬地转移了话头：“也好，忙得要死，我正头疼呢。”说着竟丢下我不再理会，自顾做事去了。
　　就这样，诺大的客厅，众人都有忙碌。唯我与小丫头打眼瞪小眼。

　　费事，隆重的道场仪式结束后，留下不过些琐碎的事。我偷空出来打电话回公司，秘书向我汇报了两天来的工作进程。我告诉她我还得再等一段日子，她就说那和K合作的计划书怎么办。我交代了初步方案便挂了电话。

　　道场是设在近郊的，空气十分清爽。我伸了个懒腰，打算往回走时，一个身影引起了我的注意。他站得远远的，穿着正式的丧服，尽管看不清面目，却能感到他的视线始终向着停放姑母的道场。
　　因为要赶着回去行叩拜礼，我匆匆返入了场子。

　　金希澈把糯米糕挨个发送。我想了半天决定和他说说刚才我看的人。他才听了开了个头就把剩下的糕点交我的手里：“你接着发。”，之后就走出了场子。
　　我想他也许内急也不一定，憋一上午了吧？真不容易。
　　等我把点心都发完的时候，金希澈牵着个人站在了大家面前。
　　众人回头，姑父显得激动，一下子搂紧了来人，嘴里不停地念叨“不是后天吗，电话里不是说后天回来吗？”

　　看这情况，我也能猜得出。来前母亲跟我提过，说是有个在国外念书的表弟。
　　“上柱香吧。”金希澈将香火递给男孩子。他沉默着走上前几步，我看清了他的容貌。
　　“这就是起范了。”一位不知名的亲戚为我指点。我见他跪在地上，一连磕了三个响头。姑父把儿子拉起来，眼睛又止不住地红了。左右的几个婶婶触景生情也低声地呜咽开。金希澈别开脸，恰好和我的眼睛撞个正着，看见他的眼眶泛红，我想他其实并不是表面那样随心所欲的人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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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特和猫

　　“你又来了。”韩庚微笑着打开了玻璃门，凯特毫不拘束地走了进来。她的棕红色长发被高高地梳成了马尾在脑后摇来摆去。
　　韩庚正要关门，凯特阻止了他：“请别关门好吗？”
　　“为什么？”
　　“我的小猫还在外面。”
　　“你的猫？”
　　“它叫茉莉。”
　　“真是个好名字。”
　　“是哥哥取的。”
　　凯特很高兴，她爬上了桌边的椅子坐好，明蓝的眼睛瞅着韩庚。韩庚往园子里看了看，什么也没有。
　　“它不见了。”
　　“不，它就在那儿。”
　　“哪儿？”
　　“你的脚边。”
　　韩庚低头，他脚边的只是一团空气。韩庚不知道凯特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感到一丝不安，缩了缩在玻璃门前的双脚。
　　凯特没有什么异样，韩庚摇摇头，走到桌边：“牛奶怎么样？”
　　“谢谢。”
　　将牛奶倒在一只红色的马克杯里递给凯特，她闪动着水蓝的明亮得几乎透明的眼睛：“请给茉莉一些可以吗？”
　　“……”
　　“它喜欢和我一起用餐。”
　　韩庚迟疑了一会儿，从橱柜下拿出一个宠物食盆，在里面倒满了牛奶。
　　“凯特”
　　“什么？”
　　“你的猫也和你的家人一块儿吃饭吗？”
　　“不，他们看不到它。”
　　“什么？”
　　“他们不知道茉莉的存在。”
　　说到这里，凯特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可没过一分钟，又好奇地笑道：“真是漂亮的碗。”
　　她指的是那个宠物食盆。
　　“你以前也养宠物吗？”
　　“恩。”
　　“它是什么？”
　　“是…”
　　“也是猫咪吗？”
　　“是的。也是一只猫。”
　　“它叫什么名字？”
　　“希范。”
　　“这名字真奇怪。是个怪名字。”凯特对这样的名字很失望。
　　韩庚没有进一步解释什么，他也坐到了桌边。凯特高兴地喝起了奶，韩庚把果酱涂在了土司上：“你想来一些吗？”
　　“不了，我不喜欢什锦果酱。你知道吗，它们有一种怪味道。象福尔马林里的老鼠。”
　　“老鼠？”
　　“有一次哥哥在实验课上杀死了一只老鼠，他把它带回了家。茉莉不喜欢死老鼠，它喜欢活的。后来哥哥把那只老鼠剥了皮，放在福尔马林里一直保存到现在。我曾经悄悄打开了瓶盖，我发誓我只是想仔细的瞧瞧它。”
　　“……”
　　“你想要看吗？”
　　“呃…不，谢谢。”
　　“那可真遗憾。”说完凯特低下头接着喝牛奶。
　　韩庚看着手里的土司，完全没有了胃口。他把它放在盘子里看着凯特津津有味地品尝着早餐。

　　“凯特——！凯特——！”
　　这时门外传来男人的叫喊，凯特有些惊慌，她摆下杯子，飞快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非常感谢您的招待。”
　　“不客气。”
　　“我得去学校了。”
　　韩庚也站起来，他走到玻璃门前为女孩儿打开门
　　凯特笑嘻嘻地穿过门去，跑到花园口时，她回过身冲着身后叫道：“快来，茉莉！”
　　韩庚看着这个古怪的女孩子消失在花园里。关上门走回了餐桌，此时他惊异地发现，那个宠物食盆里的牛奶已经不翼而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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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实以外的

　　回到家，摁下了电话答录机
　　“我是希澈！”
　　“我是韩庚。”
　　“我是起范。”
　　“还有希范！”
　　“我们现在不在家，请留言，一定回复。”

　　韩庚坐在放电话的矮桌上。能怀念是好事，它说明你并非兽类，一味在吃喝拉撒的圈子里挣扎。

　　在电视里看过一个搞笑组合表演的短剧。里面的人化装成马戏小丑的样子，现场的观众被逗得前仰后合，但韩庚觉得无聊透顶。老外认为这很好笑吗？反正自己不觉得。

　　他曾经学希澈对着镜子表演他的剧本，得出的结论是自己还是比较适合跳舞。
　　跳舞时，希范就蹲在窗台上打瞌睡。再大的动静它也不动倘。有时，韩庚会停下来，看着台子上那团毛茸茸的灰色，看它起伏的呼吸，荡漾在它身体周围的浮尘。

　　在银行把租金汇进了房东的帐户，出来时韩庚去超市买了一打鸡蛋和打折的拼盘。希澈来电话说晚上等他回来再开饭。韩庚问遇到什么好事了。希澈急急地说，晚上再说吧，就挂了电话。

　　起范喂饱了希范后就窝进沙发里打游戏去了。韩庚在厨房里搅鸡蛋，他想做个鸡蛋饼。
　　周六的时候有个叫“中华美食街”的节目里教的。韩庚喜欢里头那个胖乎乎的主持人，虽然胖，但做什么都雷厉风行，包括他使用电动搅蛋机的动作。

　　7：00，起范准时收看西班牙语新闻。韩庚偶尔也跟着看，但完全不知所云。
　　起范兴致好的时候就认真地教他，事实上兴致不好也会教。总之他是那样的人。

　　两个男生对着对方正而八经，伊里哇啦讲一些希奇可笑的不成文的字句。这时希澈就披着他的大玫瑰浴巾从浴室里冲出来对着他们大叫：“呀！都不会说人话了是吧？！”
　　随即，三个人开怀大笑。

　　希澈买了一束非洲菊和一瓶红酒。
　　起范已经把自己那份晚饭吃了。希澈使劲儿在他后脑勺上敲了一下：“等会儿会死啊？！”
　　“会被饿死。”
　　韩庚接过他手里的花：“做什么？”
　　“当然是庆祝。”
　　“花插哪儿？”他们没有花瓶
　　“达令，你做主吧。”希澈的开心益于言表，韩庚笑笑，没和他计较。
　　希澈摘下头上的帽子，找出开瓶器和三只酒杯。
　　酒倒满了，希澈率先举起了杯子：“我，”他深呼吸“通过那个情景剧的面试了。”
　　乍一听，韩庚和起范顿了顿，接着一起欢呼起来。三个杯子□□撞在一块儿，他们大声喊着：“干杯！”
　　“加油！！”
　　希澈将酒一饮而尽，索性爬了起来大跳牛仔舞，他为了能通过面试专门学习的。
　　韩庚让希澈逗得前仰后合，连平时严肃的起范都掩饰不住笑意。
　　希澈一个人兴奋，他抓着抱枕在空中挥舞，又低下头拽起了一旁的韩庚要他也跟着自己跳。起范笑眯眯地望着两个人疯，抬起酒来喝了一口。

　　通宵的欢叫，闹钟还是准时响起。希澈撑开眼睛，他今天绝对不可以迟到。迷糊地挪进了浴室
　　“啊——！韩庚！！”
　　起范被惊叫吓醒，他急忙闯进洗手间。一开门，不禁笑了。
　　原来昨晚韩庚将希澈带回的花束插在了希澈漱口用的杯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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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特和猫

　　“布里多尔”在周三的时候会习惯性的人满为患。韩庚有经验，他在9：00的说要塔拉小姐给自己预定了座位，接着取消了晚上在暮斯山庄举行的沙龙。

　　“嗨！”
　　“天呐。”
　　“怎么了？”
　　“不，没什么大不了。”
　　凯特故做老成，她坐在“乔尔公园”的草地上，头发上面绑着明黄色的蝴蝶结，这与她美丽的头发很相配。
　　“要金枪鱼三明治？”
　　“我吃过了。”
　　“这是哥哥做的。”
　　“你哥哥真能干。”
　　“谢谢。”
　　凯特咬了一大口三明治，看着韩庚咀嚼。韩庚拿过搁在她腿上的书。是一本填字游戏，已经有些年头了。
　　“小猫乐队，你能说出吗？”
　　“斯亚西尔。”
　　“还有？”
　　“布莱克。”
　　“不，不，不。”
　　“好吧，我投降。”
　　韩庚实在想不出，他耸了耸肩，把出还给了凯特。凯特“咯咯”地笑了，她有些得意，把最后一块三明治塞进了嘴里，接过游戏。
　　“我们需要N开头的。”
　　“卡门？”韩庚恶作剧
　　“哈哈。”凯特夸张地挤挤她不太整齐的眉毛
　　“你的猫呢？”
　　“就在你身边。”
　　“我看不到。”
　　“你可以摸摸它。”
　　虽然这么做很傻，韩庚还是抬手在旁边的空气里做了一个抚摩的动作。
　　“它喜欢你哦。”
　　“是么？真荣幸…”韩庚收回了手
　　“别担心，不止你看不到。其实从头到尾一直看得见的只有我。”
　　“你哥哥也不能？”
　　“哥哥偶尔可以，但有时又不行。一次他甚至踩在了它的尾巴上。不过他不是故意的，他道了歉，还给它买了最贵的猫粮。爸爸妈妈都说他疯了。”

　　“狂欢节游行你会参加吗？”

　　“也许。”

　　韩庚看着女孩子在画板上画水彩画

　　“这是茉莉？”

　　“不，是它的妈妈。”

　　“它还在吗？”

　　“不知道。它们很象不是么？”

　　“……”

　　“对不起，我忘了你看不见它的。”

　　画板上面的猫是蓝色的。韩庚想不会有这样颜色的猫存在吧。小孩子的图画很奇妙，他们可以随意安排自己想要的。紫色的太阳，绿色的云朵，红色的雨水…

　　红雨

　　韩庚仔细地端详凯特。她有着典型的东方人的特征，只有眼睛和发色表明了她混合的血统。

　　“你的妈妈爸爸谁是东方人？”

　　“妈妈。”

　　“你哥哥和你很象吗？”

　　“不。”

　　手中的画作快要大功告成了，凯特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