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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爱你的第1003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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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海最近的疫情很严重。
结果就是两人刚刚结束从临城返申的自我隔离观察,小区就被贴了封条。
陈韵涵气死了:“什么狗屁破社区,封条贴的是解封日期2202年。”
邓婉月笑着去挠她的耳朵:“那就祝我们长命两百岁,不许骂人。”
虽然人被隔离了,但是该干的工作还是得干。
陈韵涵接了一家伦交所的上市申报,每天硬生生被会议拖成了欧洲作息;
邓婉月则是一大早就起床,支起小白板给学生们上网课早自习。
楼老,隔音本来就差。
即便是邓婉月已经把西北侧的书房做了手动封闭——用废旧被褥塞满门缝——而她则是在东南侧靠近阳台的客厅边上讲课。
熬大夜的陈韵涵还是时不时地会和早起的邓婉月冲撞上。
于是屋里就响起了快活的生气。
“不!你们项目组的人需要处理这个问题,德意志联邦银行对跨境并购案母公司资产的定位与英格兰不同——”
“同学们早上好,今天我们朗读朱自清的《春》,首先我们由课代表带读生词,课代表听得见吗?”
“所以需要你们会计师事务所出台规范!母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上市前必须调整!……三年又一期?那是国内的法规!”
“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的脚步近了……”
“所有或有负债和预计负债都要扣除算加权IRR!”
“……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
“你们懂上市还是我懂!?这些都是必、要、材、料!”
两人的声音隔着不大的屋子,在早晨七点上演了一场拉锯战。
龙争虎斗,毫不退让。
邓婉月:“……”
“……不好意思同学们。”
那边还有一头雾水的家长开了麦:“邓老师好,请问您那边的财经新闻,不可以关掉的是吗?”
邓婉月含混地点了头:“是家里人在工作。”
她有点耍赖皮地想,如果不是因为面前这帮小朋友们还没长大。
她可真想像陈韵涵一样,堂堂正正地告诉她们,是我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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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邓婉月准备的泡泡小馄饨已经有点坨了,陈韵涵才急匆匆地冲出书房扒拉早饭。
“好香啊!”
“那就快来吃。”
“小区送的还是存货?”
存货是指她们在闵行买的那批馄饨皮。
比隔离时小区送来的当然好得多。
皮薄,劲道,一煮起来就漂在汤里鼓成一个个漂亮的泡泡。
邓婉月笑吟吟的:“怎么,你刁钻的味蕾吃不出来啦?”
陈韵涵吸溜吸溜几口都快把汤喝光了:“辣肿么阔能。”
她当然吃的出来,她碗里这些全都是她们的美味存货。
“还剩这么多吗?”
她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想起来似乎不久之前刚刚隔离开始的时候,邓婉月就说,家里早饭的库存不多了。
邓婉月轻描淡写地说:“没啦,告别仪式,这是最后一点儿。”
“全盛给我啦?”陈韵涵龇着小虎牙笑。
邓婉月捏了下她的鼻尖:“可不是呢,谁要某个人嘴挑?”
送来的硬邦邦的解冻面食,她一个人吃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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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人拥在一起睡了个漫长的午觉。
陈韵涵是昼夜颠倒,邓婉月纯粹是天光正好,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上床去看睡美人。
一起被迫居家隔离的这段时间,陈韵涵的睡眠好了很多。
从一开始稍微有点虫鸣鸟叫都能醒,到现在邓婉月拿铁锅铁铲爆炒小龙虾也霍霍不动她。
可谓是进步神速。
邓婉月心疼她是工作太疲倦了。
陈韵涵本人洋洋得意:“不可能,跟你在一起我能一天睡二十个小时。”
邓婉月:“那还不是累的。”
陈韵涵:“不,是贴着你我就安心,一安心我就一直能睡。”
邓婉月:“就会胡扯。”
陈韵涵:“真的!我本二实习的时候你不是也见过吗。”
“我是真的扛得住一礼拜每天睡三五个小时的。”
邓婉月又心疼了。
她当然记得那个时候,那是她们俩最困难的一段时间。
当时陈韵涵已经拿不到离婚的父母留下的抚养基金了,手头的现款还被异母弟弟拿去偷偷抵了债。
以至于一觉醒来,她就接到了法院的电话。
——债务还不上的话,就会直接被定为失信,影响就业。
已经淡薄到几乎没有的父母感情派不上用场,邓婉月家更是掏不出一点儿钱。
陈韵涵咬着牙在几个朋友那里碰了壁,就放弃了找人借钱。
“他确实偷用了我的证件,但是上诉太慢了,受影响的还是我。”
“90天之内要凑满十万,我现在必须去找份工作。”她冷静地分析着,“投行打钱是真的快。”
陈韵涵吸了口气,眼睛也红了。
“阿月……你别哭啊。”
最后靠邓婉月连轴转接了四个学生的家教工作,还有陈韵涵干了整整两个月的投行外勤。
才堪堪凑满了还款。
后面的上诉,扯皮,讨债与鳄鱼眼泪,就是鸡零狗碎的后话了。
眼下的陈韵涵睡得像头小猪。
脸蛋红扑扑的,就连睫毛都一晃不晃。
邓婉月忍不住偷偷地去戳她的脸颊。
陈韵涵在睡梦里哼了一声,语气黏糊糊的,像是在喊她的名字。
邓婉月犹豫了一下:“我在呢。”
“嗯~”陈韵涵很满意地翻了个身,腿不安分地缠上邓婉月的腰,又睡过去了。
邓婉月也被她带起了零星的困意,将陈韵涵揽进怀里,紧紧相拥着,度过了一个漫长而安恬的午后。
——下一场梦,也请你遇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