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妖杀行

4、代价

　　四面的墙壁，白的一尘不染。
　　狭长的过道，偶尔有几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人匆匆经过。
　　她靠着墙，低着头，两个月前，她也如那些人一样，穿梭在医院的长廊上。
　　他站在她对面，双手插于胸前，内心不免有些忐忑，思考着最好与最坏的结局。
　　他们在等待着一个结果。
　　沉重的金属质地的门被推开了。
　　他们一同盯着那扇缓慢打开的大门。
　　他走过去。
　　而她轻轻叫了一声。
　　“学长。”
　　被呼唤的青年微笑着将一张X光片交与她手中。
　　她仰起头，在日光灯下，灰暗光片上的骨骼清晰可见，不加片刻比骨骼更加清晰的是她拢起的眉头。
　　“对小朋友不要太严厉了。”
　　青年像是很了解她的个性，半开玩笑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但笑不语，看了看被叫做孩子的少年。
　　两道细眉轻蹙，诉说着主人的心事。
　　青年走了，几乎没什么人的走廊只剩下他和她。
　　她告诉他，不是她预想的那么严重，只要他在接下来的一年多时间里先放下网球，以治疗为主，他的手臂既会痊愈，上高中时还能继续打网球，即便是打职网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她此时不知道这是他最不愿听见的结果。
　　他沉默不语，她只能猜测他的心境。
　　“这家医院有全日本最权威的骨科专家，他今天在住院部。”
　　她猜错了，他不是不信任她这个初出茅庐的实习医生。
　　“明天我会向龙崎老师说明的。”
　　“结果。如果不按你说的去做，结果是什么？”
　　已走在前方的她停下了脚步。
　　她从未对学生说过冷酷的话，因为他们是学生。
　　她从未对患者隐瞒过对方的病情，因为他们是病人。
　　“明年这个时候，你恐怕连胳膊也抬不起来了，十五岁的年龄需要别人帮助日常起居生活的话，这应该不是你要的结果吧。”
　　她轻柔的嗓音也可以说出残酷的话语。
　　“过度保护肘部的后果只会加重肩部的负担，你才十四岁，骨骼正在发育，这时候不及时矫正，以后会追悔莫及。”
　　她直视着他的眼眸，想要看透他此时的想法。
　　“你的梦想是什么。”
　　他毫不逃避她锐利的目光，茶色的眼眸笔直的回望着她的。
　　“带领青学称霸全国。”
　　她知道这远不是他的最终梦想。
　　“打职业联赛，问鼎世界。”
　　“鱼与熊掌不能兼得，则一而行。”
　　答案不言而喻，事情点透了，她不认为他还有什么难以选择的。
　　“我不能放弃。”
　　少年的话，回荡在走廊上，低沉又坚决。
　　“只要好好治疗……”
　　她以为他选择了，轻柔的语调却被对方铿锵有力的声音截断。
　　她诧异的看着他。
　　他重复着。
　　“我不能放弃青学的队友，制霸全国不仅是我的梦想，同样也是他们的梦想，更是全校师生的梦想，带领他们走向胜利，是我的责任。”
　　“以自己的手臂为代价也在所不惜？”
　　他固执的说道。
　　“在所不惜。”
　　这一刻，她终于了解了，为何老师们对他赞誉有加，学生对他敬佩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