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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我该如何描 ...

  •   龙秀君一走,偌大的繁花之境又空荡起来,莫海环顾四周,又无所事事的倒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想到他拿了奖第一时间连打十几个电话来自己这炫耀就想笑,跟儿子向老爹邀功似的。
      不过他也是个好人,莫海想,心思简单,不像威廉那家伙……
      话说他人呢?
      猛然睁开眼,喊了两声无人回应。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有他不在的时候?
      “威廉!”
      莫海又大喊一声,砰!一声沉闷的关门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循声而去,莫海脚步轻悄,手中不自觉凝出一团巫力,猫着腰往前去。
      直到楼梯下,阴暗的墙角吞噬着散入此地的每一缕光,森然的寒意和一道血腥味蔓延而上。
      咚咚,两声鞋跟踏上木质阶梯的声响,来人已近,嘎吱一声,一抹黑影闪身而出,正巧和莫海撞了个照面,吓得来人浑身一颤!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莫海和威廉大眼瞪小眼。
      “我在地下室整理杂物。”他掸了掸衣袖上的浮尘,换回原来高傲的模样。
      “这有地下室我怎么不知道?”
      说着莫海就往里探,哪知威廉一个瞬移拦在门前,眼睛还没看清呢,一道封印就把它上锁了。
      “都是一些我的旧物,不必挂心。”威廉微微欠身,不想再有过多的纠缠,扭头走了。
      瞬移?莫海思量再三,鼻头萦绕的血腥味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顺手就把刚刚凝结出的巫力打在封印上。
      在威廉震惊的目光中,轰隆一声,木质门板四分五裂。
      他暴起怒冲,右手一双利甲极速朝莫海喉颈袭来,冒着寒光!
      莫海余光一扫,弯腰闪避,一个扫堂腿将其按倒在地,一屁股坐在他的腰上反扭住他的双手,看着骇人的利爪陷入沉思。
      “吸血鬼?你怎么也是吸血鬼?”莫海有些头疼:“奇了怪,我知道你不是一个正常人,但我实在没想到你是个吸血鬼。”
      威廉扭动着身躯,企图站起身来,挣扎了一会发现没用干脆放弃了。
      “哼,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去了。”他冷然一笑,空气仿佛都凝出一层冰霜。
      “愿闻其详。”
      莫海突然放开禁锢,去厨房倒了两杯热牛奶在桌前坐定,示意他来。
      威廉在原地站了两秒,下了某种决心,整理好衣摆坐到莫海对面。
      “坐在你面前的是威廉姆斯·约克,伟大的亨利·约克国王与伊丽莎白·罗泽王后的后裔,霍普兰王朝最后的君王。”
      他该如何描述没有遇见萨琳娜之前的光景?
      “总督大人安排我每日的起居,早晨常常是锤炼姿态优雅,一击制敌的剑术,雕琢我每一个微笑和颔首的弧度,确保它们既显亲和又不失威仪。下午,听历史文学大师讲《罗马史》,那些伟大的征服、元老院的演讲、英雄的陨落,都是我日后需要实现的目标……”
      “我所有的一切都是王室带给我的,自然也要用所有来维护王室的尊严和优雅。”
      “我不是我,我只是一个名为威廉姆斯·约克的工具,为霍普兰王朝外交、征战、联姻,展现王朝的实力、传承王朝的血脉。”
      直到那天,他在皇家邮轮上举办酒会,遍地都是贵妇宽大的裙摆,同宴席上堆叠的珍馐、墙上精美的壁画、廷臣的天鹅绒外套,组成一副浓烈、饱满的视觉喧嚣,每一种色彩都在高声呐喊着自己的身份与地位。
      他在喧嚣中心,麻木的饮下美酒。
      然后,她出现了。
      在那一大片由胭脂红、宝蓝、金箔黄等等构成的浮华背景中,她像一道叛逆的黑色闪电,劈开周遭的喧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她的身上。
      黑色的天鹅绒抹胸鱼尾长裙,下坠零碎的小钻,近于夜空的群星璀璨,没有过多的装饰,仅仅依靠最顶级的布料本身的光泽与垂坠感,以及那大胆到令人屏息的剪裁——紧贴身躯的曲线,勾勒出所有礼仪手册都明令禁止展露的、属于女性本身的原初之美。
      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瞬间被抽空了。那些曾经让他觉得“本该如此”的华服,突然显得无比笨拙、虚张声势且可笑。它们是用来看的,是用来展示的;而她的黑裙,却是用来存在的。它如此寂静,却又如此震耳欲聋。
      它宣告的不是家世,不是嫁妆,不是对任何传统或规则的遵从。它宣告的仅仅是她自己——一种冷静的、无畏的、甚至带有一丝挑衅的绝对自信。
      她缓步向威廉走来,优美的身躯让他热血澎湃。头顶垂着黑色薄纱的小礼帽,给她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周遭的谈笑、音乐、金银器皿的碰撞声,仿佛瞬间被吸入了真空。他的世界只剩下她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轻响,稳定、清晰,如同敲在他骤然缩紧的心房上。
      她并未行那种夸张的屈膝礼,只是微微颔首,那黑纱随之轻荡,让他得以窥见纱后那双眼睛——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无畏,甚至有些许怜悯,仿佛看穿了他这身华服下的无措。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像宫廷贵妇那般刻意拔高的莺声燕语,而是一种更低、更稳,带着天鹅绒质感的邀请。
      “殿下,”她说道,每个音节都像一颗圆润的黑珍珠落下,“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请您共舞一曲?”
      时间凝固了。
      按一切礼仪规范,这完全本末倒置。应由威廉,或由他的侍从官,去邀请在场的女士。从未,从未有过一位淑女,尤其是一位身份不明的淑女,敢如此直接地向王储发出邀请。这简直是……骇人听闻的失礼。
      威廉身后的礼仪导师倒抽一口冷气,脸色发白。周围几位高贵的女士用扇子掩住了嘴,眼中射出震惊与鄙夷交织的光芒。
      然而,在他那被规则塞满的头脑做出任何合乎礼法的反应之前,他的身体,他的灵魂,已经替他有了答案。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野蛮的冲动,冲垮了所有礼仪的堤坝。
      威廉向她伸出手,不是那种矜持的、等待亲吻的王子之手,而是一个急于抓住真实、抓住生命、抓住这金色牢笼唯一裂缝的少年的手。
      “我的荣幸。”威廉听到自己的声音说,甚至带上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真正的愉悦。
      当他们步入舞池,她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指尖的温度透过礼服的布料,烙下灼人的印记。威廉的手掌轻触她背后的黑色天鹅绒,那下面是她脊柱优雅的曲线和肌肤的温度,这触感让他指尖发麻。
      她领舞。
      是的,尽管由他主导着步伐,但引领着整个氛围、每一次旋转、每一个眼神交汇的,是她。那黑纱在两人之间飘荡,如同一个私密的、只属于两人的帷幕。她的气息近在咫尺,带着一丝冷冽的、从未闻过的花香,混合着她本身迷人的味道。
      旋转时,她裙摆划出的黑色弧线,割裂了周围所有艳丽的色彩。在水晶灯下,能看清她锁骨精致的线条,以及那黑纱后始终锁定着他的、带着笑意的目光。她不是在跳一支取悦观众或君王的舞,她是在享受,在用舞蹈与他对话,甚至……在无声地教导。
      她教导威廉何为自由。
      一曲终了,音乐停止。
      她再次微微颔首,黑纱拂过我的下颌,带来一阵转瞬即逝的痒意。
      “谢谢您,殿下。”她低声说,那语气仿佛两人共享了一个绝妙的秘密。“您跳得……出乎意料。”
      然后,她松开手,像一抹真正的夜色,优雅地融回人群之中,留下威廉独自站在一片辉煌灯火之下,心脏如战场上的擂鼓般狂跳,手中仍残留着她肌肤的触感和绸缎的滑腻,整个世界天翻地覆,再也回不到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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