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值此一生 ...
-
第二十五章:值此一生
童拾事先报了名,知道这一景区体验的大致过程,心里有数,反观男人,脸色镇定,眼神里有些许的躲闪。
“当然不是,这只是打的预防针。”
那是一排玻璃的平房,从外面看过去,只能看见阳光照射下来的波澜的光海,一点看不见里面情形。
接待的是自主型机器人,讲解声音是标准的播音男腔。
“请您进去站在圆台上,二位可牵手也可并立,您只要说一句‘准备好了’,我们马上为二位开启余生速览体验。”
牵手对立,两人带着头盔眼镜,看不清对方表情,只有交握的手是黑暗中的唯一牵连。
“阿和?”
“准备好了。”
霎时,大脑皮层充分作用,从中年到老年,时间好像被按下了快速键,身体亦可见的可感的速度衰老下去,身心具疲。
唯一的沟桥就是两人交握的手,漫天的拉力强行涌现,作用于两只手上,打着被迫分离的念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在衰老的时光中停留了多长,终于一切停息,叶落无声。
变得是更迭的时光,不变的是彼此牢牢握紧的手。
几乎同时摘掉眼镜,童拾第一时间去找寻面前的人,映入眼帘的是同样男人难以平静的脸。
几分钟的时间就经历了“老”这一环节,童拾很难平复下来情绪,那么真实的感觉,好像她真的就行将就木了一样。
两相无言的走出房间,出口在玻璃房的背面,门口张贴着很大的招牌,牌子上有很大的标语,出来的人正好对着那面墙。
“希望经此体验您能更加珍惜您现有的生活,领悟到人生来此一遭的意义,珍惜眼前身边人,不辜负生活,不蹉跎时光,不负自我。”
“阿和,其实我挺有感触的。”童拾点头,示意男人接着说。
“我想这一生都只此一人,苦乐酸甜只与一人分享,想践行一生一世一双人亘古诺言。”
夕阳西下,垂暮的光影洒在两人身上、肩头、手上。他们走的极慢,对视间便是久远。
“李兆野...”
童拾自认不是个很感性的人,可此时此景,他在向她许诺一辈子哎,他说我这辈子只是你的,只想与你在一起。
多么诱人的话语。
李兆野拂去女人盈出的泪滴,揉揉女人的头发,低头间的爱意快要决堤。
“好了,好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
知道你可能爱我爱的的还不够那么深,知道我可能并不是你幻想过的梦中情人,知道你对我最多的是感动。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在这里,拉着你的手的人是李兆野,以后也会是,相偕到老一辈子,多么令人向往的爱情和婚姻。
童拾的情绪去的也快,几个呼吸间过去,眼眶已经不那么红了。
回酒店的路上有两道分叉口,右侧是酒店名字,左侧的招牌是日出的图片,从左侧过可以去看朝阳。
童拾心动,侧眼看副驾昏昏欲睡的男人,“要不要去看朝阳?”
李兆野抬眼,看见了那块蓝底牌子,轻念出那地方:“返岭村?走呗!”
童拾导航搜索,李兆野强撑着眼打开手机软件在当地民宿订下一间房,要正对东面的那间。
返岭村依山而建,大大小小的房屋鳞次栉比,红瓦白墙,有一股远离城市喧嚣的宁静。
童拾觉得房间位置有点不大好,床的位置太靠里,他们明天肯定起不来,童拾打的就是躺在床上就可以最贴切的看到日出。
李兆野提出一个想法,在店里买了两个睡袋,睡在阳台上,夏季的温度又不会太热。还可以不动就看见景色。
一切准备妥当,童拾去看男人,只露出一个脑袋的男人正闭眼想睡觉。
童拾睡不着啊,扭着身子过去,用头去撞男人,只到肩膀位置。
“干嘛?睡不着想运动运动?”
男人声音有些暗哑,平平的语调禁欲味十足。虽然男人说过了不会发生什么,童拾还是忍不住想到那方面。
瞬间缩回去,童拾当哑巴禁言。在黑暗中偷偷瞟男人的侧脸,依稀间还能看见男人凸起的喉结,流线型的下颌。
李兆野无痕勾唇,不禁吓的小蜗牛。
李兆野比太阳起的还早,在天际还是蓝白的时候已然清醒过来,童拾还在酣睡,看女人睡得那么香,李兆野觉得此景可以配上一个“呼”的表情包。
被自己的想象逗笑,李兆野轻拨开女人睡乱的头发,嘴角弧度微弯,低下头,吻在童拾的眉间。
就这样静静的看了会童拾,日出天际的景观悄然出现,李兆野抽空瞥了眼那万金大开的盛景,眼里不见一丝情绪。
轻捏下女人有点,李兆野施行贴近叫醒服务。
“小懒猫,日出来了。”
“太阳晒屁股了,起床了~”
若是童拾醒着,一定会脸红害羞,因为男人的声音出乎的有点勾人的奶气,像撒娇一样说话。
童拾只觉得好吵,皱眉恩哼一声。
李兆野一顿,眸间晦暗一瞬,止住了抚摸叫醒的动作。
直到他们身旁有金光覆盖又消失,李兆野没有在主动开口说话,专注的看着女人。世界风景再美,不如守护童拾好好睡一觉来的真切。
“好好睡一觉吧!”替童拾盖了盖被角,李兆野俯身底喃道。
童拾醒来已经中午,伸了个懒腰,感叹道:“怎么感觉睡了很久,不过很舒服阿!”
李兆野已经穿戴整理好,闻言以腿为凳跪坐在女人旁边,无奈一笑。
“你觉得现在应该几点了?”
“不会下午了吧?”
把手机页面转向童拾,李兆野以一种夸奖的语气说:“没呢,才11点,你起早了。”
反推手机过去,童拾鼻尖“哼”一声爬起来。
“时机不对,下次咱们去看夕阳。夕阳无限好嘛。”
李兆野学着女人鼻子出气,“呵,只是近黄昏。”
童拾一巴掌打过去,笑怒道:“想反天?”
李兆野哭笑不得,举手示意投降,嘴里心不在焉的回应。
“哪敢哪敢。”
3月中旬
青岛下起了小雨,不大密得紧。童拾不想出门,更蔫蔫的不想去看那些被吹爆的八大关雨中美景。
呆了两三天,童拾被一天三四个电话惹得心烦,来电是童母,明里暗里说你们怎么还不回来啊,我们都准备好了,只差你们回来。
李兆野那边也是电话一直催,李母一直不知道李兆野受伤的事,按男人的话来说是没必要。两人合计回去,李兆野的伤已经大好,赶夜路完全没问题。
在酒店住了一夜,李兆野白天补眠,开夜路计算在第二天一早到家。
到家门口,童拾快不认得这样的大门了。整栋小楼被红色的帷幕缠绕,甚至于墙壁也被白色的腻子重新翻修了一遍。
童拾愣愣看着,手握在门柄上,迟迟不动作。
李兆野从外面开开门,问:“怎么不下车,不认得自己家了?”
“没。”
童拾回过神,接过男人手上自己的背包。
“我也有点不太认得了,原来这就是结婚的装扮,红里红气的。”
“说不定你家弄得更喜庆。”
两人结婚的消息大概是传遍了整个小镇的,门口来来往往的人都要问上一嘴,“兆野阿,这就是你媳妇家,离得够近的啊!”
“媳妇”二字偏方言了,有点旧封建的意味,童拾听得心下反感。她是她,为什么要给她套上一个别人的前缀。
李兆野温和的笑笑:“张哥回来了。”
童拾耷拉下脸,不高兴的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男人。
“怎么了?哦~他的确是说错了,这是童拾的丈夫李兆野的老丈人家。”
“嗯,他说错了。要不我把他叫回来纠正这个严重的错误。”
李兆野眼中有打趣,说出的话那么一本正经。
童拾禁不住撇唇,拉拉男人作势转身的衣襟。
李兆野靠近盯着童拾眼睛看,笑着说:“高兴了。”
童拾当然不会承认,即不说高兴也不说没有不开心。远远瞥见有人路过,童拾不想再次成为别人嘴里的谈资,拉正男人的衣服下摆。
“我就进家了,你回去吧。”
李兆野抚摸下童拾肩下的发尾,眼睛含情,收敛着泛滥。
“15号那天我来接你,我们...恩。”
男人未说完的话她都懂,他们约定下月15去领证,童拾选的日子。
那天是周五,李兆野深知童拾早上是起不来的,挑选在下午出发去宁安镇上的民政局。
李兆野穿着件纯白色的衬衫,下身是西装裤子,套一件黑色棉袄,行走的衣架子。
童拾眯着眼起来,看见的就是男人一副严肃正经的样子。
“你穿这么正式干嘛?我本来都打算不化妆了呢。”
李兆野拎了个袋子,递给童拾。
“你现在也可以打算不化。喏,你不是说你的衬衣都是春装嘛?我的。”
童拾提过一句,家里的衬衫都是薄的,现在穿着想想都冷,她还想了要不穿一件白色毛衣去吧。
本来是随口的一句话,没想到男人认真记住了还想到了解决办法。
袋子里是一件加绒的白色衬衫,童拾离得近清晰的闻见洗过的洗衣液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