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最温柔的驱鬼咒 世界上是没 ...
-
吃这一吓，祝如意猛唱了一个多小时经驱邪，仔细想想，当时跟她说话的还真只有小妹子，那死鬼确实一言不发。
柳杏杏跑了几次厕所回来，劝她：“男人平时不就是那个狗样吗？死了活了的有啥区别？看不出来区别也不算阴沟里翻船啦。”
祝如意叹了口气，道：“你不知道，我从小就怕鬼，为了防止有鬼跟着，每次听鬼故事，我都会打开阴阳眼。现在打开阴阳眼都看不鬼，你就说急不急人。”
柳杏杏一阵无语：“你不是捉鬼的吗，还怕鬼？”
“上班的社畜还怕周一呢！”祝如意：“大部分鬼都只会维持濒死状态，你见过尸体没？尸体啥样它们就啥样，尤其出车祸的，很多骨头都裸露在外，你不怕？”
小时候阿公还想叫她做法医，祝如意偷摸看了一个分尸案，凶手把受害者给煮了，跟切块炖的鸡一毛一样，搞得她大吐特吐，过了四五年才重新开始吃鸡肉。
柳杏杏想了下那个画面，呕了一声放下鸡爪，道：“是挺可怕的，我以后也不吃鸡了。”
徐行知没有阴阳眼，他要看鬼都是用柳条液、牛眼睛、开眼符。
需要用到这些东西的鬼，基本上能力都比较强可以修饰自己的面容了，闻言颇为同情。还道：“那你以后要注意了，有些怪物不在阴阳之中，也没有阴气，阴阳眼自然看不出来，要是突然现原形岂不是能把你吓死？”
上次锦花市的游戏怪就算这种，它躲在电脑里，只有登陆的玩家才能发现它。
这类现代鬼怪要害人一般都会设置一些很明确的条件。
游戏的条件是：下载、登陆。
至于网恋，就得看他们是怎么互相承诺的。
祝如意怕网恋鬼现原形，当晚做了不少功课，不经意间看到，现在代码都能因为程序员的怨气成精害人，心里还有点恍惚。
她对电器的修理一向是坏了拍两下，要是哪天让她在鬼怪世界当程序员，她想到都滑稽。
至于永安堂另一个员工，祝如意第二天也问了一下：“小徐，你会不会修电脑？”
小徐四字诗曰：“俺也一样。”还道：“我是宗教学出来的，去修电脑？没搞错吧？宗教和科学有一点儿搭边吗？”
祝如意无法反驳。
-
吃完午饭，他们和小妹子约在了“熊熊咖啡馆”。
小妹子看见祝如意还啊了一声，显然是认出来了，知道了她是永安堂主人以后，神色也放松了一些，道：“昨天我一个人去卖鸡爪，人特别无聊，你凑过来跟我说话，我心情好多了。”
祝如意和徐行知对视一眼，她说她是一个人去的……
徐行知观察到她唇色有些紫，脸色也较常人苍白，也没冒冒然开口，而是先问：“小何，你是不是身体不太好啊？”
何菲点头承认：“我有先天性心脏病，说起来这鬼也是从这病上起。”
知道她有心脏病后，祝如意也没提昨天有个人跟着她的事。
吃了块奶酪蛋糕破冰后，妹子言归正传。
“因为心脏不好，我从小就不能出门，家里饮食管控也很严，所以社交圈全在网上，这几年不是很流行转一些玄学照片转运吗？半年前我就转了一张女明星在花园里仰面坐着晒太阳的。”
也是那个时候，何菲在网上认识了一位同样喜欢转发锦鲤图的男生。
两人认识不久就视频过一次，何菲见他人长得还挺帅，慢慢关系就变得越来越密切。
大概过了半个月，男生突然提出要和她做一辈子好朋友，无关风月。
何菲在互联网属海王，这话她跟很多好基友都说过，当时就说：“好呀好呀，我们做一辈子朋友，永远不说再见。”
男生很高兴，当天就说要一起换初见时那张锦鲤女星的头像。
何菲说到这里，幽怨道：“要是他让我换情头，我肯定就发现了，换转运锦鲤图，这谁能发现？”
换了头像后，她感觉自己好像恋爱了，总是想跟这个男生在一起玩，甚至茶饭不思，每天熬夜到很晚。
有一天早上何菲照镜子，忽然发现自己瘦了一圈儿，头发还掉了满地。
秃头使人清醒，何菲开始觉得不对了，她把男生发给他的照片翻出来，找了人在网上查他的信息。
查人的小哥沉默了好久，凉凉地跟她开口：“妹子你在开玩笑吧？这个账号的主人早就去世了，他家里人还申请了账号保护，聊天框里的消息该不会是你黑进去发了吓我的吧？你说，你是不是条子派来打窝的？”
话说到这里，何菲把照片翻出来给他们看。
照片上一位清秀的男生仰面躺在一处被鲜花包围的花园里，四肢修长，脖子、手腕的青筋隐约可见，四周有许多水晶灯，因为是夜景，看起来有几分纸醉金迷的颓废美感。
真巧，祝如意认识这人！她说：“这不是源文件，眼睛被修饰过。”
半年多前锦花市出了件案子。
有个家里资产过千万的男同学和女网友面基，到了约定地点，男同学才发现女网友是男扮女装，而且人家还有不少人。
男同学去了以后就被绑架了，绑匪给他拍了这张照片，只不过把头换成了大明星温柔，发给男同学父母要赎金，说是只有交了赎金才让他们看脸。
不知怎么，这张照片流了出去，甚至风靡一时，许多人都说，转发这个被鲜花包围的美人一定会转运。
有段时间祝如意打开微信群，十个人里总能遇见一两个顶着这张温柔转运图。
还有不少别的明星粉丝又把温柔的头换成了自己哥哥姐姐的。
祝老头偶然看见图片就道：“这不是活人啊。”他把脚指给如意看，“人体正常坐着，不会两只脚背都往下弯成四十五度，再绷脚尖也不行。”
他推测，这人很可能生前被人反手在坚硬的平面压迫过，直到死后出现了尸僵，才被强行摆正了尸体拍了这张图。
脖子、手肘出现的青色，也不是青筋而是尸斑，因为光线比较暗，普通人无法辨认。
祝大山干了几十年法医，现代互联网的照片再模糊，也比以前的数码相机条件好多了。
市里有更厉害的老法医，两只眼扫描仪似的，什么蛛丝马迹都逃不过。
他说得笃定，后来市里技术员层层排查了一个多月找到了源文件，把p上的女明星涂层一擦，下边真是失踪已久的男同学，原图里，他眼角膜很浑浊，确实拍照时就已经死了。
网上受害者的面目信息被保存得很好，网友一直不知道这件事。
明星人脉广，在上层圈子里，这件事不是秘密。
温柔知道自己的脸被人p在了受害人脸上，吓得连夜打了个飞的去了著名佛寺烧香，转天还传出了养小鬼的事。
娱乐圈四百页ppt里还有这一条。
不过温柔最近转型大女主，据说要把这个拍成电影，自己去演女主角了，可能到时候会慢慢在社会层面公布这件事。
徐行知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难怪突然之间，换头照就人人喊打了。”
何菲找的黑客技术不错，这些事都捣出来给她说过。
她吓得当场心脏病复发，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都没好全。
但即使不玩手机，每天护士来查房。她还是看见别人的锁屏一扫到她的脸就会自动打开，露出聊天框。
男同学会在里边顶着熟悉的转运图问她：“你为什么把头像换了，不是说好做一辈子好朋友吗？”
何菲苦不堪言，勉强把头像换回来才算消停。出院后，她连学也没去上，每天就四处乱逛，胡吃海塞，看点儿搞笑、温情的鬼故事给自己增加抗压能力。
何菲道：“我是想着，哪天他想要我的命，我就先跪下来求一求。实在不行，那就当做提前预习鬼生，反正我经常闷在屋子里，和鬼也差不多。”
祝如意心说，这也太消极抵抗了吧，“按理说你不可能来找我们吧？”
何菲道：“我和梅豆豆是同学，有一次午休说梦话被她听见了，她说你们修手机电脑比较厉害，我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呗。”
要是不成她也就算了。
祝如意心说，要是修电脑那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聊完之后，祝如意仔细地看了何菲一圈，即使看不出鬼的身影，也能感受到她身上确实围绕着一点淡淡的香火气。
昨天柠檬鸡爪的辛酸把这股味道掩盖住了，在都是甜香的咖啡馆仔细闻就能闻出来这点不同。
祝如意还尝试用咒去驱赶，这股气味消散后，很快有会重新聚集。
这就是承诺的力量。
徐行知也试了几次，在手机上给她发消息道：“跟着她的不是男同学。普通恶鬼不会有香火气。这个是通过网络供奉成长起来的鬼。”
转发本身就算一种信仰，尤其还躲在温柔这样的超一线顶流后边，接收到的转发供奉就更多了。
只不过它诞生在那张照片里，所以用的是男同学的脸而已。
何菲心脏不好，本来命火就低，她要是相信世界上有鬼，那鬼就会源源不断地找上她。
这一刻祝如意忽然明白了徐小哥和赵女士为什么要对娴婆婆说，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因为对这些特殊人群来说，这就是最温柔，也最好的驱鬼咒。
祝如意道：“今晚我去你家睡一晚，体验下鬼屋，你留在永安文创做做题，温习下功课，真有鬼我回来会跟你说。”
徐行知听了欲言又止，但何菲体质该真受不得吓，于是也叹了口气默认了。
何菲懵了，“什么叫真有鬼？这还能是假的？再说你不是捉鬼的吗？”
祝如意把手机里的营业执照翻出来给她看：“我们是文创店，卖鬼怪文创的，不负责捉鬼。豆豆是个鬼迷，成天到处找鬼，你别听她瞎说。”
何菲久久没说话，脸色也更白了。
其实她也很迷糊，因为生病的缘故自己本身也有抑郁症，这些事她跟家里人都说过，但没一个人信她的，都说她在胡说。
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外边找到了除鬼师，怎么人家也说没鬼？难不成自己真是犯病了？
-
下午两人把何菲带回了店里，徐行知俨然妇女之友的做派，跟人在沙发上看《异世界的来客》，这综艺不恐怖，属于清凉中带着一丝搞笑，搞笑中带着一丝正经，下饭特别快乐。
安顿好何菲以后，祝如意就要走。
但永安文创附近的店铺都有电脑，真甩手跑了，她还有点不放心。
徐行知只有一个，要是那鬼顺着网线钻到永安堂，总得再有个人给何菲捂眼睛吧？
柳杏杏毕竟是普通人，让她来搞不好要葫芦娃救爷爷了。
没想到这时何菲忽然盯着她的帆布包道：“如意姐，你包包上的挂件纸人哪里来的？还挺漂亮，跟你好像，你们永安堂卖不卖？”
祝如意把包取下来，眼睛一亮。
她都快忘了这个了！
据说谢酬神做的纸人可以暂代主人，要是把她的纸人放在永安堂，那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就是不知道这个纸人能有本人几分本事。
临走前，祝如意特意给谢酬神打了个电话，那边许久才接通，“……怎么了？”
“不好意思啊，谢师兄，我是想问问你给我折的纸人，能代替我几成本事。我要除一个会顺着网线爬的高科技鬼，我怕我一走它来捣永安堂老巢。”
同代除鬼师都是以师兄弟相称，祝如意这么喊也不算失礼。
大概过了半分钟，谢酬神才道：“你若用它除鬼，鬼来即死。”
祝如意高兴坏了呵呵笑道：“这么牛啊，那我就放心了。”
“成为尸体有什么可放心的？”谢酬神似乎有点困惑，道：“那纸人很粗糙，只能做点搬运工具的杂活。”
靠，鬼来即死的死说了半天是她不是鬼啊。这大师一句话也不说清楚点。
祝如意又问：“那要怎么提升它的威力啊？是要现教我折纸吗？”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折纸似乎是人家家传绝学，赶紧又解释：“我是开玩笑的，谢师兄你别在意。”
谢酬神又陷入了迷之沉默，久到祝如意几乎以为他把电话挂了，手机那边才道：“我现在给你折一个，拿到之后，你将食指血滴入纸中，要用时用法力激发即可。”
“那我把地址发给你？”
谢酬神：“不用，纸人认气息，我下午有事，只能让纸鹤驮着纸人来。”
祝如意没想到还这么麻烦，犯愁道：“可你那边也没有我的气息呀？”
谢酬神嗯了一声，道：“杨家有徐师弟的，我用他的就行。”
祝如意看了还在快乐看综艺的徐行知，这孩子还在想给家里一个教训的美事，她声音低了八度，“这么快杨部长就知道了他在我这了？”
“徐师弟走前钻了一路地，被地铁拍到不少他掉下来的场景，杨部长还没去找，地铁站就把罚单送过来了，终点站就在永安文创附近。”谢酬神估计也有点无语，说起这个话都变多了。
八卦一阵后，祝如意还挺不好意思的，态度坚决道：“这回办完了事，钱再分给你你可不许拒绝了，不然以后都不敢叨扰你了。”
听到还要叨扰，谢酬神似乎又纠结了一会儿，好半天才说了句：“好。”
祝如意总算有了点底气，求人办事不给钱，说话都像哈巴狗。
下午三点半，一只漂亮的白纸鹤驮着巴掌大的纸人从永安文创上方飞过，最后来到后院，轻轻落在祝如意的掌心。
不夸张的说，她看见纸人的那一瞬间，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徐行知在一边看了也搓了搓鸡皮疙瘩道：“这是我第一次在宣传部见到的你。”
身材相貌穿着神态无一不像，跟3D打印出来的似的。
只是纸人没有画上眼睛，左脚也坡了一只。但所有看见过纸人的人，心里都会忍不住产生一个念头：它似乎是活的，
祝如意沉默半天：“这个该不会是谢家人的正统道术吧？他本来就短命，做了这个会不会更短？”
她杀个小怪，哪用得上这个杀器。实在不行让徐行知把何菲打晕也行啊。
“是谢家折纸术，这回你便宜占大了，据说谢家纸人各方面都能与真人有九成相似，要是不受外力破坏，寿命也与本体相同。”徐行知以前也看过一回谢家正统纸人，但现在为了躲天谴，除非大事，谢酬神已经不会再动手折精美到与真人无异的纸人。
想到论坛上沸沸扬扬的传闻，他忍不住开始好奇：“你究竟跟谢师兄是什么关系？”
祝如意想了想：“大概算他的恩人？这话是他说的，但我也不知道这恩是怎么送出去的。”之前她还以为谢酬神是说着玩的，可从今天的纸人看，估计还真是这么回事。
“我先去何菲家。等忙完了我再问问他。”祝如意不舍地把纸人放在门口台阶上，用了个纸箱挡住。
走前脸色一正，嘱咐徐行知道：“你要记住，这次收鬼只是附属，真正要做的是让何菲不再受鬼神困扰，否则以她的身体，一年后就能在火葬场给她鞠躬了。”
徐行知点头，他是这么不懂事的人吗？
不过他始终没弄明白，为什么不信鬼神就能保住命了呢？
这话以前他爸妈也经常说，后来杨贵生也经常说，现在祝如意也是这样。
这句话有这么重要吗？
-
下午七点半，祝如意骑着小黄油到了何家别墅，何菲身体有恙，一直是单人居住，屋里除了管家和一些帮佣也没有别人。
祝如意来之前，何菲已经跟家里说过，她进来后一路畅通无阻，管家佣人也都提前避了出去。
祝如意在卫生间取了几根何菲的头发，用红纸包着折成三角形，揣在怀里，侧躺在床上，对着何菲的手机、电脑、平板等各种电子产品。
天上逐渐飘起小雨，徐行知关了大门，问梅豆豆要了两套数学试卷，让何菲在茶几上趴着慢慢写。
他自己挪在门口的沙发上，盯着墙角的网线，怕何菲看出异样还特意打开了手机小声量播放综艺。
徐家擅长五行之术，徐母擅长春风化雨的水，徐父则擅长日行千里的土。
徐行知两样都沾一点，保护一个何菲还是绰绰有余。
到了八点半，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
何家。
祝如意不小心睡了一会儿，等她醒来，卧室有了动静，不知道什么时候，液晶电视被打开了，屏幕闪着一片雪花纹，接着不停闪烁定格成了那张美人转运图。
从祝如意的角度，还能看到照片上浑浊的眼角膜。电视里最先伸出来的是一双绷起的脚尖，接着才是有些抱怨的声音。
“菲菲，今晚你再多转几次转运图好不好，等转到五百次，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祝如意心道，这鬼真不愧是在网上成的精，还挺懂法，知道五百次转发在人间才算话。
它慢慢摸索过来，想和何菲一起熬夜转发。
祝如意也不吭声，等男鬼凑到了跟前才咧嘴一笑：“你看我像不像菲菲？”
男鬼似乎吓了一跳，还飘起来在空中看了一圈，差异道：“怎么是你啊，你来我们家干什么？菲菲呢，菲菲在哪里？”
祝如意笑：“菲菲不在，出门玩了。今天只有我，你高不高兴？”
男鬼以为祝如意也是转运信徒。
其实它也不是非何菲不可，自从有意识之后，它在互联网问了不少男女要不要跟它网恋，大部分人都要求先买包买车，它变不出这个，人家就把它删了。
只有何菲不缺钱，只看脸。
祝如意长得也不错，要是死了以后能变成伥鬼去别人梦中为它骗取信徒也很划算。
男鬼乐了一阵，把自己的诞生主页调出来，道：“那你先转发换头像，转到五百，我们就能永远一起玩了。”
“原来你这么花心。”祝如意拔剑起符，冷笑：“男人果然变成鬼都不老实。”
男鬼被符气打伤了一只胳膊，尖叫一声道：“你究竟是谁？你要干什么！菲菲到底在哪里！”
情绪一激动，它就变成了男同学死前的样子，四肢关节都以奇怪的姿势扭曲着，但行动竟然特别灵活，指甲也越来越长，口中也念念有词。
祝如意看也不看，抬手把几张符甩出去打在它身上。
男鬼身上冒起黑烟，尖叫着跑开，怨毒地道：“你凭什么不遵守回合制。”
祝如意都觉得有点好笑了：“打你还得讲武德？你缠着何菲讲武德了吗？”
再说这鬼也吸收了不少愿力，让它念完还得了！
男鬼很激动地辩解：“不是缠着她，是她答应了我跟我一辈子做朋友！是她不讲信用！”言谈之间丝毫不提自己隐瞒了鬼怪身份。
祝如意也不跟它废话，取出度厄剑在空中画了一一个“破”字，字符越变越大，逐渐将男鬼和他惊恐的尖叫声都笼罩在金光之中。
男鬼吃这一下，顿时身形散了大半，剩下的部分则变成一股清烟往网线里钻，走之前它还口齿不清地丢了句：“哼，等我找着菲菲，咱们走着瞧！”
祝如意也不怕它，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这只鬼也脆皮得厉害，只挨了她一下就溃不成军。
-
方圆街。
风慢慢扬了起来，雨还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就是这么不太厉害的风雨把人冷得浑身发抖。
风雨的另一端，永安堂内却是暖融融的一片。
何菲低着头写作业写得满头大汗，她说：“好难啊！这些题我都不会！”
察觉到一股冷风传来，何菲抬起了头，有些迟疑地叫了声：“小徐哥，是不是鬼来了啊？”
徐行知刚看完上一期《异世界的来客》，许多往年不能得到的答案，许多往年不能理解的态度，在这漫漫长夜对上了这一双忐忑的眼睛，都有了结果。
方圆街上其实也有许多鬼，但还没有做恶的鬼除鬼师是不管的。
徐行知怕出差错，今晚特意用了一滴牛眼泪。
他发现，每次何菲心中动摇，街上的鬼便朝她走近一分，六个小时不到，方圆街上的游魂似乎都明白永安堂内有一个体弱的小姑娘坚定地相信着一个有鬼的世界。
对于体质虚弱的人，身上阳火不旺。
相信，就有了可以沟通的桥梁。
窗外成群结队的鬼影低着头缓步向永安堂踱步，冷冽的雨水中夹杂了一丝春雨，阻挡了阴魂的脚步。
徐行知长吐一口气，说出了自己曾经听父母过无数遍的话，他道：“你要记住，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或许这一眼太过认真，何菲情不自禁地说了声：“好。”
在她答应的这一瞬间，街道两旁的重重鬼影便如潮水般退去，又漫无目的地四处飘荡。
屋外，祝如意的替身纸人耳朵一动，从纸箱之下一跃而起，也取出了一张小小的破魔符，她把符贴于纸剑之尖，对着墙角网线一剑斩下，空中传来一连串的爆破声，顺着网线赶来的男鬼瞬间化成飞灰。
等祝如意骑着小黄油晃晃悠悠地进门时，新一期《异世界的来客》也逐渐进入尾声。
节目里，主持人王哥接着上期问娴婆婆：“你觉得世界上有没有鬼呢？”
娴婆婆嘿嘿一笑，声音似有重叠，道：“我答应过赵小姐，当然是没有鬼的了。”
夜雨朦胧，润泽的水气蒸腾了一夜，逐渐带走了空中残存的鬼气。
今夜有人好眠。
-
早上十点半，何菲伸了个懒腰。
祝如意特意叮嘱全家一定要给她念经下咒，让她永远都记得“无鬼说”。
方老太听了还挺有话说：“照你这么说，只要人人都不信鬼，那鬼就害不了人了？”
祝如意解释：“不是，这是一句驱鬼咒，我和徐小哥都有法力，一起对何菲下了咒，以后只要她自己不主动破解，只要不是被比我和徐小哥厉害的鬼盯上就不会出事。”
言咒在瓷国本来就是传统，一语成谶之类的词不要太多。
当然要是咒术被破除，祝如意和徐行知也会受到反噬。
她越想越觉得小徐爸妈挺厉害的，两个人一辈子给多少人下了咒啊，这不都是在承担风险吗？
换做祝如意自己，她觉得自己未必肯这么做。要是孤家寡人也就算了，有家里人活着，她是真舍不得用命赌这个。
祝老头和方老太听说咒术破除会伤害到祝如意自己，吓得饭都不吃就拉着何菲做题。
祝老头还把自己早年一本笔记送了何菲，道：“以后学医吧，学了医就不会信妖魔鬼怪了。”
何菲也知道祝老头在市法医界小有名气，拿到这本笔记还有点受宠若金，道：“我缺课这么久，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大学呢。”
祝老头冷眉：“有志者事竟成，你从现在就好好学，今年考不了明年继续考。”
何菲：“我知道了祝医生，以前我是打算让我爸给学校捐个体育馆送我进去，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堂堂正正考进锦花医院做法医！”
祝老头也燃起了头志，给她又买了两套卷子亲自看着写。
祝如意缩在旁边，被这对打了鸡血的活宝吓了一跳，丢了饭碗就往永安堂跑。
-
方圆街今天很热闹，很多居民都在找网络维修员，祝如意还没进门就看见永安堂也站了个带着工具的师父。
师父擦着汗，钱赚得都不想赚了！
师父：“怪稀奇，你们街网线怎么会集体炸了，别的区域都好好的啊。”
今天早上居民把他们电话都打爆了。
徐行知又不是瞎子，昨晚纸人砍电线他亲眼所见，此时睁眼说瞎话，道：“打雷打坏的吧，昨晚雨挺大的。”
“有吗？昨晚打雷了？”师父嘀咕一声，也没多想。
检查了一遍后，师父丢了工具，指着电脑道：“重新买一个吧，这个只能卖废铁了。”
祝如意：……
但买了新电脑之后，新电脑接上电居然也坏了。
师父来了几趟都没办法，还问她是不会遇见鬼了，祝如意还真想了下，跟小徐道：“是不是永安堂这条电路里被鬼钻过，有阴气残留，电脑一接上网，就会被阴气钻进去啊？”
这精细活太超前了，她实在不会干。
徐行知试探着拍了几下，还是没动静，“太高级了，不行，在论坛找个工程师吧，我记得有人擅长干这个，还是独门生意，比一线除鬼师赚得多多了。”
这些业内的人祝如意不认识，都是徐行知去联系的。
到了下午，永安堂门口来了个年轻女生。女生穿着工装裤帅气地进门重启了一下电脑，再从插线处扯了一团东西出来，电脑就修好了，前后还不到三分钟，但花了祝如意五千块！
当晚上两人还在论坛看到了《论电脑鬼怪的诞生与灭亡》的文章。
祝如意迅速发誓，——永安堂绝对不能成为时代的文盲！
半晌，她拍桌道：“找个网比较快的街仙吧。”
徐行知正在删转运微博，他现在看到这些就浑身不舒服，闻言差点喷了，道：“你当街仙是大白菜啊，让你挑肥拣瘦还不加工资！
祝如意觉：“怎么不行？我运气一向可以，我不信邪，我就要找会修电脑的聪明街仙！”
-
有了何菲的事，徐行知算是跟杨贵生缓和了关系，也不打算继续住在永安堂了，每天按点过来上下班，有时候忙不过来才在永安堂留宿，找街仙的事他也帮不上忙，铺子里总要留人在。
祝如意以鬼屋探险的名义拿了何菲给的两万块，按照约定给谢酬神分了一半。
有了金钱关系后，她觉得自己跟谢酬神相处自在了许多，有时候还会发点比较离谱的奇闻异谈过去。
谢酬神看着冷言少语，其实还挺好相处的，偶尔还会回她一个哈哈哈的表情包。
总体来说，两人维持在一周能联系个两三句的程度。
谢酬神可能也觉得两人的关系更近了一点，某天还主动道：“以后可以把钱换成永安堂以前的元宝吗？”
祝如意不明所以，还是道：“好啊，好啊，我给你做。”
然而谢酬神根本看不上她做的，他慢慢回了句：“你做的不行，要以前的。李老板耗费心血做的元宝，鬼神更受用。”
祝如意做的也不是不行，但跟他自己做的就没有太大差别，用不着再外边买。
没想到元宝还有这么多讲究，祝如意打字的手忽然一顿，转身把以前的电话簿翻了出来。
以前李煦经营永安堂时，一共只有一个老顾客。
见谢酬神开口闭口李老板，祝如意翻到地址看了一眼，上面写的是林尽山，忽然福临心至：“……难道说，林尽山是你老家，这是你老家的电话？”
谢酬神：“……是，家兄在时唯爱李老板做的元宝。”
祝如意万万想不到，李煦做的元宝竟然那么有用，可她爸是普通人啊！
谢酬神也把这一点解释了一番。
普通人做的元宝只有形，鬼神吃了是没用的。只有怀着敬畏之心，盼着亡者往生，元宝蜡烛鬼神吃起来才有滋味。
“李老板更特殊，他不能修道，但却以七情六欲为引，做出了品质上佳的元宝。”
换句话说，就是李煦太想祝素秋了，对女儿父母都不能表露心绪，只能通过折元宝排解忧思。
这样殚精竭虑做出来的东西，上边沾染了许多哀情，鬼神特别爱吃。
但这是一种很伤身体的做法，长此以往说不定会短寿。
以前谢酬神的哥哥谢祭道还在时，跟李煦说过。
李煦后来就减少了做元宝的数量，但谢家人身负天谴，酬神拜佛时用的元宝纸钱要求很高，他们认识的人里，几乎没有几个人比李煦做的元宝更好。
五月时李煦曾打电话跟谢酬神说自己以后不做了，闺女不让，店铺也转给了闺女。
谢酬神也没想过让李煦继续做，只是想，要是李煦还要做，他就继续买，没有那就再想别的办法，问之前他也算过：“李老板手上应该还有一批存货。”
祝如意记得，接手永安堂之前，李煦新做的那一批，她确实没卖，于是道：“这一批都给你，但是我爸以后再也不做了，你性命垂危可以另外说。”
她以前是不知道李煦做元宝伤身，才让他乱来。现在知道折多了折寿，哪里还肯答应。
但想到谢酬神顶着被雷劈的代价给她做了个替身纸人。
祝如意也不好一口回绝完，再说人还跟她说了折元宝的代价呢。
“要是我做的能行，我就给你做了，我毕竟还年轻。我爸看着年轻，其实也是小老头了，我不敢让他做呀。”
祝如意担心谢酬神误会自己抠门，还特意商量，“以后我可以和你一起研究元宝，我妈说我天赋很好，根骨上佳，你别看小李同志今天折元宝比我厉害，可能没几天就比不过我了，等我学会了，你想要，我天天折给你呗。”
谢酬神避而不答，很久都没回。
祝如意急了道：“哎呀，你不愿意呀？等一年半载都不愿意？”
又过了会儿，谢酬神才姗姗来字，问了句：“你最近在找街仙？”
祝如意这才反应过来他其实同意了，甚至还想帮她找街仙还人情债。
他只是单纯的打字慢而已！
祝如意也故意慢吞吞地回了句：“你能找到？”
谢酬神毫无所觉，依然保持着自己的节奏：“我可以算卦帮你看看缘分在哪里，你有什么要求吗？”
祝如意盯着漫长的“输入中”，终于忍不住说了句：“找个网速比较快的吧。”
谢酬神震惊：“……！”
输入中变成了删除中，来回跳跃了一阵，最后变成了一片认命的空白不动了。
十分钟后，他徐徐发来一句：“可以，但找街仙人要出现。”
街仙能跑，找到了不立马抓，人家就溜了。
祝如意都看笑了，她完全没想到谢酬神竟然这么好欺负，山里民风就是淳朴啊，也难怪会被哄着留下那么多影像资料了。
正好也要给他送元宝，两人就约好周日上午十点在老公园门口见。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最温柔的驱鬼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