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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出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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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意外的是,这次并没有如愿,我与李玮的婚期竟然提前了,定在了次年一月初十。
当我去找爹爹请求延期的时候,爹爹却跟我说:“徽柔,你迟早是要出嫁的,如今也有十八了,早些见到驸马,诞下子嗣,便可早些享受天伦之了。与心爱之人琴瑟和鸣,才是人生最幸福的事情啊!”
呵,我不禁冷笑一声。其实我早就该明白爹爹是帝王,而想得到帝王的情爱,是奢侈的。爹爹敬爱孃孃,但也忌惮曹家的势力;爹爹宠爱张贵妃,但也绝不允许她觊觎不属于她的权利;而爹爹虽然爱我,也需要通过我抚平他的愧疚感。所谓的为了我好,只能凌驾在他的私欲之上了。
他把自己以为的幸福,强加在了我的身上,还伪善的说着,一切都是为了我好。也罢,又不是没有经历过。如今的我,到哪都一样了。
“爹爹,徽柔可以答应你按原定的时间出嫁,但是徽柔有三个请愿,还望爹爹成全。”
爹爹愣了愣,但还是示意我接着说下去。
“第一,爹爹不需要为我风光的举行进封册礼。虽然我是第一个出阁的公主,而且我也明白爹爹对我的宠爱,但我不想虚张声势,惹人口舌。若是以皇长子的礼节举行仪式,必会遭受大臣的非议。所以,还望爹爹将婚礼一切从简。”爹爹惊讶的看着我,但许是想到我与李玮并没有什么很深厚的情感,我也不在意所谓的那些仪式,便答应我了。
“第二,我希望每月都可以回宫探望两次。徽柔从小在孃孃和姐姐的照拂下长大。离开宫中和所爱之人,一定会天天惦记。虽然徽柔会努力适应公主府的日子,思念之情无法抹去。所以,徽柔希望能够常回宫中看望爹爹、孃孃、和姐姐,还望爹爹允许。”
爹爹点了点头,我便清了清嗓子,提出最后一个请求。
“最后,如今我不能陪在姐姐身边,还望爹爹看在姐姐这么多年伴君的份上,推恩进秩,迁其位分。徽柔知道后宫女子多,不能独宠妃子,但徽柔希望,每年除夕和姐姐生辰的时候,可以陪陪她,为她举办一个仪式,就当是代替徽柔完成最后的心愿了,可以吗?”
爹爹有些怒了,打断我说:“徽柔,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姐姐与我亲情于血,我不过是想让姐姐未来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也过得安稳。更何况,在公主出嫁后迁其位分本就于情于理的事情。爹爹气的是我管后宫之事,还是不愿每年除夕和生辰陪伴姐姐?”我冷冷地看着爹爹,平静地提出了我的质疑。我当然明白爹爹不爱姐姐,只不过念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一直还算尊重对方。但我知道姐姐是爱爹爹的,所有女人都渴望得到自己丈夫能的爱。以前姐姐一门心思都在我和弟弟身上,而弟弟去世后,又把所有的精力放在了我身上。如今我就要离宫,我希望能够尽我所能为姐姐争取到爹爹的一丝薄爱。
“放肆!”爹爹震惊的看着我,他大概是没想到我居然会这么直白的把话说出来。身边的宫女宫人在看到爹爹勃然大怒时立马跪了下来,但我没有。我依旧直视这他的眼睛。许是沉默太久了,
“你们先退下罢。”爹爹摆了摆手,宫人们便唯唯诺诺的退下了。
“徽柔,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看来我真的是把你宠坏了,现在连最基本的礼节都不顾了吗?”他生气的说着。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爹爹不喜欢姐姐,不喜欢到连每年挑出两个日子陪姐姐都做不到。”我冷笑了一声,“而你所要求我的,是在今后漫长的岁月里,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都和我不喜欢的人度过。”
完毕,我看到爹爹神情大变,将桌上的茶具重重地摔在地上:“你与李玮只不过是不认识,但他性格温顺,天性善良,与他在一起生活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若是再这样恃宠而骄的话,就别怪爹爹罚你!这几日你给我好好反思反思自己!”说罢,他便急步离开了。
我静静的将地上残碎的茶具捡起来,一不留神,一块碎片扎进了我的手指。看着慢慢流出来的血,疼?我已经感觉不到了。很快嘉庆子和笑靥儿进来了,看着我受伤的手,她们慌张的叫太医,并且阻止我继续打扫茶具。我连忙称道不必麻烦了,自己找了块纱布简单的包扎了一下手指。
爹爹离开了一段时间后,我见怀吉带着几位宫人进来,他疑惑地看着外头丧丧的宫人们,问我:“刚刚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刚才我与爹爹起了些争执。”但是我不想再跟你说这些令人丧气的事情了,“不说这个了,你们后面拿的是什么?”
怀吉询问地看了看我,我对他笑了一下,确认我无事后,他才继续说道:“这几位是尚衣局的宫女,他们把公主的婚服和配饰送来了。”我仔细瞧了瞧,看见宫人们手里拿的衣服了。
“公主可想先试一下?若是不合适,也好让宫女们拿回去改下尺寸。”
“嗯。”我走向他身后,拿了那些婚服和配饰。宫女们见状,连忙表示要服侍我穿衣。可我实在没那个心思,对她们吼了一下,说我自己来。
于是,我拿着婚服,走到屏风后更衣了,而怀旧和其他宫人在外面候着。婚服极其复杂,我忙活了半天才穿了个大概。估计顺序和很多系法都是错的吧。略施粉黛后,我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只见,怀吉立刻看向了我,嘴巴微微张开,眼神中带有着欢喜,可这份欢喜转间即是,满眼透露出些许遗憾和不甘。虽然只是一瞬的变化,但也被我看在眼里。所谓喜欢,大概真的是能从眼睛里看出来的罢。我迎上了怀吉的眼神,对他浅浅的笑了一下。
宫女们见状,连忙上前,帮我调整我穿错的部分。趁着这时,我开口道:“怀吉,我好看吗?”
“好看…驸马一定会觉得好看的…”他柔声说着。
只要你觉得好看便好。
转身,我对宫女们说:“婚服挺合身的,就放在这罢。你们先退下。”
待宫女们退下后,我走向怀吉,悄悄问他:“真的好看吗?”
“嗯,公主穿什么都好看。”
“私下里就别再叫我公主了,叫我徽柔。”怀吉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允了。
“那徽柔可否告诉我,刚刚发生了什么?为何与令上起了冲突?”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反倒是摊开我包扎过的手,委屈地对怀吉说着:“你看,我的手刚刚被瓷器割破了。”
怀吉握住了我的手,有些愠怒的问:“怎么弄的?为什么不请太医?”
“刚刚爹爹把茶具打碎后,我去捡的时候弄伤的。无碍,一点小伤罢了。”
“令上怎么动了这么大的怒?你是说了什么?”
“以后我再跟你说罢,今儿累了。”说完,怀吉见状,也没有追问下去了。只是静静地守在我的身边。这样的一份陪伴,安静而有力量。他好似一缕阳光,瞬间拨开了我心中所有的阴霾。
我不禁问道:“怀吉,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吧?”
怀吉蹲在我身前,眉眼中带着笑意说道:“当然,除了徽柔身边,我哪里都不会去。”希望,这句话能够被实现。
“嗯,只要你陪着我,我便什么都不怕了。”我使鬼神拆地握住了他的手。待我发现这样有些不妥后,刚准备抽开手,却发现怀吉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
“徽柔手凉,怀吉替你暖暖。”说完,他又用另一只手揉了揉我的头。
我很诧异他这次居然没有放开我,还主动的安慰我。我有些害羞地避开了他的眼神,小声嘟囔了一句哪有。唉,他的桃花眼真的太容易让人沉腻了。
几日后,我得到消息,张茂则还是被流放出京。这段时间,爹爹又想起当年皇后和张茂则“谋反”之事,随后,以谋反的罪名把张先生逐出京城了。想当年,坤宁宫事变时,孃孃冷静护驾,可爹爹不但没有念孃孃护驾有功,反而想以谋反罪名责罚孃孃和张茂则。只不过当时众多大臣阻拦,此事也不了了之了。然而这次,爹爹还是通过一些手段,旧事重提,下旨发配张茂则出任永兴军兵马钤辖。
我渐渐明白,可能有些事情,不管多努力的想改变,也不能避免那最坏的结局。
如此,我精打细算、如履薄冰的意义,又何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