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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纠结的爱(往事篇) 你来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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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梁昱景走出视线,舒欢才拿出手机发信息给陈明喆:【谢啦!】
紧接着甩了个大红包过去,但被陈明喆拒收了。
他很快回信息:【我才应该谢谢你介绍的工作,也替昱景谢谢你。】
作贼心虚的舒欢再三叮嘱陈明喆绝对不能将此事告诉梁昱景,得到对方肯定的保证后才面带得逞的笑意收起手机,心道这下梁昱景总该有时间跟我约个会了吧?
梁昱景之前那份工作时间长工资又少还没有休假日,舒欢每次只能趁他在食堂吃饭期间去堵人,就那么一点点时间,话都说不上几句,更别提跟她约会了。
于是舒欢托关系为梁昱景搞到一份既轻松工资又高还有轮休的工作,可她担心梁昱景不愿接受,只好借陈明喆的手将工作送给梁昱景。
又怕梁昱景起疑,索性把陈明喆也硬塞进了书吧——她出的工资。
为了跟梁昱景顺利约会,舒欢也算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生怕梁昱景起疑,起初舒欢并没有去书吧找他,照旧是陈明喆给她通风报信,她见缝插针。
几次下来,估计梁昱景熟悉了她的行事风格,之后再也吓不到他了,也逐渐习惯了她时不时的偷袭,已能做到面不改色。
至于梁昱景面对她时心跳得快不快,舒欢不知道,她倒想摸摸,可惜梁昱景不让。
其实吧,梁昱景还挺奇怪,舒欢怎么一直没来书吧找他?按理说陈明喆早该把他们打工的时间地点告诉给舒欢了才对。
没错,舒欢之所以能无孔不入到这地步,少不得梁昱景有意无意向陈明喆透露行踪。
当然了,以舒欢当年对梁昱景的了解,完全想不到自己才是被套路的那个。
他的“挣扎”的确能够激起舒欢的胜负欲。
不过,心理上的挣扎确实有。
那时的梁昱景哪怕爱着舒欢,却始终保持着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清醒与自傲,不完全是他以为的自卑。他不愿将所有的爱意曝露在舒欢面前,归根结底还是没有足够信任她。
也正是因为梁昱景的这份不信任,舒欢同样不甘示弱,没有将爱意完全释放出来。
舒欢心想:好嘛,既然你不相信我,那就等你真正了解我之后再说吧。
梁昱景心想:行吧,既然你想玩,那就陪你玩一个月吧。
不得不说,舒欢那“交往不超过一个月”的规则相当深入人心。
他们二人如同旗鼓相当的对手在博弈,生怕成为输家,谁也不愿先亮出底牌,这就造成了两人都没有开成公布,反倒心照不宣发展起了这段暧昧的关系,谁也没再提及对方的男女朋友。
实际上,自从舒欢把注意力放在梁昱景身上,就把那个谈了几天连名字都没记住的男朋友给甩了,只是那男生觉得太丢脸,坚持一个月之后才对外宣布分手的消息。
舒欢觉得无所谓,反正等到梁昱景被她彻底“征服”,跟他那个女朋友分手后,她再宣布也不迟。
过了一个月,舒欢没有表现出结束这段关系的意思,梁昱景才真正正视起来,打算找舒欢开诚布公地谈一谈,结果发现她身边又换了个新男友,也就是郝景。
梁昱景肺都要气炸了,这还谈个毛线啊?干脆分手得了!
随即他又反应过来,分个毛线啊,自己和舒欢啥也不是!
两个“啥也不是”的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开启了冷战模式,直到舒欢自行消气,单方面结束冷战回过头去哄梁昱景,他才堪堪息怒。
他倒要看看舒欢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玩到什么时候——为自己找了个不怎么理智不怎么合理的借口,梁昱景想(摆)开(烂)了。
两情相悦,感情升温很快,不出两个月,两人已俨如热恋期的亲密爱人,期间梁昱景还陪舒欢去看过一场电影吃过一顿饭。
舒欢觉得时机已然成熟,打算跟梁昱景开诚公布地谈一谈,让梁昱景和他的女朋友分手。
那是舒欢第一次去梁昱景兼职的书吧,事先并没有告诉他,为了不打扰他工作,她一直捱到梁昱景即将下班才过去。
没承想恰好撞见一个女生挽着梁昱景的手臂走出书吧,更想不到梁昱景的女朋友竟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宁茜瑶!
多凑巧啊!
舒欢勾了勾唇,笑意森冷,一步一步退回高楼的阴影之中,目送那两人慢慢走远,然后转身往相反的方向离去。
那晚,她独自去海边吹了大半夜的风,最终做了个决定,她要利用梁昱景报复那对母女。
三天没有收到舒欢的消息,梁昱景终于按捺不住,头一次主动联系舒欢,听到她那虚弱的声音才知道她病了,课也顾不得上了,赶过去把人送进医院。
那是舒欢头一回感受到梁昱景对她的在意,只可惜这份关心来迟了一步。
心魔已生,难以消除。
自那后,梁昱景一反常态,不再刻意压抑自己的感情,开始主动对舒欢嘘寒问暖。
而舒欢却变得神经质起来,时不时刁难梁昱景,提出各种不近常理的奇葩要求,以至于梁昱景后来回想起来才怀疑舒欢心理有某种缺陷。
但若梁昱景用心留意的话,会发现这其实是有迹可循的,舒欢的每一次爆发都与他的女朋友有关。
舒欢无疑是嫉妒宁茜瑶的,宁茜瑶可以挽着梁昱景光明正大走在校园里、出现在父母面前,舒欢不能;宁茜瑶是所有人口中的“梁昱景的女朋友”,舒欢不是。
舒欢只能不断要求梁昱景为她做各种各样的事,以此来确认梁昱景对她的爱;舒欢只能不断挑战梁昱景的底限,以此来试探梁昱景对她的在乎;舒欢只能极大限度去霸占梁昱景的时间,以此来衡量她在梁昱景心里的分量。
这些要求既不近人情又强人所难,梁昱景却一直尽可能去满足舒欢的要求,因为他实在太爱舒欢了,爱了那么多年,爱到了骨子里,一旦拥有怎么可能舍得放手。
但彼时的舒欢并不能理解梁昱景对她那些无条件的退让从何而来,短短两三个月真的能够让一个原本对她厌恶的人彻底改观,且达到深爱的程度吗?
毕竟梁昱景从未提及他俩是旧相识,舒欢以为他早就忘了。
当然了,如果舒欢仅仅是折磨梁昱景那就不叫神经质而叫变态,大多数时候,舒欢对梁昱景还是很和颜悦色的,并且也会以她的方式对梁昱景好。
比如得知梁昱景的童年生活居然毫无乐趣可言,便扬言要补偿他一个快乐的童年。
于是舒欢将他们每次的约会地点选在了游乐场、海族馆、游戏厅、各种博物馆,还带梁昱景去吃各种小孩子才喜欢吃的食物,又郑重其事告诉他,如果他被人欺负了,务必要第一时间告诉她,她绝对把对方打得哭爹喊娘。
过年放寒假,梁昱景又找了份兼职,白天在奶茶店,晚上在书吧,依旧那么忙碌。
一转眼到了春节。
舒欢已有几年没回家过年,今年也不例外,哪怕宁彩萍一再打电话来说白正廉身体有些抱恙。
每次回到那个家,她都有种自己是个外人的感觉,那一家三口过于客气的讨好只会令她心生厌恶。
可她并没有告诉梁昱景这些事,正如梁昱景也不会将家里的事拎出来单独说,两人始终保持着一种奇异的默契,那就是避免谈及彼此的家境,仿佛他们之间所有的问题就不存在一样。
这是两人在一起后的第一个重大节日,舒欢私心希望梁昱景可以陪她跨过这个难度的除夕夜,哪怕是一通电话。
可是没有,梁昱景只在卡点的时候发了条信息过来,等舒欢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听到的只有占线的忙音。她不死心,一遍又一遍重复拨着那个号码,想知道这通电话会维持多久。
直到十八分钟后,电话才被快速接起,未等梁昱景出声,舒欢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关机。
看似冷血坚硬的内心,深处其实也藏着彷徨和不安,还有嫉妒和怨怼。
她开始焦躁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铁笼关住的兽,在失控暴走的边缘徘徊,任何一点契机都可能让她冲出去。
多可笑啊,她向来以为自己早已将猎物关进牢笼,随时可以处决。可此时才发现,原来她才是被自己关进牢笼的那个,只因怕自己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来。
她那些阴暗的肮脏的卑劣的心思,万一被梁昱景知道,还会爱她吗?
更可笑的是,在她即将不可自控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想到的竟还是梁昱景对她的看法,他们还能不能在一起。
那时城市还没有禁烟花,空中不断升腾起大簇大簇绚烂至极的火花,砰响震耳欲聋,将黑夜渲染得华丽而喧闹。
持续近一个小时才逐渐归于平静。
舒欢坐在地毯上,背脊死死抵着沙发,双手抱紧膝盖,闭上眼,企图用这种自我安慰的姿势让躁动的情绪平静下来。
“砰砰砰……”
是防盗门被拍响的声音,急而促地敲打着耳膜,舒欢的心脏也随着门响狂跳起来,希冀像被风吹过的火星,将燃不燃,将灭不灭,垂死挣扎一般。
门外的人是梁昱景吗?是因为联系不到她而赶过来查看的吗?
“小白?小白你在家吗?”
梁昱景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仿佛一股狂风,“呼”一下将那一点火星吹燃。
舒欢长出一口气,起身去开门。
向来沉稳如松柏的青年此时满脸担忧,在门打开的瞬间急急拉起她的双手,关切地问:“你没事吧?手机怎么突然关机了?”
他并不知道她没有回家过年,却还是来了,寒冷的冬夜,鬓角挂着汗珠,定是以最快的速度骑自行车赶过来的。
躁动的心终于落回原地,踏实得不能再踏实,舒欢扑进梁昱景怀里,紧紧圈住他劲瘦的腰身,隔着厚厚的衣服仍能听见他擂鼓般的心跳,她弯起唇角。
“你来了,我就没事了。”
否则她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梁昱景紧紧回抱住她,许久之后才在她耳边轻声说:“小白,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阿景。”舒欢说完,勾下他的脖子,唇印在他的唇上。
她在心里说:虽然有点迟,但我原谅你了。
两人很有默契没提电话的事,心知肚明的事也没必要再提。
当梁昱景扫到茶几上还剩一半的泡面时,眼神带些责怪之意瞪向一脸心虚的某人。
某人勾起他的小拇指,软声软语道:“我就是突然想吃嘛……”
三十晚并非没有饭店营业,舒欢只是觉得在这种日子一个人去吃饭未免有点落魄,也不想接收到什么奇怪眼神。
梁昱景倒是想给她做点吃的,然而舒欢从不在家里开伙,他偶尔过来做饭也是自带食材,如今冰箱里只有吃剩的水果和几个鸡蛋。
思来想去,梁昱景最终还是做出一道菠萝鸡蛋羹,来自舒大小姐的创意。
最终成果还不错,菠萝切碎和在鸡蛋液里,撒上一些糖和几粒食盐蒸熟,味道酸酸甜甜。
两人你一勺我一勺分食干净。
洗好碗出来,梁昱景收到了舒欢给的红包,说是压岁钱。
“为什么给我压岁钱?”
“压祟嘛,保佑你平平安安。”舒欢笑出两个浅浅梨涡,按住梁昱景欲拆开红包的手,神神秘秘地道,“回家才可以拆开哦。”
“小白,压岁钱是长辈给晚辈的!”梁昱景无奈解释。
而且这个红包的厚度应该有好几百,是他有史以来收到最丰厚的数额了。
舒欢将红包塞进梁昱景衣兜里,语气有些强势:“虽然我不是你的长辈,但我比你大,也可以给你压祟的,不许拒绝!”说完直接用唇堵住了他的嘴。
梁昱景在心里叹气,有种他和舒欢性别互换的错觉。
她总是主动强势的一方,又声称要保护他,而他居然还挺乐在其中。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梁昱景躺在床上,揣着心事难以入眠。
自己和白舒欢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还要持续多久?又能维持多久呢?明明一通电话都能令她如此敏感,她为何迟迟不愿跟他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呢?
梁昱景总觉得自己像个待处决的刑犯,头顶上悬着把铡刀,时刻担心那把“刀”落下,却又认定那把“刀”迟早会落下。
翻了个身,突然想起舒欢给的压岁钱,从口袋里摸出红包打开,里面赫然装着520元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