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片云遮顶(下) 你就把我抓 ...
芝月放弃了挣扎,任自己挂在院墙上。
“我有难处……”她鼻子酸酸的,眼泪冒个不停,她无力地解释着,声音虽轻,可因为世界太安静,也能叫人听的清楚,“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你行行好放过我——”
和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外人痛陈家事,芝月做不到,只好苦苦哀求,她不指望这位性情冷漠的指挥使能理解她的苦楚,只求自己眼下这副狼狈相,能叫他动一点点恻隐之心。
她说不下去了,夜静的可怕,世界上的声音好像全消失了,只剩她微小的呼吸声,沈墀在她话音落地后不久便开了口,声线薄薄地,凉凉地响进来。
“东城兵马带了五条巡城犬,正向此地赶来。你最好先回去。”
什么?
芝月闻言有些慌张。
东城兵马带了五条狗来抓这里,难道是冲着她来的?
难道败露了?莲姑被抓去了?
芝月的眼泪一下子就止住了,她难以置信地朝下望了一眼,从沈墀那张仰着的好看的脸上,看出了鲜少出现的正气。
他是朝廷命官,还是掌管镇抚司狱的头脑,应该不会骗她。
芝月想着,又徒劳地往上扑腾了一下,还是放弃了,同他打商量道:“我回不去,能去你那里躲躲吗?”
“镇抚司狱有进无出,你去不得。”沈墀仰着的脸上神色很平和,他向上给了一些力气,说道,“你先回去。”
也许是错觉,也许是他平和的声音显得很温和,芝月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些许哄她的意味。
“去得去得,我去得。”芝月急切切地说,“崔家又是什么善地了,叫我回去就是叫我去死,你就把我抓去吧,一辈子不放出来我都情愿。”
沈墀不置可否,反而一只手环住了她的小腿,多使了三分力气,一下子就将她托了上去,眼见着自己高过院墙,芝月吓得慌忙撑住了,抱坐在了院墙上。
“你怎么知道东城兵马的动向,我不过是个无名小卒,抓了我能做什么?你不要吓唬我……”
她心有不甘,向他质问道,不过话说到一半,却看到站在墙下暗影里的沈墀,脸上神色变了一变。
芝月心下一惊,往院墙里滑去,脚踩在了椅子上,攀着墙头不敢作声,好一会儿听见了远处的寂夜里传来了几声狗吠,夜深人静,听的十分真切。
真的有狗啊。
“文士巷走水那日,罗府跑脱了一个人,崔罗两家都报了案。”沈墀不紧不慢的说,“你今夜走了,可想好如何收场?”
怎么没想好呢?莲姑找到了五城兵马司的关系,还混不出去吗?
芝月下意识想辩驳他,可转念一想,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提起文士巷走水一事,必是意有所指。
桃露还在外面躲着,官府既报了案,崔家也回不去,后面必定很难。
再说崔四裹,崔六海和香扇,自己今夜走了,很难保证他们几个不受牵累。
玉李是谁放走的?桃露是谁接应的,三姑娘同谁走的最近,近些时日有什么异常举动,只要外祖母想查,必定会牵累她们。
想到这里,芝月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是脑袋瓜子一热,跑了就跑了,这会儿却叫他一两句话勾起了歉疚之情。
芝月有点沮丧了。
不过看眼下的情况,莲姑口中父亲的把兄弟,决计是指望不上了。
可玉李和莲姑会有危险吗?
她此刻退回在了院墙内,跑的心气这会儿低下去了,可千头万绪的,让她的心里铺满了冰霜。
她默默缩回了脑袋,扶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往下探脚,先回去就先回去吧,逃跑的事再从长计议——虽然也没几日好活了。
也许是心神不宁,她踩错了一脚,叠起来的椅子本就不稳,一声闷响掉下去,她也应声跌落在地,趴在地上疼的半晌说不出话。
在地上趴了也不知道多会儿,芝月才闷不做声地坐起来,仔细想了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沈墀口中即刻赶到的东城兵马,不知道是不是来捉她的,但显而易见是靠不住了,玉李和莲姑不知道此刻身在何处,从沈墀那里也问不出来,接下来她应该怎么办呢,玉李不在身边,天一亮,只要有心人一看,就能看出来。
她愁的想找根歪脖子树吊死自己,收拾收拾了情绪刚要站起来,就听院墙外由远及近的响起了狗叫的声音,其间还夹杂了脚步和狗的喘息声。
芝月就对沈墀的话又信了七分。
这么看来,他虽然让人琢磨不透,但人应该不算坏。
等这阵儿响动过去之后,芝月才小心翼翼地把椅子凳子搬回去,再把脏了的衣裳换下,洗漱过后勉强在床上眯了一会儿。
雨夜一会儿起风一会儿落雨,院子里的花草被风吹的哗啦哗啦,芝月这一夜睡的不安稳,天刚亮就醒了,起身茫然地坐了一会儿,就听见院门被敲的咣当咣当响。
她吓的一瞬间醒了神,左右看看屋子里没什么异样,这才披了件袄子起身去开门,刚走到廊下,院门就被撞开了。
进来的是二姨母身边的水莲,她有些尴尬地捋了捋鬓边的发丝,埋怨道:“院子里的丫头都去哪儿了,叫三姑娘出来吹风?”
芝月生怕她发现玉李不在,忙缓和了脸色岔开话题去:“……可是二姨母唤我有事?”
“回三姑娘的话,老夫人说天气好,叫领着姑娘们上街转转去,姑娘若是穿戴好了,就去正院用早点。”
芝月忙说了一声好,水莲又四下打量了一圈,奇道:“玉李那丫头呢?”
“……害了伤风,屋子里睡着呢。我怕过上病,一晚上都没叫她伺候。”
水莲闻言果然不打量了,退后了一步说道:“姑娘若是拾掇好了就过去,老夫人觉少起的早,见了姑娘高兴。”
芝月嗯了一声,目送着水莲出门,方才放下心来。
抬头看看天,青灰色一片,哪里像天好的样子。
她回了屋子洗漱,再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外头罩了件长袄,这才出了门慢慢往正院的方向去。
一个年纪正好的闺阁小姐,身边没有丫鬟服侍,即便是在自己家的园子里走,也够叫人稀奇的,过花园子的时候,香扇正把花儿搬出来晒太阳,瞧见芝月一个人,忙跑过来请安。
“姑娘怎么一个人?花园子前头那条花/径积了水,姑娘小心着点走,仔细别踩了坑,溅一身脏水。”
芝月笑了笑谢过,低头看香扇的一双小手全是泥污,再看她穿了一条破破烂烂的裙子,心里便也升起了恻隐之情。
“这几日可见到桃露了?”
香扇犹犹豫豫地小声说道:“老夫人派人往桃露家里去了一回,得亏四裹哥通风报信,挪到旁的人家去躲,听说府里报了官,也不知道能躲几日。”
芝月闻言只觉得兔死狐悲。
她和桃露何尝不是同一种命运,无法预测,逃脱无门。
她拍了拍香扇的手臂,也不知该说什么好,香扇知道三姑娘的难处,苦笑着说道:“方才,奴婢见二姑奶奶房里的水莲一路上和丫头嘀嘀咕咕的,话音里似乎是说什么差事难,三姑娘不是个傻的……姑娘过去千万要谨慎些。”
芝月也预料到了,也不意外,只叫香扇也保重,便继续往正院去了。
正院这会儿倒是静悄悄的,几个姊妹平日里都不是勤快之人,此刻也许还睡着呢,芝月慢慢从游廊里走过去,路上遇见几个早起洗衣的丫鬟,向她福身问安,脸上都是一副睡不醒的模样。
走到正厅里,孟氏难得起身的早,坐在太师椅上吃茶,见芝月来了微微一点头,示意她在下首坐了。
芝月饿的心里直发慌,落坐时看见手边高几上一盘驴打滚,一盘欢喜团,一碗杏仁酪,眼睛就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
孟氏看见了微微一笑,叫她吃,“吃吧,也该是用早点的时候。”
芝月便也不推辞,捡了块欢喜团,用帕子托着吃,没一会儿就用了两块,吃完要漱口,孟氏就注意到她身边没个人伺候,问起了玉李。
“她害了风寒,孙女儿叫她在屋子里歇下了,免得过了病。”
“那丫头一团孩子气,不像个能理明白事的,若非是从苏州就跟着你了,又是是眉目清秀的美人儿,老身早把她给撵出去了。”
心头有事,芝月也不和她多辩,去了里间漱口,再出来时就听见二姨母的声音,她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多听了几句。
“……她可应下了?”
也许是外祖母向她使了个眼色,二姨母的声音就戛然而止,芝月略停了一会儿,装作刚回来的样子,向二姨母福了一福,问了声好。
崔簪碧依旧是不冷不热的样子,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心虚,反而是见到芝月后,扯了扯一边的嘴边笑了笑。
“行了,点心也用了,面也见了,三丫头,你随姨母走一趟北街,把咱家存的银子取出来。”
她说着,见芝月脸上表情不变,眼睛里也毫无情绪波动,像是不准备接她话的样子,这便又唤了一声三丫头。
“这是怎么了?不愿去?”
芝月这才抬眼看她,温声道:“既是家里的银钱,甥女跟着去不合规矩。”
崔簪碧的脸色就拉了下来,刚要发作,孟氏就先开了口:“咱家是女人家当家作主的世界,不讲究什么规矩礼法,你姨母叫你去是要教你,跟着学就是,难保你以后没有掌家理财的时候呢!”
芝月捏紧了衣角。
既非要她跟着去,那要取出来的银子必定同她有关系,从外祖母和二姨母这些年干的事来看,这笔银子,九成九是娘亲存进去的,还必须由她出面才能取出来。
她又想到了昨日很突然的姐妹聚会,大姐姐攒的局,自己的院子里空无一人,莫不是有人进去翻找过了,一无所获,今日只好叫她去一趟。
芝月顿时警觉起来。
若说这笔钱她不在乎,那也太假了,只是稚子怀金,风险的确大,舍了就舍了,可话又说回来,母亲生前的赚钱能力不可小觑,钱庄上的钱必定是巨数,以她现在的能力,守也守不住。
但心里是万分的不情愿。
倘若以此作个要挟呢?芝月的心砰砰跳起来,抬眼看,正撞上外祖母凌厉的视线,使她立刻就移开了视线,最终低下头去。
“外祖母说的是,孙女此去罗府,必要时时为家里打算,若无银钱傍身,反会遭人轻视。不知道取出来的银子能给孙女几成?倘或能叫孙女日后在罗家腰杆挺直,孙女即刻启程与姨母同去。”
崔簪碧的脸一下子就绿了。
几成?她还想要几成?江南过来的野孩子,还妄想拿走大姐的钱财,若非姓裴的拐走了大姐,大姐挣的所有银钱都该是崔家的,何至于现在一家人里里外外都不体面。
“嫁妆的事,老夫人自有打算,你莫操心这个。”
她勉强压着火说,扭头看了眼自家母亲,见她面色也不好看,想来以她的脾气,也是在发作边缘了。
“行了,咱们这就去吧。”
芝月稳坐不动,片刻才道:“孙女此去艰难,还望外祖母周全。”
孟氏是个脾气极暴戾的,她本就轻视芝月,此刻见她狮子大开口要挟自己,登时火冒三丈,怒气就再也压不住了。
“你娘为着这个家殚财竭力,事事奉献,孝心感天,不曾想竟生了个见钱眼开的钱痴,从前偷些小东小西也便罢了,如今眼看着家里入不敷出,竟在这里同我讨价还价。照我的意思,一分都不给你。”
她怒斥几句,崔簪碧就在一旁唱白脸,“娘啊你何必生气呢?横竖要给她嫁妆,取出来的银子,分出来一成给她就是,犯不着生气。”
芝月益发坐稳了,冷静道:“我娘急病猝死当日,尸身还横在正厅,无人收殓,二姨母先领人去了我娘的院子,抬走了十大箱细软,我娘平日里穿用的衣裳首饰,悉数进了争春院。敢问外祖母,孙女拿回我娘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呢?”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崔簪碧依然面色大变,扶着桌子站了起来,破口大骂,嘴巴里小婢养的、白眼狼骂不停,倒是孟老夫人还能勉强稳住神色,大声呼叫仆妇进来。
“反了反了,真是要造反了,崔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个大逆不道的东西,果然是苏州那脏货养出来的,从根儿上就坏了!”
芝月本来就憋了一口气,横竖出去无望,被打死也好过给糟老头子做小老婆,索性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什么崔家的银子,那全是我娘挣来的买命钱!崔家上上下下不事生产,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吸血的蚂蝗,卖了女儿卖孙女——”
她话没说完,崔簪碧已然狂暴了,提着裙子上前就是一个大嘴巴,把芝月打倒在椅子上,随即一边骂着一边撕扯芝月的衣服,发疯的样子堪比疯了的狗。
一时间正厅里乱成一团,孟老夫人气的浑身发抖,也任由着崔簪碧厮打芝月,又见仆妇们都来了,怒喝道:“三姑娘疯了,把她捆起来丢进柴房。”
仆妇们闻言全动起来,粗手粗脚地抓起了芝月,刚捆了第一圈麻绳,就听见外头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崔四裹呼哧带喘地滚了进来,急头白脸地大声禀报。
“老夫人不好了,镇抚司的人拿着逮捕帖来了,说裴大老爷把咱们家供了出来,口口声声说他在谋逆案里使的银钱,全给了大姑奶奶!眼下镇抚司就要破门进来拿人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0章 片云遮顶(下)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v前随榜,v后日更。下本开《玲珑春诗》《堕金簪》《大明巡检司摸鱼办》。 基友壹个月亮《太子的小跟班长大了》,养成文,欢迎打卡收藏。 作者专栏有同类型文《金陵烟雨入我怀》《盲盒开出心尖软》《将军帐里有糖》等等等,欢迎光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