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难休》红糖丸子

22、日后我定不负你

　　“二位姐姐，这便是我家夫郎，崔山水。”

　　宋明姝拉着李漼的手，对着萱夫人与素娘子介绍着。

　　“崔郎君，这位是县太爷的夫人，萱夫人。这位是西街翠孪胭脂铺与莺乐坊的掌柜，素娘子。两位姐姐待我十分好，若非两位姐姐帮忙，哪能换得我们过公堂，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啊！”

　　宋明姝又向李漼介绍着，李漼点头，他是童生，按照当朝律法，本可以不用见礼，可他毕竟如今身份不同，自然也要为宋明姝考虑一番。

　　是以，他依旧朝着萱夫人与素娘子二人轻拱手行礼，萱夫人与素娘子忙说着不必多礼，一边各自回礼算是认识了。

　　“好了，快别在这里傻站着了，老爷估计还得过好一会才能来，他一早便交代了我若是明姝妹妹急，先请入府衙内等候。”

　　萱夫人拉了宋明姝，说着，几人这才说说笑笑的从侧门进了府衙内。

　　县城府衙坐落与云泽县最东最高处，独立于一隅，原本只是一个小府邸，后来因云泽繁荣昌盛后，地方世家大族年年筹钱修缮，便成了如今这威武大院，分左右二侧门外加正门拢共三出三进。

　　入了府衙，宋明姝与素娘子几人也不再多言多语，毕竟不同于别处，在这里，说错话可是容易落话柄，了不得还要挨板子的。

　　“素娘子、明姝妹妹与崔郎君，你们便先在此处候着，我去看看老爷何时忙完能过来，我与老爷说了，明姝妹妹身子娇弱，待会走高台就意思一下便是了。”

　　萱夫人看着宋明姝，压低了些声音。

　　宋明姝闻言，激动的站起来，拉住萱夫人的手，“姐姐，姐姐的好意妹妹心领了，但是今日这高台必须得是我自己个儿一步一步走瓷实了。”

　　萱夫人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为何？”。

　　换作别人巴不得能够有人替他们寻方便，免苦受，这宋家丫头居然还非要上赶着吃罪。

　　“因为只有这样，崔郎君才放心我是真心愿与他在一起的，也只有如此才可防住我那群叔伯们日后威逼我与崔郎君分开。”

　　宋明姝说的情真意切，眼眶微红，好似真的她只是想以此来证实与维护她与那崔山水的爱情。

　　萱夫人面上笑着，心中却对此产生深切鄙夷，这丫头还是太小，一遇上情情爱爱便当做自己的全部，殊不知这人生啊情爱算得了什么。

　　“素娘子，你快些劝劝，这丫头怎地这般犟啊！那高台，莫说她这细皮嫩肉的小身板，就是那些个平日的大汉上去腿都得打哆嗦摔下来的也不只一二人。”

　　萱夫人看一眼宋明姝，无奈摇头，喊着素娘子劝阻。

　　素娘子看一眼宋明姝，她虽不知宋明姝到底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但是定是有她自己的道理，她摇头，“哼，萱娘，你不知，她呀别看着柔柔弱弱的，脾气犟起来那可真是八头牛难拉得住的主儿。”

　　“这……好吧。”萱夫人叹口气，似是无奈，宋明姝也不点破这其中心意到底是真是假，她的目的达到了便是了。

　　几人聊完，萱夫人吩咐了丫鬟端上热茶，便去寻田县令了。

　　剩下素娘子，宋明姝与李漼三人，素娘子与宋明姝挨着而坐，李漼一人离得远坐着。

　　宋明姝将自己那杯热茶端给李漼，“崔郎君，这热茶喝了暖身子。”

　　李漼颔首接过，轻吹着抿了一口，宋明姝看他喝着，这才坐回去。

　　“至于么？长得好归好，这也不必瞧得跟眼珠子似的，他那里不也有茶。”

　　素娘子以手遮面轻声与宋明姝咬耳朵，宋明姝轻瞪她一眼，“不是你说的要小意温柔？”

　　素娘子无奈扶额，这话还真是她说的，可她当日明明说的是在某些时候，该小意温柔时自然要放低姿态，可她看着宋明姝这姿态未免太低了些。

　　虽说这崔郎君的容貌确实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可长得好看又如何，还不是身有口疾，若是在某些另外当年亦是如此，宋明姝可真是白费力气了。

　　她看着那举止优雅，淡定饮茶的男子，复歪头朝宋明姝耳边问道：“你可有试探过他是否还有其他隐疾？”

　　宋明姝闻言，朝着李漼瞟了一眼，轻声道：“应是无其他隐疾了，我特意让刘婆子之前多次请了禾堂大夫来替他看过，甚至让禾大夫都来瞧过了。”

　　见宋明姝说的肯定，素娘子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她想了想今日的高台，“你东西可备齐了？”

　　宋明姝点头，备齐了，灵玉那丫头带着呢，在马车上，待我上公堂时，她便会将东西递给我。

　　素娘子颔首，她也没其他的事情要嘱咐了，她拉过宋明姝的手，“你呀，性子太倔，过刚易折，日后还是要多注意。”

　　她知晓，待宋明姝及笄之礼一过，她便要带着过夫郎的文书去宋父当初留下的几个大商行了。

　　她尚且年幼，势单力薄，面对未知的那些掌舵人，或许会吃许多苦头，可这也是她必须要经历与承受的，无人能替。

　　“我知晓的。”

　　宋明姝点头，这时听得外面传来公堂开堂号声，威武霸气的擂鼓响彻方圆百里。

　　三人面色严肃，不约而同的站起身来，宋明姝说道：“时辰到了，我们走吧。”

　　李漼与素娘子一同颔首，三人便朝着公堂大门而去，恰好碰上过来的萱夫人。

　　“你们都来了，那便走罢。老爷说，先审过明姝妹妹这一桩事。”

　　萱夫人说道，几人便一同走至公堂大门处，萱夫人停下脚步，“明姝妹妹，我只能陪你们到此处了，我这身份有碍。”

　　宋明姝自是明白，后宫不得干政，古往今来自古便定下的规矩，县衙亦是如此，更何况萱夫人只是一个妾室。

　　“萱姐姐对妹妹的帮助，妹妹铭记于心，待此事一了，定然请萱姐姐务必赏脸去我别院一续旧。”

　　宋明姝看着萱夫人说道，萱夫人笑着应下，“好，快去吧。”

　　宋明姝也不再多说，灵玉此时也忙带着东西到了公堂大门处，“小姐，包袱给你。”

　　宋明姝将包袱接过来打开，里面赫然是用棉垫制作而成的护膝与护腹，她小心穿戴好又以外衣裙遮挡住，见瞧不出其他异样，这才自信满满的拉了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李漼，大步朝着公堂而去。

　　“崔郎君，无需紧张与害怕，有我在呢。”

　　宋明姝拉着李漼的手，一边走着一边悄然说道。

　　李漼：“……”他倒是想害怕。

　　二人经过大门，又踏过大青石板堂院，这才到了公堂前。

　　“宣案主上堂。”

　　随着三尺诫台拍案落下，便有衙役出来传话，李漼感受到拉着他手腕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看了身旁人一眼，面色平静，倒是装得一手好沉稳。

　　随着公堂上杀威棒齐声掷地，威压非常，宋明姝看一眼李漼，“崔郎君，我们进去吧。”

　　李漼颔首，二人一同踏进公堂，公堂之上，田县令正拿了卷案在看，今日一早萱夫人便和他说清了昨夜所提及的事，他这才得知要纳外夫郎的人居然是宋府那个孤女。

　　一直以来，也有各种不同的人因不同的目的想要借他之手夺取宋府财产，可都被他压了下去。

　　一来，他有些忌惮这宋府家产可是过了圣听明面的，若是真动手了，以后被查出，后果不可预料。二来，这宋府家产再大又如何，终究是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那宋家孤女尚且年幼，晾她无论如何也翻不出天去。

　　可如今这宋家孤女已到及笄之年，又要纳外夫郎，他本是不肯答应的，可萱夫人说的也对，无论宋府家产是落在宋家孤女手中还是宋家其他人手中，对他而言都无任何不同。

　　他才是这云泽的父母官，况且一个孤女定然比那群难缠的宋家族亲要好掌控得多。

　　“堂下人可是宋氏？”

　　田县令放下案卷，抬头问道，却怔愣于眼前女子的容貌。

　　“回大人，民女正是宋明姝。”

　　宋明姝放开李漼，跪下回答道。

　　田县令半晌没有应答，一旁的主薄一眼便知晓县令意图，他忙提高了声音，提醒着，“大人，此女正是宋明姝。”

　　田县令这才被喊过神来，接触到主薄的眼神示意，他才忙收了心思，拍案，“宋氏，也见你交上来的文书与诉情是要自继门户，另纳夫郎？”

　　宋明姝点头，声音脆亮，“正是。”

　　田县令点头，指了指站立在宋明姝身旁的李漼，“这人便是你要纳的外夫郎崔山水？”

　　宋明姝点头，一旁的主薄见李漼直直立着，丝毫没有面见朝廷命官的尊敬与畏惧，“大胆，大人问话，你竟不答？也不行礼？”

　　宋明姝忙拉着李漼与她一同跪下来，一边解释道：“大人，崔郎君自小患有口疾，口不能言，听力也有损，不是故意对大人不敬，还恳请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他罢。”

　　田县令与主薄皆是惊讶，寻常百姓对这类身有缺陷之人尚且不喜，她一个云泽世家千金小姐竟然不嫌弃？

　　“你与这崔山水一事，本官也派人暗访调查过一番，所得事实与你所言不差，既是如此，那这崔山水便直接将回答落于纸上便是。本官问什么，他答什么。”

　　田县令一边说着，一边让主薄记录好。

　　“是。”宋明姝回答着，一边拉了拉李漼隐匿于宽大衣袖下的手指，随即当堂比划了一番，李漼自然知晓她这是在瞎编乱造，便对着田县令颔首表示知晓。

　　如此，田县令才发现眼前男子似乎有些眼熟，可他想了想却发现他从未见过此人，不过随即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这人不过生了一副如女子一般的美貌，若无这般容貌，想必这宋府孤女也看不上他。

　　“你可是自愿入宋府，做宋氏明姝的外夫郎？”田县令一边问着，一边看着两人各自呈上来的文书与手印。

　　李漼颔首，提笔在主薄递过来的问题上写下自愿二字。

　　“你可对呈堂证供上的文书内容知情并且遵守我朝关于外夫郎的一切律法？”

　　李漼颔首，提笔又签下同意与知晓。

　　“既是如此，本堂宣布，宋氏明姝与崔山水符合我朝律法，崔山水正式为宋明姝的外夫郎。待宋氏行过高台后，此案便结！”

　　随着惊堂木重重拍下，宋明姝心底的石头总算落了地，田县令看着底下二人道：“行高台一事，本官念及宋氏年幼，尚有几日才到及笄之岁，特许在前院搭台即可！”

　　宋明姝点头，拉着李漼一同谢县太爷恩典！

　　“崔郎君，我说过，日后我定不负你！”宋明姝笑看着李漼，莹润眼眸清亮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