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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鬼新娘系列】之现出原形 碰到天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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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一身黑袍,剑眉星目,手执鸣鸿剑,身姿挺拔威武。抱臂斜昵他一眼,彻底惹毛了佘懿。
“到手的鸭子没了,看什么!”
“你知道我是谁吗?”
“操,本王管你是谁?”
“…”男人生的极其英俊,哪怕只是敛了敛眉头都能感受到他透出的寒冷个英气,“说话这么脏?”
“废话这么多。”说时迟那时快佘懿一个转身,凌空冲出的剑朝向他,男人翻身躲过,长袍扫地卷起地上的落叶,挥起长刀切在他剑柄之上,刀枪相撞的一刹那擦出零星火花,“呲”的一声。
“你究竟是谁?!”
“碰巧我也想知道阁下的大名,能否透露?”
“你可知你扰了我的好事?方才那鬼差一些就灰飞烟灭,你横插一手让她趁机跑了!”
男人冷笑一声,“这是冥界所管,你若不是仙人不是冥差谁给你的胆子接手?”
“我叫裴行止。冥界南部十二层地狱连班人,也是鬼王的将军。”
佘懿心下了然,想到既然都是下凡除鬼的,脸上刚露出笑容,突然被他的鸣鸿剑狠力一挑。手指破了。
本王管你什么止!狗屁将军!听都没听说过!
二人实力不相上下没人甘拜下风,眼看着打个没完没了的功夫。
双方扭打厮杀时上了房梁,追赶、跳跃,刀剑所行之处全都化为灰烬踏歼。
正当这时,裴行止伸出长臂抚上他脸上的面具,再轻轻解开纽扣,面具随之飘落,风吹而舞最终落地。他看到了他的脸,和黑夜中那双清醒美丽的眸子,乌盈盈的眼仁宛若一湾潭水。
他认得他,很久以前隔着很远看到过。似乎是他的升迁大典,他站在人群中央熠熠生辉,笑容温婉柔和。
那时他还是个无名小将而已。
佘懿:“打就打摘我面具干什么?”
裴行止:“…”叹了口气,忽然微微弓身双手抱拳,“拜见九星天华上仙。”
“是小差疏忽大意未能认出您!小差认您处置。”
房梁上的风阵阵吹来,他静静等着。
风吹起他的头帘,他听到佘懿低促低沉的笑声,传来清冷温柔的嗓音:“没关系。你我方才就算切磋功夫了。你也是帝君派来辅佐于我的吗?”
他扶他起身,笑道:“不用行礼,我也只是个三品官。裴兄请起。”
佘懿向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人不喜欢计较什么。
“多谢天华君。
“但不论怎么说都是我冲动惹得错,还让您失了机会。本差心中实在过意不去,不如和本差来酒馆吃些好酒?”他心意恳切。
佘懿领了他的心意,“那自然好。多谢裴兄心意。”
酒馆。
夜刚走,黎明的大街上潮湿冰冷,灰白的天空延伸出一道淡淡的蓝径。还不是吃饭的时候,酒馆里人也少。
“那鬼很机灵,又狡猾。我也是手生,竟让它连连几番在我眼皮子下面逃走。”佘懿愤愤不平,独自感慨,眉眼间带着忧愁。
“这是…什么?”裴行止震惊地指着桌子上的一叠小菜问道。
“啊…好像是叫地豆?”
“怎么和冥界的虫子一模一样!?”
“裴兄裴兄!别激动!放下你的剑!”
“天华君你莫拦我,我今日灭它满门杀它…”
佘懿沉默地捏起一粒花生米,玉白晶莹的手指凑到鼻前闻了闻,香喷喷的,他含进口中,笑眯眯地看着他,“裴兄尝一尝。”
说着,送酒的姑娘端着一盘酒上来,看裴行止严肃紧张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来,“客官莫非在怕这不会动不会叫的长生果?”
被女子这般陶侃,裴行止尴尬地挠挠头,佘懿“咳”一声用拳头掩住嘴巴,“来,裴兄尝杯酒。”
刚烧好的烫酒味道浓烈,酒壶壶口倒出的烧酒扑面的辛辣醇厚。二人举杯共饮,酒汁浸泡刺激味蕾,口感绵软纯净,想必是酿了许久。
“客官怎么不尝尝我家的长生果,这是我家的招牌呢。”
她在一旁怂恿着,再看佘懿,佘懿懒洋洋地笑着,吃的正香。他捏起一粒放进嘴里嚼碎,出乎意料的好吃。和方才的酒香混合一起口感更有层次。
佘懿打量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客官叫我小翠就好了。我去年刚被爹娘卖到酒楼里当打杂的,还包吃包住。”
裴行止狐疑,“卖?”
“对呀。给爹娘卖了个好价钱。”
佘懿打断他,“在这里,是常态。许多百姓都难逃温饱问题。”他又换了个话题,问道:“小翠你可知道你们镇子上鬼花轿的事?”
谈到这事小翠来了兴致,“当然了!我见过许多次,只是没敢出去。它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出没,等人上钩…”
“而且我听说,新娘的脸是猫脸!野猫的脸。”
裴行止道:“天华君你见过那东西,当真是猫脸?”
“道听途说的事,不必太当真。”
小翠兴奋地说:“这位公子也见过?!”
“哈哈,”佘懿道,“不过是见过一面。”
“倘若是猫脸,那事情可难办多了。”裴行止道。
“此言有理。在这三界之中,人鬼分的最清,可有种生命叫作鬼霖。凌鬼上妖身,奸诈又阴森,怕是更难对付。”
小翠听的云里雾里,等佘懿说完她又兴致勃勃地接上话:“这花轿每到夜深时都会传出女子的哭声,每当这时你都应该装作听不见,否则……”
是夜。
春生受母亲嘱托要在天亮之前去鶴城买好红丝绸回来给姐姐做嫁衣。身上穿的单薄穿过每次穿梭的竹林时不禁打了个寒蝉。
想到前几天这座林子里刚吊死过一个老者,伸着老长的舌头两眼翻白,死相狰狞骇人。越想越觉得害怕,只得继续快步赶路。
翠绿的竹子密密麻麻地排布一起,刚下过雨的竹林和她的衣角摩擦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还能闻到一股清凉醒神的味道。
整片竹林只有她一人轻盈的脚步声,然而不知过了多久背后传来粗重的喘息声,这声音如同一群笨重的熊追逐打闹。春生头皮发麻,死死攥着衣袖,纤细瘦弱的女孩儿颤抖着嗓音问:“谁…?究竟是谁?”
她停下脚步,胆颤心惊地回头一看,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怎么会…分明听到了的。
算了,兴许真是自己听错了。她这么安慰着自己。
继续赶路后她就做了很多记号,以防走不出去在这里迷了路。
“嘶呃—嘶——!”那种怪异的,麻心的喘息声又出现,每一次呼出气息都好像用出所有力量,好似那频临死亡的老人努力支撑着喘气,声音越来越近,在她耳边缠着她,脖颈一凉。
春生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瞳孔剧烈睁大,脖子不受控制地看向后面—
那是一个低着头孩子,可他背对着她。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后背看,可当她回头时,努力想要闭上的双眼也被强迫地撑着—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她后面站着一个四五岁的孩童,他的身体瘦弱,只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可他根本没有眼睛!可是嘴角却露出蔑视的笑容。趾高气昂。
春生不受控制地大喊:“啊啊啊啊啊——”背着的筐锣都掉了都来不及捡,撒腿就跑。
终于,看见了远处停着一辆红色花轿。
花轿静静地停在月光下,帐帘是高贵的牡丹红丝绸,金色流苏在银白的月光下被衬上一身神圣的嫁衣,上面绣着精致的龙凤呈祥的复杂花纹。春生忽然就被吸引了,疯了一样朝着它跑去。
花轿里面也很大,她坐在里面大气不敢出一声,捂着嘴巴大哭,泪水从指缝流出不受控制,朦胧的视线隐约看到外面的风景。
春生委屈地擦了擦眼泪,正当这时,头顶“滴滴答答”地掉水,浓烈的腐臭味儿扑面而来,她用手指接住水滴,粘粘的,很臭…
她忘记了哭泣,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去看,顿时吓的面色惨白,冷汗浸湿她的春衫,双脚仿佛定住了般沉重:
只见一张没有眼珠只有眼窝的脸颊正趴在轿子上死死盯着她!可她每一根稚嫩的紫色血管都在她那薄薄的血管下暗暗地汹涌着,张开的嘴巴有碗盆那么大,她死死被定在原地,泪水静静地划下。
女鬼大声怒吼,飞快地朝她奔来,轿子瞬间被压的零七八碎,尖利的指甲挠上她的脸。
酸黄的腥臭的牙齿就在眼前,牙齿尖利巨大冲破了唇肉。春生已经等死,这个地方不会有人来的,也不会有人来救她。
她放弃了呼救,痛苦恐惧地闭上眼。
偏偏这时,忽然间,身上的鬼也仿佛定住了一般,不再继续下面的动作。她费力地去看,听见男人清冷愤怒的声音:
“苟活也好,不活也罢,万物皆有灵,平等众生怎是你这贱畜能杀!?”
佘懿皱眉,手腕用力,又长又直的鞭子锁着女鬼的脖颈,硬生生地把她拉过来,她挣扎着血盆大口,佘懿冷冷地说:“在我的地盘,还轮不到你撒野!”
“你躲我身后。我保护你。”他朝她伸出另外一只手,春生泪眼婆娑,看着他纤长有力的手,那手指骨突出泛白,“快来!后面还会有别的鬼!”她一个踉跄险些跌倒,佘懿拦住她的腰肢,守在她前面。
待二人一鬼出了花轿,忽然听到一声悦耳的琵琶声,如珠落玉盘、出谷黄莺。
只见一女子安然自若地坐在一群恶鬼的中央身着蓝衫,正在弹琴,见到佘懿只道: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