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歌漫漫》云梦诗

83、第八十三章 冷宫故人

　　太子刚要说话，就被太子妃抢先一步开口，“王灵儿，你不要胡乱攀咬，这个孩子是不是殿下的还两说，你若是真心爱慕殿下，就该为殿下的将来考虑，为殿下作出牺牲的！”这句话成功提醒了太子，让他想起了浅音之前教给他们夫妇二人如何对付王氏父女的办法，和警告的话语。
　　王彧看太子几次欲言又止，最终一言不发，知道此人靠不住，没想到太皇太后突然出手，若是自己再这样闹腾下去只能适得其反。
　　如今皇上和皇后都不在京中，这件事情只能被太皇太后先行压下，但是此事要是被陈王和皇后知道，定然不会如此平静的被压下，他只能暂时隐忍，应承下来。
　　东宫这件事情算是暂时处理下来，但是浅音知道王彧不会就此善罢甘休，陈王和皇后那里迟早是会知道的，太子又如此犹豫多情，王灵儿肯定会再次作妖的。
　　太皇太后传了了太医给太子疗伤之后，就带着浅音离开了东宫，期间浅音仿佛就是陪着太皇太后出现的人，就连王彧当时都没有注意到那个沉默在角落里的玖玥公主。
　　一言不发的跟着太皇太后一路回到延寿宫，“你们都出去！”太皇太后很多年没有如此生气了，凤嬷嬷不敢停留，带着所有人退了出去。
　　浅音跪在地上，十分诚恳的道，“老祖宗，我知道错了，您就不要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就不值得了。”看到太皇太后仍旧板着脸不理自己，浅音跪在地上挪着膝盖来到她身前，拿起太皇太后的手臂，“要不您打我两下消消气！”
　　太皇太后高高的举起手来，看着浅音明亮的眼睛，最终缓缓的放下，轻轻落在了她的脑袋上，算是惩罚了。
　　“你呀，你呀，哀家说过多少次了，你怎么就不长记性。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一个不小心就会让王彧发现端倪，更何况那可是东宫之事，皇上都处理不好的头疼事情，你也敢揽在身上！”太皇太后听到凤嬷嬷回来禀报的时候，就知道浅音肯定参与其中，若不是浅音出手相助，东宫那边肯定瞒不住，皇上此刻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我知道。”浅音小声的回答。
　　“知道你还这样做！”太皇太后知道浅音虽然表面上冷清冷血，其实也是一个重感情的孩子。宋王小时候帮助过她很多次，是宫中为数不多的对她好之人，太子又是先皇后唯一留下的血脉，先皇后多次帮助她的生母，所以浅音始终不忘记还此恩情。
　　“玖玥啊，”太皇太后就知道太子的个性，他若是多一点陈王的心狠，会是最合适的帝王人选的，可是如今，“朝堂之争没有不流血的，哀家沉浮皇宫几十年了，见多了这样的场面了。哀家不希望你牵扯其中，所以才让你嫁入颜国公府。太子这件事情皇上回宫之后自有定夺，他有他的宿命，路都是自己选择的，他只能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
　　浅音知道太皇太后只是担心自己，她不是不心疼太子，只是，“一个不适合自己的鞋要是硬套在脚上，只会步步受阻！”太皇太后最终无奈的感叹。
　　她当年就是非要把皇位套在先皇身上，才让先皇一生抑郁不得志，虽然最终得到了皇位，但是却英年早逝，留下了这个烂摊子。自己重新选择了幼帝登基，一步一步的将他扶稳皇位，成就了今日的皇上。
　　浅音从延寿宫出来之后突然忘记凤嬷嬷准备了一些糕点带回去吃，所以让春朝折返回去取糕点。她想着太皇太后的话，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太皇太后说的对，别人的帮助只能是一时的，最终还是要靠自己才能生存下去的。
　　只是若真让陈王坐上那个位置，他能放过太子吗？能让太子去过他想要的生活吗？
　　浅音一个人沿着小路慢慢出宫，因为一直在想着太皇太后说的话，所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另外一条岔路口，等到发现的时候抬起头来看到了一条熟悉的道路，那是通往冷宫的小路，这里地处偏僻一般无人会来。
　　自己当年就是在这里出生的，也是在这里长大的，她对这条路再熟悉不过了，曾经走过无数次的地方。
　　自从离开冷宫之后，浅音就从未回去过，现今既然走到这里了，她突然想要进去看看。
　　浅音沿着熟悉的道路推着陈旧吱吱作响的木门，院子已经荒废多年了，这几年皇宫翻修都没人注意到这个地方。
　　冷宫曾经藏着无数的凄楚故事，所以很多宫人都传言说这里晚上会闹鬼，更有甚者说是敏妃的冤魂会回来哭诉，所以也无人敢靠近。
　　浅音是不信这些鬼神之说，但是因为来到这里就会想到自己的母妃，所以太皇太后是不让浅音来这里，记起那些伤心事的。
　　杂草丛生的院子里堆着一些杂物，和当年浅音住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庭院里面有一口井，这些年已经废弃不用了，浅音小时候经常在井口玩耍，敏妃总是很担心她会掉落下去。
　　浅音看着这里熟悉的一切，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仿佛看到当年敏妃就喜欢坐在院子的床榻上晒太阳，轻轻浅浅的笑着，看着自己在院子玩耍。
　　突然墙角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浅音以为是宫里的野猫，起初并未太过在意，但是声音越来越大，还不时的发出一阵又一阵的隐约女子的啼哭声。
　　浅音联想到这些年宫中闹鬼的传闻，难道真的有这些不干净的东西。可是大白天的，这些鬼祟之物也能出现。
　　浅音因为对这里熟悉，听到声音是从寝殿里面传来的，也大着胆子推开卧房的门，走进去，试探的道，“谁，谁在这里装神弄鬼！”
　　里面的哭泣声更加清晰，一个披散着满头白发遮面，一身青色长袍的瘦弱身影慢慢的从阴沉的角落里走出来，“滚！”声音十分狠厉凄楚。
　　若不是浅音在这里住过，晚上遇到这样一个人还真是害怕。
　　“你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在宫里装神弄鬼！”浅音歪着头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向前走，想要确定眼前之人到底是谁？
　　“你别过来！”那人显然没想到浅音会不害怕，情急之下后退了几步，慌张的用手遮着脸，生怕见到光一样。
　　浅音虽然看不清此人的长相，但是那瘦骨嶙峋的手臂和皱纹满满的额头充分说明了这是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
　　“你别怕，我是玖玥公主，是不会伤害你的！”浅音轻声的安抚着此人的情绪。
　　那人听到“玖玥公主”这四个字，猛然间抬起头来，脸上烧灼的疤痕清晰可见，已经面目全非，完全认不出本来的面貌。这个样子怪不得宫中传闻闹鬼，确实不像人样！
　　她激动的看着浅音，上前了半步，又停下脚步，声音哽咽，“你真的是玖玥公主？”
　　浅音点点头，“你认识我？”看此人的样子似乎有些熟悉。
　　那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公主，老奴总算是见到您了！”她顾不得自己身子虚弱不堪，“老奴是阿袁，您不记得老奴了？”
　　“阿袁？”浅音仔细的审视着眼前的这个完全认不出长相的女人，阿袁这个人她知道，是敏妃的陪嫁丫鬟，从小和敏妃一起长大，也是当年在冷宫之中照顾敏妃和自己的人，母亲走后她也试图找过此人，可是仿佛是一夜之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见过了。
　　“袁姑姑？你真的是袁姑姑？”没想到她居然一直守在冷宫里。
　　袁姑姑眼泪哗哗的掉落下来，想要上前抱抱浅音，可是有担心自己的样子吓到她，她擦擦脸上的泪水，也知道浅音还在怀疑，她说了几件浅音小时候的事情，这些事情别人是不会知道的，让浅音更加确定了她的身份。
　　袁姑姑渐渐平复了心情，“公主被老奴这个样子吓到了吧，认不出老奴来。”
　　浅音心中一痛，虽然时隔多年，可是依稀记得母妃口中的阿袁也算是一个妙龄女子，她和母妃年纪相仿，现在也不过就是三十多岁的样子，可是如今这个满头白发，瘦骨嶙峋，满脸都是烧伤疤痕的女子怎么看也比七十多岁的老欧还要可怕。
　　“袁姑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浅音不再害怕，她主动上前，扶起跪在地上的袁姑姑，“地上凉，你先起来。”
　　袁姑姑跟着浅音站起身来，她这些年一直隐藏在这里，都是偷偷的吃各宫吃剩下不要的饭菜，有一顿没一顿的吃，有时候甚至要和野猫野狗抢食物才能勉强活下去。所以身体瘦弱不堪。
　　浅音摸着身上只有骨头的袁姑姑，她不用说心里也知道这些年定然是受尽了委屈。
　　“老奴苟延残喘的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候公主，今日总算是见到您了。”袁姑姑就是靠着这个信念才一直苦苦支撑到现在的。
　　“这些年的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当年我到处找您都找不到。”当年在冷宫的时候，除了敏妃也就是袁姑姑对自己最亲厚了。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老奴等在这里留着这条贱命，就是为了今日将所有的真相都告诉公主。公主，请跟老奴来！”袁姑姑带着浅音来到了内室，从一张破旧的床铺下面找到了一个被层层包裹的梳妆盒。
　　浅音认得那个盒子，那是母亲生前经常使用的梳妆盒。
　　袁姑姑将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只破旧的瓷碗，一些发霉的药渣，还有几根看上去像是鸡骨头的东西。
　　浅音不知道袁姑姑收集这些东西做什么，但是一定大有文章。
　　袁姑姑将这些一个一个拿出来，放在破旧的床铺上，“公主，这件事情要从很久远很久远的时候开始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