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歌漫漫》云梦诗

22、第二十二章 拍卖宝物

　　“公主，您真的要出去？”春朝一边给浅音梳妆，一边仍旧不放心的想要阻止。这里不比龙城，有重兵把守，没人敢伤他们，京城之中鱼龙混杂，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
　　浅音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暗绣阴纹男士长袍，头发高高的束起，据说这是时下朝庆城最流行的穿戴。对着镜子满意的转了一圈，“春朝，你这个眉毛再给我弄得粗一些，脸色也黑一点，要不然我顶着这张脸出门，不到一刻钟就被人发现是女子了。”
　　春朝拉着浅音继续装扮，拿出一支简单的碧玉发簪，给浅音插在发髻之上，“公主，现在朝庆城里的男子大多也都涂脂抹粉的，脸上都比女子还要娇艳，公主就算是这样出门也不会有人怀疑的。”浅音也很好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朝庆城居然开始好男风了，好多男子都装扮的比女子还要妖艳，不知道他们是要做什么。
　　“听说是为了把那个靖南王世子比下去。”忍冬突然开口，惊了二人。从来不听八卦的武痴，居然也开始关心这个了。
　　春朝嘴巴张的仿佛能够塞下一个鸡蛋了，“忍冬，你怎么知道？”
　　忍冬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反常，“前几日听几个宫女们说的，据说靖南王世子长相过于漂亮，就连宫中的公主妃嫔都十分嫉妒，坊间更是流传世子回眸一笑百媚生的说法，女子为了一睹世子殿下的风采，那世子府都快要被挤破门了。每次世子出门的时候都是人满为患，大家都想看看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真容。”
　　“不会吧！”春朝听说过这位世子殿下，从小就被靖南王府送入宫中教养，后来还专门赏赐了世子府居住。
　　“不过是寄人篱下罢了！”浅音轻声开口，靖南王府远在陵阳，他自从来了朝庆就没有再回去过，也只有每年靖南王回京述职的时候会见到几次，也是可怜之人。不过仰仗着靖南王的力量，再加上他身份特殊，皇上又优待于他，他在宫中过的还算舒服，除了不能随意离开朝庆城以外。
　　“咱们走吧，以后这些闲话听听罢了，传闻皆不可信！”浅音对这种人一向敬而远之，并不想和这些人有任何交集。
　　这是浅音回宫以后第一次出去，还是照例留下了春朝打掩护，这几日她刻意乖乖的待在宫中，让自己变成一个小透明，就是为了日后能够出宫方便，无人问津。
　　忍冬也是第一次来到朝庆的大街上，果然比一路走来的川江的那些集市繁华多了。商铺林立，小商小贩鳞次栉比，很多物件都十分珍贵，是别的地方根本见不到的东西。
　　浅音领着忍冬一路乱逛，见到什么东西就买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毫无形象可言，还不忘记给春朝带上一些回去。
　　最后吃过午饭之后，她带着忍冬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小巷子，这里分布着的都是全朝庆城最热闹繁华的烟花之地，只有晚上才会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所以一般晚上来这里的人都会很扎眼。浅音没有走正门，直接绕到后院偏僻的地方，那里有一个侧门，一般都是后厨之人出入之地。
　　浅音悄悄上前，暗暗的敲了三下门，里面的人听到敲门声，立刻打开后门，看到浅音主仆二人，恭敬的行礼之后带着他们往里走。
　　忍冬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闻着院子里的脂粉味有些不自在。院子很大，她们进来的地方是后院，也是后厨所在的地方，此刻刚过晌午很多人都已经午休了，这里的人只有晚上才会忙碌，所以很少有人注意到她们。
　　跟着前面领路的小厮七绕八拐的来到一处房间门口，小厮行了礼之后，让开了路，“公子，姑娘等候多时了，请！”
　　浅音点点头，推门带着忍冬进入。房间里面很大，里屋和外屋用屏风挡着，屋子里面传来一阵一阵的檀香味道，很是好闻。透过屏风隐约看到一个躺着的朦胧身影，看不清面容，但是却肯定是个女子。
　　“不要东张西望的，仔细挖了你的眼睛。”屏风后面突然传来一个柔和婉转的声音，出口的话却是那么狠辣。
　　忍冬愣了一下，动作迅速的一把拉过浅音护在身后，“主子小心！”随时准备开打的样子。
　　那人身形一动，缓缓起身，“从哪里找了这么一个愣头青，不过倒是还算忠心。”女子走到屏风后面的小桌子坐下，“怎么，你不尝尝我新到的茶叶，一般人我可舍不得的。”女子端着茶水对着她举着杯子。
　　浅音轻笑一声，拉着忍冬转过屏风见到了眼前这个一身浅绿色薄纱外袍下，若隐若现的肌肤，里面的鸳鸯肚兜勾勒出女子的姣好身材，饶是身为女子的忍冬都没有见过如此香艳的画面。
　　女子脸上未施粉黛，但是仍旧明艳动人，一颦一笑都能摄人心魄。
　　浅音驾轻就熟的坐在桌子对面，接过那人递过来的茶水，“好了，这孩子面皮薄，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你不要吓着她了。”几年不见这丫头越发是大胆了，如今就这样出来见人了。
　　女子不以为意的拉上滑下肩膀的衣衫，“怎么，难道公子不是来找奴家的，这样接待你难道不好吗？”
　　浅音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美丽容颜，当年自己离开的时候她不过也就比自己大几岁，就已经如此饱经风霜了。想到若是没有那件事情，她应该也是大家闺秀吧。
　　“檀婳，你可是怪我回来迟了。”浅音垂下眼帘，这些年确实有很多机会她可以回来，檀婳也来了很多封信，可是自己却总是找各种借口不肯回来，这一次若不是皇上派程春月亲自去接，恐怕浅音还有很多借口可以不回来。
　　檀婳脸上嬉戏的表情瞬间收敛，重重的放下茶杯，冷然的看着浅音，“我不怪你，这个地方谁也不愿意回来。”就连自己都待着窒息，更何况她当年受了那样的委屈，命悬一线，对这里的人和物都失望透顶是肯定的。
　　浅音靠近檀婳，拉着她冰冷的手掌，想来这些年她过的也很辛苦，“我这不是回来了，对不起，我错了，不应该留下你一个人在这里孤军奋战。这一次我再也不会退缩，一定和你并肩作战，让那些人再也不敢欺负咱们。”浅音知道自己错了，这些年一直在逃避，直到回来这里才发现无论如何都逃不过既定的命运，既然逃不过就要找到存在的意义。
　　“阿音，”檀婳抚摸着浅音的脸庞，“你生来就应该是高贵的，是我不应该把你拉入泥潭里，其实你什么都不做也能平安度过一生，这也是你母亲的心愿。”
　　浅音眼眶一热，落下泪来，想到母亲凄楚无助的死在冷宫的场景，她就不能放下所有，“不，在这个世道之中，若是一直唯唯诺诺受人摆布，那我最终只会比母亲更加凄惨，人们只会痛打落水狗，而不会雪中送炭的。”这是浅音在皇宫之中看到的生存之道。
　　檀婳擦去浅音脸上的泪水，“好了，是我不好，又惹你伤心了。你这些年在那地方也吃了不少苦吧。”
　　浅音摇摇头，拉着檀婳仔细检查着，“我还好，除了生活清贫一点倒也没啥，倒是你这些年都怎么过的，有没有人欺负你，他们对你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浅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虽然檀婳是清倌，可是难免不会被人觊觎。
　　檀婳好笑的看着浅音的眼神，“你把这里真当做是那些下等的秦楼楚馆了，这里可是官宦子弟来的地方，他们顶着家族名誉和书生气度，断然不会胡作非为的。更何况这里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撒野的地方，再说了，我是那么好欺负的吗？”
　　浅音知道檀婳说的没错，檀婳比浅音更懂得生存之道。她是当年萧家的遗孤，是浅音的表姐。因为生母是凌皇后的亲妹妹，所以在当年那场叛乱之中被斩首了，生父被罚充军，在途中不幸染病去世。说是染病去世的，其实不过是舍不得凌氏一个人上路，也跟着去了。而萧家的女眷大多数都被充作了奴籍，也是皇后和敏妃联手拼死才护下檀婳，悄悄的将她送走。几经周折将她安排在了这座京城出了名的上流风花雪月的映月楼，姑娘们都是清倌，来的客人都是朝庆城出了名的贵族子弟，一般人是无法进入的，也好掩饰檀婳的身份。
　　这里的姑娘都被训练的琴棋诗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就是为了陪那些过来消遣的贵族玩乐的，也有一些愿意委身的女子成为贵人们专包之人，地位自然不同，命运好一点的可以带回家成为妾室，命运不好的最终只能弃之如敝履，沦落为青楼女子。还有一些攒够了银子便可以赎身，最终离开这里，但这样的女子只有极少数能做到，因为想要攒够赎身的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檀婳是这里的台柱子，弹的一手好琴，能歌善舞，为人也八面玲珑，自然受到了很多贵人的追捧，这里的人都不敢对她指手画脚的。很多人都是奔着听她的琴音来的，所以她在映月楼里也算是无人敢欺了。
　　“雪芙，这是我的名字，檀婳这个名字以后还是不要再叫了，免得惹麻烦。”檀婳开口提醒浅音，她是踏着凌家和萧家上下几百口人命的尸体活下来的，所以她必须好好活下去。
　　浅音知道萧檀婳这个名字在朝庆的记录中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她知道檀婳的意思，“你放心，忍冬不会乱讲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