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歌漫漫》云梦诗

160、第一百六十章 化解危机

　　浅音眼睛一斜，立刻惊吓的蹲着的身子连连后退，被身后的石块绊倒，一屁股坐在地上，刚刚受伤的手臂再次碰到了地板上，露出鲜红的血痕。
　　“放肆！”刚刚走到门口的皇上正好听到这句话，稚嫩的声音大声呵斥。“姑姑住在莲池宫是为了方便照顾朕，从未左右过朕的意见。倒是你，在这里以下犯上欺负大长公主，成何体统，你们靖南王府的规矩就是如此？”
　　“公主！”站在旁边的忍冬惊呼一声，就要上前，却被身后快步走上来的颜清歌打断。
　　颜清歌直接绕开忍冬，走到浅音身侧，蹲下身子，仔细的检查着浅音身上的伤口，扶着她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万乐，“万乐公主请慎言，皇上和靖南王都在此，内子从未做过出格的事情。倒是万乐公主，后宫不得干政，你作为靖南王的妃子，已经不是后宫之人，更不是诰命夫人，如何能够将秦氏一事闹腾到后宫之中来！”
　　谢照和颜清歌是在半路上碰到的，朝堂之上闹成那个样子他自然是来接自己的王妃回去的，走到莲池宫门口的时候正好听到了这句话。
　　谢照深深的看了一眼浅音，这是他们自从那日跳湖之后第一次见面。谢照那晚在湖上搜寻了很久都不肯放弃，暗中派人打探了很多消息才发现宫里都没有人知道玖玥公主曾经失踪的事情，这才放下心来，知道玖玥肯定是回去了。只是至此之后，浅音就不肯再见他，每次都躲着他。今日之事浅音那么聪明，肯定会知道来龙去脉的，他们之间终究是渐行渐远了，只是他是不会放弃的。
　　谢照立刻上前跪在皇上面前，“皇上息怒，万乐公主不过是和玖玥公主有些误会罢了，秦氏一事乃是朝堂之事，先皇早有结论，她不过是心疼自己的母亲，看在她一片孝心的份上，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跑到浅音身边，拉着浅音衣袖查看了一番，吩咐忍冬去请太医过来看看。在浅音的再三鼓励之下，才正眼看着谢照，“既然姑姑不计较了，朕也不能重罚，万乐公主以后没有传召不能随便入宫。”他可不喜欢这个所谓的姑姑。
　　谢照立刻点头谢恩，看到万乐还跪在原地，皱着眉头，“还不起来？”若不是万乐蠢笨，也不会这么好的一步棋被她给走坏了。
　　万乐痛苦的扭曲在一起，扶着自己的膝盖，摇摇头，“起不来了！”
　　谢照只以为万乐是跪的腿麻了，只是吩咐老嬷嬷过去扶着万乐，自己头也不回的先行离开了。
　　万乐看着谢照的背影，心中更加愤恨，这一切都是因为玖玥，若不是她自己也不会这么多年像是一个透明一般毫无用处的存在于靖南王府。
　　“你们都出去。”皇上走后，颜清歌将所有人都撵了出去。
　　浅音坐在那里低着头一言不发，颜清歌烦躁的在地上来回走了几步，最终强压下自己心头的怒火，“以后再做这样的时候能不能至少提前和我说一声。”
　　“她毕竟是你的生母，我不想让你为难，更不想让你背负上不孝的骂名！”浅音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紧张了一点，处理的有点着急了。
　　颜清歌猛然间停下脚步，“我的母亲只有一个，已经过世了，其他人你大可不必顾及！”颜清歌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淡淡的，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
　　浅音知道他说的是李氏，他从小是被李氏带大的，在外人面前从未承认过秦氏这个母亲。
　　“万乐不过是一颗棋子，她背后之人就是想让咱们自乱阵脚的，”浅音低声的开口。
　　颜清歌此刻渐渐冷静下来，他刚刚看到浅音又一次用自己做饵，才忍不住怒火的，“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就好。”
　　“他们肯定还有后招，朝堂之上的煽动只是第一步。”浅音不想什么事情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别院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这几日你辛苦了，你先好好休息，这件事情我自有安排，过几日就是端阳节，你好好准备一下家宴！”颜清歌成功转移了话题，浅音突然明白过来颜清歌是担心谢照他们用秦氏的事情做文章。
　　看到浅音担忧的样子，颜清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走到浅音身边，蹲下身子平视着她，“阿音，”拉住浅音冰冷的双手，虽然已经快要入夏了，但是她的手心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凉，“这段时间让你辛苦了，但是你要记住，在我心中最想要的是你平平安安的。”他这是在为那日两个人的不愉快道歉，也是在告诉浅音他的心意。
　　浅音轻轻靠在颜清歌怀中，胸口不知道被什么堵得慌，难受的很。收紧手臂，搂住颜清歌的腰身，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一年一度的春闱考试的到来缓冲了前段时间朝堂之上因为削藩带来的影响，去年因为科考舞弊案的原因，科举考试并没有收到很好的效果。今年的检查和审核格外严格，给寒门学子创造了一个更加公平的竞争机会。
　　另外从卫州传来的边关连连获胜的好消息也频频传回朝庆，朝廷连下三道圣旨褒奖远在边关的战士。
　　陈默和上官晋受命回京述职，领取朝廷奖赏。一时之间陈默成为了百姓口中的战神，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在卫州和燕国英勇作战的事迹传遍了整个朝庆。就连淮南楼的说书先生都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着边关战事的各种场景。
　　陈默带领的是重新组建的颜家军的旧部，有很多都是之前川江十三盟里面的一些人，所以这支队伍的战斗力本来就很厉害，算是颜清歌一手带出来的。
　　八皇子映链当初离开朝庆的时候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少年孩子，这次到边关一年多的锻炼，虽然时不时有信件寄回来，可是浅音也很久没有见到这个孩子，听说这次他会跟着陈默、上官晋一起回来，十分开心。
　　趁着这次回京述职，陈默、上官晋、八皇子、谢照都在，会正式封赏，靖南王接受正式受封，就会回到自己的封地去。所以这次端阳家宴将会十分隆重，也是这么多年以来人数最全的一次，朝廷专门安排礼部的官员着手准备。
　　这一次的科举考试举办的十分顺利，进入到殿试的众多学子里既有寒门子弟，也有京城里面的世家大族里的佼佼者，对新政的推行和选人用人方面都十分有益。
　　皇上亲自接见了中举的学子，按照颜清歌提前准备好的题目，考教了几位进士的学问，还出人意料的自己出了个题目，是有关削藩还是不削藩方面的意见。
　　这个问题看似十分简单，但是却很不好回答，众学子都听说过前段时间的事情，如今摄政王就坐在皇上旁边，面无表情的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扳指，仿佛对刚刚的问题漠不关心。
　　靖南王站在另外一边，猛然间听到皇上这句话，好看的脸上扬起一个微微的弧度，他环视了一周，最后实现落在了龙椅上那个小小的身体上。今日的皇上端坐在龙椅上，旁边站着李清涧这个伴读，两个人刚刚一番耳语大概就是在讨论这个问题。
　　被问到的学子都面面相觑，看着旁边一众大臣都噤若寒蝉一言不发的样子，就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大家都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谁也不敢先回答这个问题，生怕一个不小心说错话就小命不保了。
　　皇上毕竟年纪还小，下面的人各怀心思他倒是没有注意到，给李清涧递了一个眼神。
　　李清涧和皇上年纪差不多，自然也是小孩子心性，他走上前去站在学子们面前，稚嫩的童音缓缓传来，“大家可以畅所欲言，今日所言皆无罪，你们就像平日里在论道一般，各抒己见便可。”说完还煞有介事的用眼神鼓励一下大家。
　　大殿里面仍旧鸦雀无声，大家都不敢开口。
　　皇上眨巴着无辜的眼睛看着颜清歌，撅着嘴巴不知所措，彼时的皇上还不明白这个问题大家为什么都不会回答。
　　颜清歌抬起头来看到皇上苦恼的样子，心底叹了一口气，这个孩子终究还是被浅音给教成了这个样子。
　　颜清歌从座位上站起来，挥挥手让李清涧退下，“皇上的意思不过是想考教一下你们的分析研判能力，今日所言之事无关朝廷大事，不过是论道而已，你们若是有想法的可以表达一下。”总要让皇上的话能够落地的。
　　靖南王见学子们还是有所顾忌，主动走上前去对着皇上行礼，“皇上，不如让下臣给他们做个示范。”
　　皇上看了一眼颜清歌，在得到颜清歌的肯定之后，点点头。
　　“朝廷对削藩一事已经争论了很多了，之前臣也曾经上书请求削藩，那是因为异性藩王本来就是当年太祖皇帝在建国之初，内忧外患的情况下设立的特定产物。异性藩王皆不可世袭罔替，只有朝廷任命才能够继承王位。如今业国已经扫清了弊端，国泰民安，藩王的存在已经不能适应新政的推行和发展了，所以臣以为削藩是对地方的税收和百姓的安居乐业都有利的一件事情，也是势在必行的。”谢照的一番话让在场的学子差点惊掉下巴，靖南王是目前朝廷最大的藩王了，其他几个势力已经大不如从前了，削藩这件事情明眼人都知道是针对靖南王府的，如今他都这么说，难道朝廷的趋势真是如此。
　　谢照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学子站起来道，“学生以为靖南王所言有一定道理，但是也不全对。藩王的存在除了可以管理边境的一些事务，最重要的是藩王在边境有自己的驻军，也对地形和特性比较熟悉，若是一旦有外族来犯，藩王近水楼台还是最有力的一支力量。”
　　“对对对！”人群之中开始了符合。
　　又有一个学子站起来反驳刚刚的观点，认为从税收方面来看，削藩对朝廷是有益的。
　　仿佛是打开了闸门，学子们纷纷各抒己见，对削藩的问题都从自己理解的方面述说自己的理由，有人为可以的，也有人持反对意见，还有些人认为可以部分削弱力量，保留军队的，总之众说纷纭。
　　皇上坐在龙椅上一字一句的认真听着，这些东西和太傅教的完全不一样，他们的言论也和朝臣们的说法有些不一致，十分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