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歌漫漫》云梦诗

151、第一百五十一章 命不久矣

　　摄政王府
　　自从浅音和颜清歌和好以后，颜清歌就以政事处理为理由，还是夜夜回到摄政王府度过毒发的夜晚。
　　期间再也没有出现过那晚没有发作的奇迹，神医老先生给的压制疼痛的药丸也快要吃完了。
　　在他的小徒弟寄出信一个月后，神医老先生风尘仆仆的来到了朝庆城，此刻就在摄政王府的书房，用银针帮助颜清歌度过毒发的夜晚。
　　颜清歌的痛苦慢慢减弱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书房之中还是灯火通明。
　　因为当初箭头上的毒素是来自靖南王府，所以老先生亲自到了靖南地区寻找真相。收到小徒弟的来信的时候，老先生顿感不妙，立刻起身赶路往朝庆城而来。
　　他仔细的给颜清歌把脉之后，眉头微微一皱，让在场的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老先生，我家公子怎么样了？”颜管家见过那么大世面，这一次都沉不住气了。
　　老先生捋着胡须，有些为难的看了看颜清歌，最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都是老夫的错，忘记王爷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房事会加快血液流动，影响毒素蔓延的速度，毒素快速蔓延的时候就也会稍稍抑制住疼痛的发作。”
　　“啊？”沐众和连新面面相觑，沐众有些自责是自己茫然撮合才有了那晚的事情。
　　颜清歌却是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红晕，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颜管家听到公主和自家主子的事情心中虽然欣喜，可是更加担忧颜清歌的身体，“那毒发是不是会提前？”
　　一句话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毒素上面。
　　老先生点点头，“恐怕会提前，老夫也不确定。”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提醒，“切记以后再不可如此！”
　　这让好不容易和解的颜清歌怎么能不头疼。
　　“那老先生可否留下，方便照顾公子的身体。解药研制还需要那些药材尽管开口，我这就派人去寻找。”颜管家心中惶惶不安，如今颜清歌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老夫过来本来就是为了王爷的身体，一定竭尽所能。”老先生曾经受到过上官晋和颜家军的恩惠，颜清歌又是颜卿唯一的儿子了，再加上上官晋亲自写信拜托的事情，他自然是尽力而为，他这次靖南之行他找到一点眉目，还需要慢慢研究，所以暂时在摄政王府居住下来。
　　就在老先生准备和颜管家下去休息的时候，“老先生，等一下！”颜清歌叫住了老先生。
　　老先生以为颜清歌又疼起来了，他往回走了一步听到颜清歌的声音，“可否请老先生明日随我入宫一趟，帮内子看看身体。”
　　老先生不愿意随便给人瞧病，刚想要拒绝，但是想到颜清歌的毒也许他最终还是无法解除，若是能够治好他的妻子，也算是还了上官晋这个人情了，所以点头答应下来。
　　浅音本来是准备去永乾宫的，刚走出莲池宫大门，就看着沐众带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先生走过来。
　　沐众说这是颜清歌从民间找到的神医，专门入宫给浅音看病的。浅音顿时黑了脸色，丢下一句“我没病！”就气冲冲的回到了寝宫。吩咐任何人都不能进来。
　　沐众充满歉意的看着老先生，本来就不愿意过来给浅音看病的人此刻还吃了闭门羹，生怕老先生的脾气一上来转头走了。
　　“公主从小脾气不好，老先生莫怪，我再进去通报一声。”两头都不能得罪，沐众十分头疼的在想为什么是自己接下这个任务。
　　忍冬和沐众劝说了好半天，直到摄政王处理完政事过来，强行将浅音拉出房间，老先生还是悠然自得的坐在外间喝茶水。
　　“老先生得罪了，内子这几日病糊涂了！”颜清歌不由分说的拉着浅音，按着她的肩膀强行让她坐下来。
　　老先生无奈的摇摇头，年轻人的打情骂俏他见多了，伸手搭上浅音的脉门，仔细的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浅音见躲不过了，只能硬着头皮坐下来，看着老先生认真把脉的样子，心情渐渐的平复了一些。
　　不到片刻，老先生就收回了手，浅音立刻抽回自己的手臂拉下衣袖，赶在老先生开口之前站了起来，“我都说了我没病，太医不都说了我已经好了。对不对，老先生！”她拼命的背对着颜清歌和老先生眨眼睛。
　　老先生看了一辈子病人了，自然知道了浅音的意思，他习惯的捋了捋自己白花花的胡须，“王妃娘娘身体并无大碍，宫中御医医术高超，老夫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说罢站起身来，提着自己的药箱，准备告辞。
　　颜清歌虽然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是听到神医都这么说了，也只好作罢。正在这时有个小太监过来，临时有事叫走了颜清歌。
　　浅音立刻自告奋勇的保证送老先生出宫，颜清歌不疑有他匆匆离开。
　　确定颜清歌真的走了，浅音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老先生若有所思的看着浅音的样子，又望了望颜清歌消失的方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对年轻人，为了对方甘愿付出所有的样子，让本来想要置身事外的老先生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情，动了恻隐之心。
　　他站在原地，重新放下药箱，“公主还是再让老夫把把脉吧。”看到浅音不情愿的样子，他补充道，“放心，老夫不会告诉任何人。”
　　浅音找了个借口支走忍冬，当房间里面只剩下一老一小两个人的时候，老先生再次给浅音把了脉，连连摇头。
　　浅音缓缓低下头，没有问结果。
　　老先生突然就明白了，“王妃娘娘可是懂得医术？”
　　浅音知道老先生一定不是一般的大夫，不然颜清歌也不会专门带入宫中，“只是懂一点皮毛而已。”
　　“既然如此，就该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的！”老先生上次给浅音把脉还是她重伤昏迷的时候，当时情况紧急，所以并未仔细查看她的脉象。
　　“请你不要告诉他。”浅音早在几年前就知道自己身体状况了，当初延寿宫大火的时候吸入肺部的浓烟若是能够及时处理用药好好调养也许能够痊愈，但是那时候的浅音心灰意冷之下放任不管，浓烟伤及肺腑，形成了病根，当年任性妄为自伤身体的刀伤再加上这几年郁结于心的心结，凤城所受的箭伤和最近一段时间的自我放纵，身体是每况愈下。就连太医都不敢轻易用药，多次劝解自己要慢慢调养，却是不能祛除病根。这些她都不敢让颜清歌知道，朝堂之上已经有很多事情需要他操心了，自己的身体又不会现在就致命，所以一直都隐瞒不报。
　　老先生半截身子都快要入土的人了，刚一踏入莲池宫的时候就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敢问王妃师承何处？”既然浅音自己懂点医术，他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问了另一个问题。
　　“不是什么名家，不过是当年有幸在永定寺里面住过几年，结识了一位懂点医术的老和尚，所以学了一点皮毛而已。”这件事情一直都是自己的秘密，从未与人说过，也许是同为医者的原因，浅音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老先生。
　　老先生一听永定寺，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你说的可是禅云？”
　　浅音不明所以的看着老先生一脸激动的样子，疑惑的点点头。“您认识我师父？”
　　老先生嘴角微扬，仿佛是找到了知己一般，“若是永定寺的禅云是你师父的话，那你所学到的医术可就不是皮毛了。”
　　浅音从未听说过禅云老和尚的名号，江湖之中也没有这个人，更何况永定寺是皇家寺庙，一般人是无法随意进出的。
　　老先生知道禅云已经隐姓埋名多年了，当初禅云隐居到了永定寺，那里是皇家禁地，一般人是进不去的，他又不会武功，所以这些年总想着要找他切磋一番医术而不得为。没想到他居然还收了一个关门弟子，这是十分罕见的。
　　“禅云当年医术高超，我们两个是跟着同一个师父学艺的，只是他醉心钻研的是制毒之法，而我学习更多的是治病之法。后来因为一些江湖纷争，他便销声匿迹了。”老先生没有明说那些纷争，但是浅音能够想象出来禅云当年是怎样的意气奋发，后来又是多么失意，因为浅音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一个失去一条胳膊的老人了。
　　永定寺的方丈都对他毕恭毕敬的，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提及他的胳膊是怎么没有的，如今老先生的话让浅音仿佛是明白了什么。
　　老先生听说了禅云的事情以后，仿佛是打开了话匣子，啰啰嗦嗦的说了好多和禅云年轻的时候在山上学艺的事情。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十五六岁的少年时期。
　　浅音耐心的一点一点的听着，仿佛能够看到当年禅云和老先生的打闹场景。
　　只是浅音很疑惑老先生到底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大家都叫他老先生。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老先生停顿了一下，若是按照以前的性格他是不会说的，但是看在浅音是禅云的徒弟的份上，他还是不情不愿的吹着白花花的胡子道，“赖，老夫姓赖，以前总是被禅云那个老家伙取笑自己的姓氏，别人总是叫我赖先生，我听着不舒服，而且川江一带的人口音较重，叫着叫着就成了老先生了，老夫也懒得去纠正了。”
　　原来如此，老先生还真是有趣。
　　“丫头，你跟着那老东西学艺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七夜绝’这个毒？”老先生犹豫了好久还是开口问出了一直停留在嘴边的话。当初知道那毒是七夜绝的时候，他就想到了禅云擅长制毒，也许会知道解药的配方。只是他无法和禅云取得联系，如今仿佛是看到了希望。
　　浅音听到那三个字先是一愣，疑惑的摇摇头，“从未听说，怎么了？”
　　老先生失望的摇摇头，或许就是天意，掩饰住自己的急切，“没什么，随便问问而已。”
　　浅音不是傻子，看着老先生垂下的眼帘，就知道这件事情肯定对他很重要，“虽然我没听说过，不代表我师父没有听说过，我可以写信给我师父问问看。”
　　老先生本来想要拒绝，但是现在只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因为若是连禅云都不知道的配方，自己就更难研制了。
　　起初浅音只以为是老先生对医药学的钻研精神，所以并未放在心上，但是还是写了信拿着自己的令牌，安排了忍冬派人送到永定寺去。也是让老先生和自己的师父能够通信的一种方式，想来多年不见的老友定然会开心不已的。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的一个无心之举，牵连的是自己心爱之人的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