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歌漫漫》云梦诗

142、第一百四十二章 珠胎暗结

　　浅音怒不可遏的向前快步跨出，伸手按住王氏慌乱的四下挥舞的双手，用力一扯，披在她身上的宽大的披风就被扯了下来。王氏里面穿着宽大的丝质衣裙，但是仍旧已经掩饰不住她的肚子。
　　她下意识的护住自己的肚子，口中仍旧狡辩着，“我只不过是最近贪吃，胖了一点而已！”
　　浅音冷哼一声，“胖了一点？”完全没有认错的样子，“忍冬，把人都带进来！”
　　忍冬应声而去，不到片刻功夫就带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小宫女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太监，看样子都已经被用过刑了，脸上身上都藏着大小不同的伤痕，脸上却是什么都没有，只不过从他们惨白的脸色上已经看出端倪。
　　“你们两个都知道什么，东西是谁偷的？又是为什么要偷九凤金钗，全部都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忍冬将两个人扔到浅音面前。
　　两个人颤颤巍巍的低着头，声泪俱下的老实交代，期间从未看过王氏吃人的凶狠眼神。
　　小宫女和小太监两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迫于生计才被迫入宫成为了宫女和太监。所以两个人约定好将来出宫了以兄妹的名义一起生活，日日期盼着。
　　只是这个小宫女无意之中发现了太后与人私通的秘密，她因为害怕告诉了小太监帮忙想办法，两人担心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所以决定要偷偷溜出宫去保命。
　　出宫需要钱财，两个人才铤而走险想着那些御赐之物王氏从来不戴，一般不会被发现，就从那些东西下手。
　　小宫女聪明留了一手，她将王氏喝的安胎药的药渣收集了一些保存下来，防止以后东窗事发自己没有证据被反咬一口。
　　久而久之无人发现，两个人胆子越来越大，在准备干最后一次就收手偷溜的时候，还是被浅音和忍冬那日发现了，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你们两个贱婢，居然敢诬陷哀家！”王氏死不悔改，仍旧不承认。
　　“太后不必慌张，他们两个有没有诬陷你，证据如今就在你的肚子里，是非对错，让太医一验便知。”浅音刚刚搭上她的脉搏的时候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这也是自己这些天一直都没有串联起整件事情的症结，如今算是彻底解开了所有的谜团。
　　“不，不能传太医！”王氏彻底慌了，她拼死捂着自己的肚子，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你不过是一个公主，你没有权力处置我，更何况还有我爹，我爹是不会放过你的！”
　　“她没有权力，我有！”大门被轰隆一声从外面推开，颜清歌带着人出现在了门口，透过阳光的缝隙照耀进来，背光的颜清歌虽然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是却周身透着一种不可冒犯的威严。
　　“颜清歌，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王氏仿佛是看到了魔鬼一般盯着他。
　　浅音看着慢慢从阴影之中走出来的颜清歌，不知为何突然红了眼眶，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是心中渐渐安定了很多。
　　“本王听说太后寝宫有了贼人，担心太后安危，所以特意带了太医过来给太后请平安脉！”颜清歌让开门口，果然太医跟在后面，而让王氏惊恐的瞪大眼睛的还有同时出现在门口的王彧。
　　没想到颜清歌居然会带着王彧一起来，王氏心情顿时跌落谷底，刚刚的意气奋发完全不见。
　　颜清歌强行让太医上前给王氏把了脉，王氏只是呆呆的看着忍冬按着她的手腕，连反抗都忘记了。
　　太医犹豫的看了看颜清歌，不知道如何开口。
　　颜清歌点点头，示意他实话实说。
　　太医额头上冒着豆大的汗珠，不知道这个诊断结果一说出口，自己会不会被灭口。
　　“王太后已身怀有孕满六个月了。”太医还是艰难的说出了这几个字。
　　半年的时间一个太后挺着大肚子在宫里居住，他们居然都没有发现，浅音算算时间，这根本就是在去狩猎之前就有了。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王彧感觉自己仿佛是被人在脸上重重的打了一巴掌一般，生疼。
　　“摄政王殿下，玖玥公主，是下臣教女无方。小女不过是一时糊涂，两位开恩啊！”王彧立刻跪在地上，一脸的懊悔自责。
　　颜清歌挥挥手，太医仿佛得到特赦一般，一溜烟的赶紧离开此处，生怕牵连到自己。如今寝殿里面只剩下几个心腹，浅音眼神突然变得凛冽起来，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想到五哥和清越她更加厌恶这样的王氏。
　　“孩子的父亲是谁？”浅音突然开口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知道的事情。
　　王氏摇摇头，泪雨如下，“如今这样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你们随意！”
　　“你当知道秽乱宫闱那可是抄家灭祖的重罪，你若是不肯说出那个奸夫是谁也无所谓，本王会一个一个的调查清楚的，到时候也一样躲不过！”颜清歌说这句话的时候态度很是平稳，但是却让王氏心中一冷，因为她知道颜清歌说到做到。
　　“傻孩子，都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在包庇了，快说出来，兴许还能饶你一命！”不得不说王彧真是一个演戏的天才，当年王灵儿的事情就是他一手策划的，那时候表现的一副痛心疾首的好父亲的模样，如今又是这个样子。
　　“饶我一命？”王氏突然冷笑着站起身来，她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愤恨的拔下头上的发簪，对着眼前的众人挥舞着手，大家纷纷撤离了半步，生怕她激动之下伤到自己，“你们哪一个是真心为了我好。你为你攀附权贵，把我送入宋王府，逼迫灵儿最终走上绝路。明知道宋王心有所属还让我跳入火坑，你们可曾知道宋王从未碰过我，我又为什么为了他守一辈子活寡，我也是个人，也是有七情六欲的，我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我为他生儿育女有何不可！我哪里就做错了！”
　　“你当然做错了！”浅音不顾颜清歌的阻拦，一步一步上前靠近王氏，“你既然承受了‘太后’这个尊荣给你带来的所有好处，那你就要承担这个位置给你带来的责任。作为一国的太后，你应该母仪天下心系天下百姓，而你却为了一己私欲与人珠胎暗结，令皇室蒙羞，这是不仁，你利用腹中胎儿威逼利诱，伤害他人，还让一位无辜的父亲为你拼死抵命，这是不义，对待从未伤害过你的丈夫，你心存怨恨，杀害他心爱的女子，这是不忠，面对自己的父亲做错事情不仅不知规劝，还要变本加厉的支持，这是不孝。如此不忠不义不仁不孝的人，怎么能说你没有错，你还如何能够母仪天下！”
　　在想清楚昭华临终的时候手中攥着的雪锦的来源之后，她渐渐的理清楚了整件事情的线索。
　　卫金鸿最在意的就是家族名誉，当年为了家族利益他没有杀掉昭华，如今也能为了家族利益牺牲自己。卫离洛虽然不成器但是却是卫家唯一可以塑造的男丁了，所以他拼死也为卫家留下一个香火。
　　昭华嫁给卫离洛之后，禁止卫离洛纳妾和养外室，所以卫家至今无后。而这个时候王氏腹中怀有身孕，若真的是个男丁的话，也算是卫家有后了。
　　因为王氏和卫离洛自从王灵儿死后，两个人经常见面，一来二去两个人就有了暗通款曲的机会。但是碍于两个人的身份这些年都秘密进行，直到王氏怀孕，司马家出事，卫离洛觉得事情有些严重，才匆忙入宫和王氏商量对策。
　　没想到最终还是被昭华发现了留在卫离洛怀里的手帕，两个人撕扯扭打之际，本就体弱多病的昭华被卫离洛误杀，卫家为了掩盖事实，只能对外宣称昭华是暴毙而亡。可是聪明的昭华临终之时还是留下了雪锦的线索。
　　但是忍冬去调查过卫离洛，还有那个当铺，和卫家并没有关系。那么就说明王氏背后还有一个男人，而这个孩子，之前浅音一直都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卫离洛的，今日的诊脉最终让她明白了一切。
　　“一派胡言！”王氏极力否认浅音的指责。
　　“我有没有一派胡言你心里清楚，你想好了再回答到底谁才是孩子的父亲。因为证明谁才是孩子父亲的证据如今就在你的肚子里，半年前有些人可是不在京城的，你可不要说错了！”浅音被颜清歌拉回护在身后，看着精神恍惚的王氏，他有些担心。
　　就只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让本来已经死心的浅音，心中又激荡起了一丝丝希望。
　　她安心的站在颜清歌的身后。
　　“你不要再问了，我是不会说的，都是我一个人的错！”王氏一口咬定，要死撑到底。
　　“你不说也没关系，因为孩子的父亲已经不重要了，他马上就要被处决了！”浅音一脸的惋惜。
　　“你们杀不了他的！”王氏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起来。
　　王彧担心王氏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傻孩子，难道你不想平安生下孩子了吗，还是说出来吧。”提醒王氏不要乱说话，否则孩子都会有危险。
　　这一招果然管用，王氏瞬间冷静了很多。
　　“既然太后娘娘死活不肯说，那看来他和你们母子也见不到最后一面了。”浅音对着忍冬摇摇头，“你去牢里告诉他太后母子已死，让他自行解决吧。”
　　“是！”忍冬转身就准备离开。
　　“不要！”忍冬故意放慢脚步，终于在她离开寝宫的最后一刻王氏叫住了她，“不要告诉他这些，要给阿仁活下去的动力。”一句话算是承认了孩子是司马仁的！
　　浅音也是通过那个当铺的线索才查到司马家族的，但是算算时间，半年前也就是浅音第一次让忍冬跟踪那个神秘黑衣人的夜晚，他后来匆忙坐船南下。按照当时的身形、路线还有行为判断司马府符合身份的只有司马仁和司马伓，而司马伓那个时候没有离开凤城，所以只能是司马仁了。当时卫离洛不在京城，所以这个孩子怎么也不能是卫离洛的。王氏父女定然是故意篡改了怀孕的时间，让卫家父子相信孩子是卫离洛的。卫金鸿这是中了王彧父女二人的奸计，一开始他们就计划好了，利用卫离洛控制卫金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