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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第一百四十章 发现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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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冬焦急的赶到永乾宫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心疼的扶着地上的浅音。
刚刚她故意支开沐众,没想到沐众焦急的频频看着永乾宫的方向,天刚刚擦黑,他就着急的丢下忍冬离开了,十分奇怪。
当沐众火急火燎的找到颜清歌的时候,他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胸口,显然已经开始发作了。沐众担忧的扶着颜清歌,颜清歌给沐众使了个眼色。
他立刻心领神会,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声张,假装若无其事的暗自用内力压制着颜清歌体内的毒素,带着他立刻坐上马车离开了皇宫。
这段时间颜清歌为了不让任何人发现他中毒,天还未擦黑就匆忙的回到摄政王府,晚上毒发的时候他从不让旁人在场,就连从小跟着他长大的沐众和连新都被撵走。
沐众和连新是见识过毒发的过程的,日日要忍受这样的折磨,别说是如今内力被封住的颜清歌了,就算是全盛时期的颜清歌也是痛苦难耐的。
颜管家听着里面传来噼里啪啦桌子上的东西被一股脑的推翻在地上,里面的人咬牙忍着愣是没有叫出一声。
他皱了皱眉头,几次抬起手来又放下,知道颜清歌好面子,也不想让他们担心,此刻若是进去恐怕会适得其反。
今日回来的有些迟了,以至于在毒发之前都没有吃上晚饭,这样空腹折腾一夜正常人都吃不消的。
沐众简单的将傍晚发生的事情和颜管家说了,颜管家只能摇头叹息一声,自家主子什么都好,唯独太重感情,对那位始终放不下。两个人为何总是命途多舛,明明看似近在咫尺,却每次都会咫尺天涯。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房间里面渐渐安静下来,气息也平稳了很多,守在门口的三个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又挨过了一个难熬的夜晚。
可是未来在哪里?没有解药,这样的日子还会日日受折磨···
浅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莲池宫的,自己的一颗心如此被人蹂躏,也许都快要忘记疼痛的感觉了,但是仍旧从心口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夜里浅音睡的很不安稳,总是梦到一支羽箭带着颜清歌冷凝的寒意直直的射入心口。他远远的看着自己,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半夜被噩梦惊醒的浅音满头大汗的坐起来,握着自己绞痛的小腹,头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身上的白色里衣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
一向潜眠的忍冬守在外殿,听到里面传来的细微的喘息声,忍冬立刻跳下床。
看到浅音这个样子,忍冬着急的直跺脚,转身就要去太医院。
浅音拉住转身要走的忍冬的衣袖,表情痛苦的扭曲在一起,艰难的抬起手来,衣袖下滑,露出白皙瘦弱的手臂,“不要,只是肠绞痛,一会就好了。”
忍冬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蹲下身子,紧紧的扶着痛苦的抓着被子蜷缩在一起的浅音,双手用内力缓缓从腹部注入她的体内,让她暂时能够舒缓一下疼痛的感觉。
大概过了半个多时辰,疼痛渐渐的舒缓下来,浅音双手紧紧的抓着被角,怀中死死的抱着刚刚顶在腹部的枕头,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精疲力尽之下睡着了。
忍冬缓缓的揉着酸麻的双腿,拉高被子给浅音盖上,悄悄的退了出去。
想到浅音经过这样一阵折腾一会醒来肯定是要洗个澡的,此时天也已经擦亮,她吩咐值守的宫女和太监去准备洗澡水和早膳,自己则是守在门口寸步不离。
浅音再次转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回想起半夜撕心裂肺的那种痛,心有余悸,她挣扎着坐起来,干涸的咽了咽口水,沙哑着嗓子道,“忍冬!~”
忍冬听到声音转身进来,看到浅音已经没有夜里的痛苦了,仍旧不放心的询问需要不需要召太医过来瞧瞧。
浅音摇摇头,她知道自己不过是肠绞痛,这是从小就有的毛病,已经很多年没有发作过了。平日里只有痛苦难过或者承受不了打击的时候才会发作。
小时候在冷宫的时候经常被欺负,所以会痛,自己母亲过世的时候痛过一次,被皇上误会送到龙城的时候痛过一次。
后来自己懂了医术之后才渐渐明白这个肠绞痛的原因,已经很多年没有痛过了,没想到昨晚因为颜清歌的态度,无数次的告诫终归是抵挡不住内心真实的感受,还是痛了。
洗过澡之后换了一身衣服,浅音才觉得自己浑身都轻松和舒爽了不少。
忍冬大概也猜到浅音是因为什么才会如此。
浅音照旧先去了永乾宫看望了皇上,只是这一次她故意避开了颜清歌在的时间,趁着午休的时候她匆匆看了看皇上就离开了永乾宫。
只是她没有看到自己走后,身后那道深深嵌在她身上的视线。
下午的时候檀婳那边来了消息,忍冬匆匆忙忙的带着密信过来的时候,浅音心头的大石头终于是落下。
她手中拿着那封信,渐渐的将这几日所发生的事情一一串联起来,虽然有几个环节没有发现确凿的证据,但是就目前而言已经很明显了。
浅音一手拿着信件,一手拿着烛台,两手缓缓靠近,烛台上冒气了胡黄色的亮光和烧焦的味道。
不到片刻那封信就化为了灰烬,散落在地上,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忍冬进来的时候空气中还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她知道浅音定然是烧掉了那封信。
浅音嘴角挂着一丝了然于胸的笑容,她拿起笔来在纸上简单的写了几个字,递给忍冬,低头耳语的吩咐了几句。
忍冬一开始很是惊讶,听到最后她似乎有些明白了,她点头答应着走出去。
一连几日朝堂之上后宫之中都安安静静的,没有发生任何大事,大家似乎都快要忘记了那位曾经叱咤朝堂的卫金鸿卫大人还在刑部大牢里面。
忍冬带来的最后一个消息,让浅音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浅音立刻和忍冬换了衣服,来到了刑部大牢。
刑部大牢一般关押的都是朝廷要犯,没有手谕的话是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进出的。所以里面的人就算是曾经权倾朝野,一般的小吏也是不敢放人进来探监的。
传闻进了刑部大牢,上了大刑的人,没有不害怕的,哪里还有守口如瓶的骨气。这里有上百种不同种类的刑罚能叫人生不如死,就算你能挨过所有的刑罚,刑部的官员也会有办法撬开你的嘴。
所以在民间传闻,只要进了刑部大牢的,没有几个能够活着出来的,就算能够出来也是痴傻残缺之人了。
浅音和忍冬拿着摄政王府的令牌,自然是无人敢阻拦的。
接待他们的小吏带着他们一路穿过阴冷潮湿的甬道来到了最后一个石室旁边,指着那个沉重的铁门,“二位大人,里面就是卫金鸿了,不过他是要犯,你们可要当心哦!”还不忘记提醒他们。
浅音给忍冬试了一个眼色,忍冬拿出一锭银子交给小吏,一开始他还有些推脱,但是手却是很诚实的拿住了。
小吏走后,隔着铁栅栏,浅音见到了坐在地上披头散发,蜷缩在地上的草堆上的卫金鸿。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意气风发的样子,头发仿佛一夜之间花白了许多。
卫金鸿背对着浅音,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的冷然道,“要杀要剐随便你们,老夫都说了一切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你们能不能给一个痛快。”
“卫大人如此急切的想要一个痛快,难道是担心你想要隐藏的秘密被发现?”浅音来到栅栏边上。
卫金鸿听到浅音的声音,身体停顿了一下,他迅速转动身子,坐起身来,双手拨开额前散落的头发,嘴角挂着淤青的伤痕显露出来。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仿佛是想要确认一下来人的身份,他踉跄的从草堆上爬起来,身体因为虚弱还不自觉的摇晃了一下。
借着牢房微弱的烛光,他终于确认眼前之人正是那位大长公主。
“公主金枝玉叶,怎么来这种地方了?”卫金鸿也只是惊讶了一下,又恢复了往日的倔强。
“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仿佛是听到什么笑话,卫金鸿下意识的捋着自己的胡须,“老夫所做之事是死罪,公主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
这些说辞浅音来之前已经猜到了,她也不着急,“本宫以前一直都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人能够让卫大人宁愿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拼死维护,现在看来此人定然是卫大人极为重视之人了。”
卫金鸿脸上表情丝毫未变,这段时间已经接受过很多次审问用刑了,这些话也听了无数遍了,他心如死灰。
“老夫劝公主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如今证据确凿,老夫也已经交代了所有事情的经过,也画押认罪,刑部已经准备要结案了。”
“卫大人不必着急的认罪,虽然有些人有些事在卫大人心里看的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但是本宫还是提醒您一句,一定要擦亮眼睛好好看看,你拼死维护的人到底值不值得。”
浅音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拿出当初忍冬偷偷在昭华的棺椁里面搜查到的,一直被昭华死死的攥在手中的一小角白色绢布,虽然已经被撕扯的只剩下一小角,但是仍旧能够看出来绢布是上好的御用雪锦。
每年只有作为皇商的司马府的织锦坊才能产出几十匹送入宫中的。由于近几年宫中女眷较少,这种雪锦一般也只有浅音和王太后那边才能分到一些。剩下的会被分封给部分朝廷重要官员的女眷,但是都是有据可查的,而且也只有寥寥几匹而已。
卫金鸿看见浅音手中的碎布片的时候一开始不以为意,直到浅音缓缓说出来由,卫金鸿的脸色渐渐变得越来越凝重。
“昭华公主临终之时紧紧的藏下了这块碎布片,卫大人可知道是为何?”浅音一开口,卫金鸿就已经知道自己输了。
想到当年第一次见到这位唯唯诺诺饱受欺辱的小公主的时候,就生出一种畏惧之情,当时还笑话自己居然惧怕一个小姑娘。这些年她一直都掩饰的很好,所有人都以为她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软弱可欺的公主,没想到如今却是最有权势的皇室之人,假以时日权倾朝野也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