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歌漫漫》云梦诗

14、第十四章 灵州赴约

　　阿音迷迷糊糊的睡着，梦里很是不安生，一会梦到颜十三和燕云成业决斗，一会又梦到那个朱雀来找自己麻烦。挣扎着醒来的时候，看到陌生的环境，周边十分安静，似乎是在马车里。立刻清醒过来，自己怎么会睡着，这是到了哪里了，那两个人去了哪里，不会是把自己扔到荒郊野岭走了吧。
　　想到这里，她立刻跳下马车，就看到他们主仆二人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已经燃起了篝火，正在烤着什么东西。
　　“醒了？”白衣男子还是白天那身衣衫，显然已经将自己的衣服收回穿戴整齐，不想让阿音知道刚刚的事情，“肚子饿了吧，坐下来吃点东西吧，前面就是灵州城了，现在城门已关，咱们今夜是入不了城了，只能委屈你一晚上了，明日再走半日路程就能到了。”白衣男子出口的声音十分温柔，话语也很温暖，不像那个颜十三。
　　“不好意思，我刚刚居然睡着了。”阿音不好意思的坐下来，接过白衣男子递过来的兔子腿，“谢谢哦！”她肚子还真是饿极了，这几日没有钱，只能饥一顿饱一顿的，还真是可怜。
　　“你还会不好意思，占据了我们公子的地盘不说，还呼呼大睡，真是的，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这样的人。”驾车少年差点说出女人二字，在收到自家公子警告的眼神之后，立刻改口。
　　一句话让阿音更加不好意思，瞬间红了脸颊，“对不起啊，我占了你的地方了。”
　　“陌然，”白衣公子脸色冷下来，“不许胡说，”转头对着阿音和煦的笑着，“你不要听陌然乱讲话，快吃吧。”
　　阿音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温柔和煦之人，凡事都能做的如此滴水不漏面面俱到，完全都在考虑别人的感受，对待这样一个陌生人都能如此，“将来若是谁嫁给你做娘子，岂不是更加幸福。”
　　“噗嗤！”那个叫做陌然的少年刚刚喝到嘴里的一口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直直喷出来。
　　阿音尴尬的抬起头来看着白衣男子，心中十分懊悔，怎么一时口快，居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真是愚蠢至极，“不不不，我，只是说说，说说。”
　　白衣男子也没想到阿音会没头没尾的冒出这样一句话，看着眼前这个迷糊又不知所措的女子，莫名的觉得好玩，也许带着她也没那么不好。
　　“那是当然的了，但是你就不要肖想我家公子了。”陌然不屑的开口，这丫头和那些花痴女孩没什么区别，都对我家公子的美色垂涎三尺的，我家公子可是最讨厌这样的女子的。
　　“为什么？”阿音听不得别人的激将法了，当下就立刻反驳。
　　“因为你不配啊，我家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了，那些和我家公子说亲的人都能排到城门口了，可是没人能入得了我家公子的法眼，我劝你呀就别白费功夫，赖着我家公子了。”陌然显然是把阿音这几日的行为当成是死缠烂打了。
　　听到这里阿音算是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一件事情，人家主仆二人早就知道她是女子了。不过也没关系，她本来也只是为了方便行走才做男子装扮的，现在也好。可是如今误会大了，她本来只是想蹭车，怎么就说到肖想人家公子这里了，这么下去可不行。她着急的想要和白衣公子解释，“公子，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只是去灵州找我表哥的，对你可没有半点非分之想，您千万不要误会。”
　　“怎么我家公子还配不上你了。”陌然这话就不爱听了，从来都是公子拒绝别人，哪里还有人会拒绝公子的。
　　阿音真是佩服这个陌然的脑回路了，“喜欢你家公子不行，不喜欢你家公子还不行，难道你家公子是尊佛，需要请回家供着？”一句话成功让陌然哑口无言，还是第一次这么吃瘪。
　　白衣公子嘴角挂着笑容，“好了，陌然，你不是这位姑娘的对手，不要逗她了，赶紧去打些水来，让姑娘洗洗手。”白衣公子真是心细，阿音走了一天的路，刚刚又吃了烤野兔，手上很脏，她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陌然撇撇嘴，转身离开。
　　“多谢公子，这几日给您添麻烦了。”面对白衣公子，阿音突然有些局促不安，和这样一个细心温柔的人在一起，那些插科打诨感觉都是一种亵渎。
　　白衣公子仔细看着眼前满脸污渍，一身麻布粗衣头发蓬乱的女子。本以为只是一个小赖皮，可是刚刚一番话下来，他觉得这个小小的身体里面藏着的东西可不一般，而且绝对不会是她所表现的那个样子。
　　在见到自己面容的时候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一般女子可没有这样的定力。虽然从小就讨厌这幅面容带来的那些桃花，可是如今却希望这个女子能多看自己几眼。
　　这一路上若是有她相伴，想来也是不错的。
　　第二日他们架着马车一路风尘仆仆终于在傍晚时分赶到了灵州城，此时距离颜十三所说的时间已经是第三日，阿音生怕颜十三已经到了找不到她，所以着急的想要找到落月楼。
　　白衣男子疑惑的看着着急的阿音，她如此慌乱的样子，就算是被骗子欺骗的时候都很冷静，突然十分好奇她要见的这个表哥到底是何人了，能让她如此魂牵梦萦，就连昨夜梦中还叫着他的名字。心里感觉怪怪的，很不是滋味，难道是自己真的被惯坏了，真像陌然说的难得遇到一个不在意自己的，所以不甘心而已。
　　阿音匆匆和白衣男子告别，感谢了一路护送之情，本来还打算支付银子当路费的，可是白衣男子哪里会要。
　　看着阿音小跑着离开的脚步，白衣男子脸上的温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然，皱着眉头，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危险的半眯着。“陌然，去落月楼。”出口的声音完全没有了刚刚的温柔和煦，冷清决然的样子。
　　陌然也完全没有了昨夜的玩笑多语，知道自家公子其实不喜欢多言吵闹之人，更不喜与人亲近，更不用说陌生人了。这一次这个女子真是完全破了公子的先例，他猜不透公子的思路，更不敢去猜。
　　阿音一路小跑着，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落月楼，看着如此高大漂亮的落月楼，还真是整个灵州城的核心建筑了。
　　据说这里是川江一带最高的大楼了，站在楼顶的包房里可以一览川江的美景，是那些达官贵人最喜欢去的地方。
　　只是颜十三忘记告诉阿音怎么才能顺利进入这落月楼。因为此刻阿音被店小二拦住，看着一身破布麻衣，蓬头垢面，毫无形象可言的像个小叫花子的小子，“我们掌柜的看你可怜，给你几个铜板，你快去那边乞讨吧，不要挡着我们做生意。”
　　真是狗眼看人低，自己居然也会有被人当成乞丐一样嫌弃的一天。当初阿音在山寨里的时候为了掩饰身份一直穿着胖婶给的破旧衣服，经过一路跋涉，衣服有些褴褛不堪，再加上刻意隐藏面容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如今竟然无法进入如此富丽堂皇的酒楼。
　　阿音掏出怀里所有的银子递给店小二，“我就进去找个人，这些钱都给你，你就让我进去吧。”
　　店小二没想到这个小乞丐居然有银子，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我说你这小子从哪里偷来的钱，你看看这周围进出的人，哪一个不是非富即贵，你穿成这样，我若是放你进去，其他客人定然会有意见的，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吧，省得我们掌柜的一会出来收拾你。”
　　“你！”阿音眼看着店小二一边将银子装在自己怀中准备私吞，一边推着自己往外走。
　　阿音挣扎着往里面冲，店小二见已经有些人开始注意到他们，担心掌柜的责罚自己，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拖着阿音就往外走。
　　阿音被拉着踉跄的扔出门口，手臂狠狠的摔在了门口的台阶上，顿时一阵钻心的疼痛，瞬间红了眼眶。
　　店小二冷哼一声，“不知死活的杂碎也想进来，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住口！”一个冷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店小二还没有看清来人就已经被一脚踢倒在地上嗷嗷直叫了。
　　“你没事吧！”斜刺里伸出一只手来，阿音抬头就看到刚刚告别的白衣男子竟然出现在头顶，白皙修长的手指此刻轻轻的扶着自己的肩头站起来，仔细的整理了一下阿音凌乱的头发，拍了拍她身上的土，“他们伤到你哪里了？”声音还是那般温柔，眼神却不似刚刚平和。
　　阿音捂着划伤的胳膊，疼的龇牙咧嘴的，却倔强的摇摇头，“算了，不打紧。”
　　白衣男子旁若无人的拉过阿音揽在怀中，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她的样子，解下身上的披风给她披在身上。见她一直抱着自己的胳膊，必然是受伤了，低头看到她眼中含泪，一副凄楚可怜的样子，心中竟然升起一股巨大的怒气，已经很多年不曾动怒了。
　　“是你伤了她？”白衣男子声音冷然，完全没有了一丝柔和。
　　店小二被陌然压在地上，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惨叫声。
　　“陌然，卸了他的胳膊。”白衣男子将身侧的阿音护在怀中，声音平稳温和，可是话语却是如此森然。
　　陌然立刻拉起店小二，“是！”对于公子的命令他只有执行的权力，从不会反驳。
　　“慢着慢着，”听到外面动静的掌柜的立刻拨开看热闹的人群走出来，本以为只是一个小乞丐打发走就好，没想到还是惹了麻烦。看到来人的穿着和腰间憋着的玉箫很是眼熟，一时之间虽然想不到哪里见过，但是落月楼是开门做生意的，就算背后有后台也不想招惹是非。更何况此人还是个练家子，功夫不弱，若是动起手来他们也不一定能讨得到好处，若是再碰上官府中人，只怕会更麻烦。掌柜的只能息事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