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歌漫漫》云梦诗

138、第一百三十八章 昭华之死

　　浅音听说这个结果的时候，正和檀婳在淮南楼里面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卫金鸿这个老狐狸，终于露出马脚了！”檀婳对卫离洛十分不削，连带着对卫金鸿也是颇有说辞。
　　“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浅音若有所思，总觉得卫金鸿还不是幕后主使，“春闱试题有重兵把守，卫金鸿一个人怎么可能拿到题目之后全身而退毫无痕迹呢！再说了他这个时候站出来主动承认，你不觉得和他平日里的作风完全不同吗？”卫金鸿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不会如此简单就认下这件事情的。
　　“也许是他知道躲不过了，还不如主动承认的好！”檀婳觉得事情没有浅音想的那么复杂。
　　浅音不知道为何，总觉得心里没底，所以匆匆和檀婳结束了会面，带着忍冬先行回宫去了。
　　刚刚回宫就听说了一个消息：昭华过世了。
　　虽然昭华活着的时候坏事做尽，机关算尽，最终落得一个英年早逝也是罪有应得，可是毕竟昭华也算是一位公主，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卫家，还是在卫金鸿出事以后。这件事情怎么想都很蹊跷。
　　据卫家所说，昭华公主流产之后就一直体弱多病，这么多年遍寻名医都无法彻底医治，这些年身子越发不好了，也就不幸染病去世了。
　　这个说法骗的了世人，浅音是完全不相信的。当年昭华的事情别人不知道，浅音是十分清楚的，她阴狠毒辣的害死了卫离洛的外室和孩子，卫家因为这个失去了孙子，让本就不喜欢昭华的卫离洛更加厌恶，卫家也十分记恨，所以这些年昭华体弱多病的原因肯定和卫家脱不了关系。
　　“公主，”忍冬知道玖玥心软，昭华的去世公主也许会有点难过，“昭华公主这几年经常疯疯癫癫的，还体弱多病，如今也算是解脱了。”
　　“我并没有为她的死而伤心，她多次想要置我于死地，我们之间本就没有什么姐妹亲情。只是觉得这事情很是蹊跷，忍冬，准备一下，咱们去卫府吊唁一下我这位姐姐！”她需要亲自去看看昭华的尸体，否则是不会放心的。
　　忍冬不放心浅音，尽管不喜欢还是跟着她一起去了。
　　比起以前门庭若市的卫家，现在可谓是门可罗雀。卫金鸿刚刚被关起来，这边昭华公主的丧事就冷冷清清的。
　　浅音走进卫家大院，只有一口凄凉的棺木停在灵堂之上，灵堂只摆放着一个牌位和一对白色的蜡烛，就连卫府上下都没有挂着白幡。卫家的主母和几个兄弟包括卫离洛都不在现场，只有几个下人披麻戴孝的跪在地上，并未听到哭泣声，看样子昭华在卫家也不尽如人意。
　　管家听说玖玥公主来了，才匆匆穿着麻衣赶过来，“奴才不知道玖玥公主来了，有失远迎！”态度毫无诚意。
　　“无妨，我来送四姐姐最后一程。”浅音脸上表情悲戚，心中却无半点痛意，这样的家庭昭华也许真的是解脱了。
　　浅音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了灵堂，环视一周，管家立刻上前充满歉意的道，“昭华公主走的太急，没有来得及准备好一切。”大概是本来就没有打算准备吧。
　　浅音没有说什么，正要去棺木前查看，被身后的卫金鸿的大夫人叫住，“玖玥公主！”她带着几个丫鬟婆子匆忙赶来，众人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换下，还穿着平日里的鲜艳颜色，显得格外刺目。
　　“卫家如今树倒猢狲散，一团乱麻，臣妇都没有来得及准备，还望公主海涵！”卫夫人眼中含泪，脸上一片疲累之色。
　　卫金鸿被带走，卫家上下仿佛瞬间失去了支撑，据说卫金鸿的嫡长子天生痴傻，二子卫离洛又是一个不成器的纨绔子弟，这些年整日里花天酒地的。三子四子年幼，所以重担还是在卫夫人身上。
　　“夫人保重，还请节哀，我今日过来是来送四姐姐最后一程的。”
　　卫夫人一边装模作样的哭泣，一边解释着昭华是如何突然离世的，最终还不忘记感叹一声，“都怪我没有照顾好昭华，老爷将这个家交给我，我辜负了他的期望！”泣不成声，让人看着都觉得心疼。
　　浅音一边安抚着卫夫人，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灵堂上的下人，毫无半点悲戚之色。
　　“我去看看四姐姐！”浅音绕过牌位的供桌，来到了棺木旁边。
　　看着里面躺着脸色苍白，双目紧闭，额头上似乎有些红肿的昭华，多年未见她轻减了许多，比之前的张扬跋扈多了几分凄楚之色。
　　“四姐姐，你安心的去吧！”浅音站在棺木前，眼中含着悲伤之色，仔细观察着昭华的尸身。
　　卫夫人一脸焦急慌张的跟在浅音身后，想要出声阻止却已然来不及，浅音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里进退维谷的卫夫人。
　　转身的瞬间对着忍冬使了一个眼色。
　　拉着卫夫人的冰冷的双手，“夫人，四姐姐这几年一直体弱多病，让夫人操心了，还请夫人节哀。”
　　卫夫人看到浅音并未在灵堂多停留，瞬间松了一口气，跟着浅音一起走出来，并没有注意到忍冬的动作。
　　“公主多保重，相信昭华公主在天之灵也不希望您为她太过伤心了。”
　　“夫人留步吧，府中想必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本宫就先回去了，若是有其他困难直接来莲池宫找我。”
　　两个人你来我往，表面功夫做的滴水不漏。
　　回去的马车上，忍冬才从袖口处抽出一小节残破的白色缎绣碎片交给浅音，“公主，这是在昭华公主手心里发现的。”
　　只有残破的碎片根本看不出来原来是什么样子，但是既然被昭华紧紧的握在手心里没有被卫家人发现，说明这个东西很重要。
　　“公主，若是真的按照卫夫人所言，昭华公主是重病而亡，临死之时怎么会用尽全力抓住一块碎片呢！”
　　是啊，连忍冬都看出来了。昭华平日里虽然被卫家控制着体弱多病，但是她脑子不傻，若不是发现什么端倪也不会拼死留下这个证据，但是她到底想要表达什么？这片碎片看材质应该是上好的绸缎制成的，没有任何纹饰和针脚，完全看不出来是从什么上面撕扯下来的。
　　浅音收紧手中的碎布片，“卫家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卫离洛作为昭华的丈夫，今日并未见到他的身影，这一点很奇怪，你派然盯着卫离洛！”她觉得这件事情十分可疑，仿佛被什么支配着。
　　回宫之后，浅音想要找颜清歌商量今天发生的事情，但是来到龙乾宫的时候，颜清歌已经回了摄政王府。
　　这段时间颜清歌十分奇怪，基本天还没黑他就匆匆回到摄政王府。以前总是熬夜批阅奏折的人突然变得如此懒散，就算是白天浅音也很少能够见到颜清歌，他总是在忙着接见大臣，批阅奏章或者和皇上在讨论政事，对自己的到来视而不见，两个人都没有机会单独说话。
　　就算是到了晚上，她刻意去找颜清歌，他都早早的回府避而不见了。
　　久而久之，浅音顿时明白了，颜清歌这是在故意躲着自己，自从自己醒来之后他就没有再出现过莲池宫。
　　浅音甚至来到摄政王府等候颜清歌，结果等到的却是颜管家来说颜清歌在书房早早就已经歇息了。
　　至此浅音彻底明白了颜清歌是不想看到自己，故意在躲着自己。那日在司马府他所说的利用之言字字在心，却一句解释也不给自己，仿佛在司马府里的承诺都烟消云散了！
　　浅音无奈只能搬回莲池宫居住，对外宣称自己身体不适，需要在宫中修养。
　　晚上浅音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海里总是想着白天的事情，虽然昭华公主生前多次陷害自己，可是如今她死了，所有的恩怨也就烟消云散了。
　　浅音突然想要去看看昭华之前居住过的地方，也算是送她最后一程了。
　　忍冬不放心浅音一个人，跟着她一起出了莲池宫，手中拿着披风给浅音披上，“公主，已经深秋了，夜里寒凉，当心风寒！”
　　浅音收紧披风，自己昏睡了一个月，醒来连中秋节都过去了，天气突然寒凉下来，昼夜温差加大。
　　好久没有在宫中散步了，深夜的御花园十分静谧和谐，褪去了白天的尔虞我诈，这里也是自己从小生活的家。
　　“公主，天气寒凉，咱们还是回去吧。”走了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忍冬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担心浅音身子受不住。
　　浅音看着笼罩在夜幕下的凉亭和中心湖，“还记得这里吗，以前多少嫔妃在这里聊天打闹好不热闹，就是为了博得君主的一丝青睐。”
　　忍冬仿佛是想到了当时的情景，也忍不住笑起来，“公主，如今皇上尚且年幼，充实后宫之事恐怕还为时过早了！”
　　浅音诧异的看着忍冬，一向不通人事的她居然也知道为皇上选妃了，只不过如今她可从未想过此事。
　　“忍冬真是长大了，不过本宫说的不是选妃的事情，而是觉得着后宫之中如今没有那些莺莺燕燕了，倒是显得清净了不少，你说若是以后后宫之中也只允许只有一位皇后，那岂不是少了很多陷害暗算！”
　　忍冬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公主所言倒是也有些道理，只是为皇室开枝散叶的任务恐怕就会受阻，到时候皇室宗族恐怕也不会答应。”
　　浅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罢了，这件事情不是你我能够做主的，将来皇上长大了，就是一国之君，这些事情他自己做主吧。”
　　浅音从凉亭里站起来，扶着忍冬的手臂，拍拍酸麻的双腿，“走吧，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两个人慢慢的举着灯笼往回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宫女样子的人从黑暗之中一闪而过，眼神闪躲，左顾右盼的十分鬼鬼祟祟。
　　忍冬正要开口训斥，被浅音阻止。浅音吹灭了灯笼里的蜡烛，和忍冬站在原地，看着那位宫女蹑手蹑脚的从湖边走过，再次确定四下无人的时候，小心翼翼的蹲下身子，从怀中掏出不知道什么东西，看样子是在挖土埋掉，似乎很害怕的样子。
　　直到那个宫女转身离开，消失在黑暗之中的时候，浅音才让忍冬重新点燃蜡烛。
　　忍冬快速走到刚刚那个宫女蹲着的地方，挖开她埋藏的东西，是一个包袱，她迅速掩饰好一切，来到浅音身边，对着浅音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