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歌漫漫》云梦诗

126、第一百二十六章 遇见故人

　　颜清歌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浅音被司马仪拉着回去换了一身比较正式一点衣服，浅音还是穿着司马府上等丫鬟的服装，只是这一次换上了一身新的。
　　四个人就这样出现在了城南的酒楼，一路上紧张了很久，因为十几年前，浅音当时刚刚被太皇太后抚养的时候，有一次在延寿宫见过司马阳和司马泉的，虽然当时只是小孩子，这么多年过去了，未必就能认出自己来，但是司马泉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还是给浅音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只是到了以后才发现司马泉昨天晚上就又走了，说是司马仁还在岭南等着他品尝新茶，恐怕是又有大生意了。
　　不过司马泉不在倒是让浅音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颜清歌知道浅音的担忧，他走在最后，和浅音并排上楼的时候，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在她耳边道，“司马泉老奸巨猾，并未离开凤城，司马仁估计很快也会回来了。”算是给自己提醒了。
　　浅音立刻明白司马泉这是要暗中观察，看来对这位从靖南地区来的大商贾还是很不放心的。
　　四个人来到楼上的包间的时候，对方已经等候多时了，开门的侍从将他们迎进来。
　　浅音低着头走在最后，刚刚站定就听到头顶传来司马伓礼貌的介绍他们的声音，浅音好奇的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转头看到站在旁边脸色微变的颜清歌的时候十分好奇看到什么让他如此表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下一刻差点惊呼出声。
　　若不是旁边站着的颜清歌及时拉住了她的衣袖，轻咳一声，掩饰住她刚刚已经发出了一个小声的呼喊，顺便提醒她场合不对，浅音恐怕后半段声音是忍不住的。
　　此刻坐在他们正对面的那位尊贵的靖南地区的贵宾面色红润，一身墨蓝色的锦衣华服，眼神之中透露着微微的笑意，周身散发着温吞和煦的光芒，此刻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们。
　　难怪司马仪会用完美去形容那个南公子，浅音早该想到世间能有如此演技的人恐怕除了谢照没有第二人选了。她还记得当年在朝庆城的时候，谢照就是凭着这种绝世完美的脸庞和性格迷住了万千贵族女子，世子府的求亲门槛差点被蹋烂。若不是谢照娶了刁蛮任性的万乐公主，恐怕那些女子还会前仆后继的。
　　此刻应该在靖南王府因为生病不能参加狩猎的靖南王世子谢照，居然出现在了司马府的宴会上。最重要的还是遇上了同样生病不能狩猎的玖玥公主，以及去卫州亲自督战的摄政王殿下。浅音都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种缘分，她都怀疑是不是商量好的。
　　浅音脑子里快速的转了好几个圈，他怎么会来这里，司马泉是否知道他的身份，下意识的想要看颜清歌最终忍住，他们三个以这种方式相聚在这里，不见得是好现象。
　　谢照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片刻之后恢复往日的云淡风轻，招呼着所有人落座，浅音是婢女只能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敢再看谢照。
　　自己装扮成这个样子，不知道谢照认出自己了没有，但是颜清歌是不需要辨认的，这两个人当年就不对付，浅音感觉自己额头上不断的冒出汗珠，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三杯酒下肚，司马伓公事公办的介绍着司马家族的生意，直奔主题，双方都在交谈彼此的合作意向。
　　谢照突然举杯状似无意的看了一眼颜清歌，对着司马伓道，“多谢二少爷的盛情款待，只是我怎么觉得这位账房的？”他故意假装没有记住颜清歌的称呼，司马伓补充了一句“慕先生！”
　　谢照抱歉的看着颜清歌，“慕先生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怎么觉得你如此眼熟？”
　　岂止是眼熟，两个人多次兵戎相见了，浅音紧张的连呼吸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她藏在衣袖里面的手指紧紧的握在一起。
　　颜清歌举着酒杯回应谢照，“南公子恐怕是认错人了，在下从未见过南公子！”十分笃定的样子。
　　“好吧，也许是我真的认错了，不过我认识的那位故人他可不似你这般卑贱。”这样极近羞辱的话语却是无法反驳。
　　浅音只能默默的听着，脑海里想了很多种画面不知道可不可以逃跑。
　　司马仪蹭的一下站起来，“南公子这话说的毫无礼貌，慕先生是我们司马家的贵人，虽然是账房先生，可是却是才华横溢的，可不是随便让人羞辱的下人！”如此直白的维护自己喜欢的人，浅音不禁也开始佩服起这个女子来。
　　“小仪，不得无礼！”司马伓看着自己的妹妹仿佛被踩到痛脚的样子，恐怕司马泉的一番苦心是要白费了。
　　“二哥，这里的东西不干净，我突然肚子疼，吃不下去。让慕先生送我回去吧。”司马仪对别人羞辱颜清歌这件事情十分反感。
　　司马伓对自己这个妹妹一点招数也没有，司马泉故意安排的饭局是用来撮合司马仪和这个南公子的，虽然他目前也不知道这位南公子的身份，但是能让司马泉认可的人定然不是什么普通人。
　　南公子轻笑一声，端着酒杯倒满了酒，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走到司马仪和颜清歌中间，“刚刚是我说话莽撞了，竟让不知道原来慕先生是大小姐的乘龙快婿，失敬了！”将酒杯举在半空中，脸上挂着诚意二字。
　　此话一出，司马伓脸色微变，但是若是否认就是司马仪单相思了，司马仪的名声就毁了。如今只能默认下来。
　　颜清歌也知道谢照是故意的，让他有苦说不出，只能认下这件事情。他下意识的转头看着站在司马仪身后的浅音，她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不到情绪。
　　司马仪完全没有看出来在场几人的心思，只要能认可她对慕先生的感情的人，她立刻对刚刚的敌意烟消云散，端起酒杯，一边和谢照碰杯表示和解，一边道，“南先生是我们司马府的贵客，我们自然以礼相待，还希望南先生也能以礼相待司马府的人。”
　　谢照笑着点头，“这个是自然了。”他转头看了一眼颜清歌冷凝的脸色，心中好笑，感觉这么多年压抑的一口恶气终于有机会痛快一回了。
　　这个插曲也是很快结束以后，众人都坐下来一边谈论事情一边吃饭，也算是彼此和睦的吃完了这顿饭。
　　期间浅音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司马仪让她坐下来一起吃饭，浅音以自己是婢女的理由拒绝了。其实她是不想面对谢照，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酒足饭饱之后，谢照和司马伓也相谈甚欢，司马伓乘机邀请南公子暂时居住到司马府的客房去，也好能够多多了解司马家的生意，方便他们交流。
　　南公子想也没想就立刻答应下来，只是他提了一个要求，“我初来乍到，没有带着伺候的婢女，不知道司马大小姐能不能忍痛割爱，借用一下你身后这位小婢女，这几日能够陪着我在凤城多了解一些风土人情。”
　　司马伓以为南公子不过是因为刚刚的事情，故意为难司马仪，刚想要出面解围，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更加着急的拒绝。
　　“不行！”颜清歌第一次如此着急的开口，看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又补充了一句，“她正在帮忙整理账目，若是临时换一个人的话，还需要从头开始，会影响进程的。我担心二老爷回来之前赶不及整理完。”
　　旁边的司马仪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个原因，她立刻自告奋勇的举手表示，“这个你不用担心，以后我帮你整理就行了。”算是答应下来。因为在司马仪眼中只要不需要应付这个讨人厌的南公子，还能守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这个提议是不错的。
　　司马伓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颜清歌，又看着正在盯着颜清歌的南公子，总觉得这件事情透着古怪。只是刚刚想好的拒绝南公子的话被司马仪成功的打断了，如今只能答应下来。
　　浅音直到此刻都没有抬头看一眼南公子，因为她脑海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他到底有没有认出自己，现在这个答应已经十分确定了。
　　颜清歌还想要说什么，被司马仪打断，拉着颜清歌就往外走，弄的颜清歌十分烦躁，但是又不好发作。
　　司马伓临走之前，特意嘱咐了浅音好好伺候南公子，若是有什么需要就直接去找他。
　　浅音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只是一个婢女，留在哪里根本不能自己做决定。
　　浅音低着头跟着南公子出了酒楼，南公子说想要在凤城周围看看，所以带着浅音坐上马车。
　　一直到马车启动，浅音都没有听到谢照说一句话，仿佛他们也不过是刚刚认识的两个陌生人一样。
　　谢照自从上车以后就没有再说话，仿佛真的只是在看着窗外的风景。
　　马车上的气氛一时仿佛是凝滞了一般。
　　谢照脑海里浮现出多个疑问，她怎么会和颜清歌一起出现在司马府，刚刚若不是为了浅音的安危他是断然不会帮助颜清歌隐藏身份的。从浅音一进来他就注意到了这个相貌丑陋的女子，尽管她掩饰的很好，但是那双眼睛不会错，记得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浅音就把自己伪装的黝黑，就如同现在这个样子，但是那双明亮的眼睛显得格格不入。也正是这双眼睛泄露了她的身份，这些年他为了积蓄力量，故意找了很多借口没有入京，听说狩猎她都不会去，所以谢照也找个理由推脱了。当初离开京城的时候为了让浅音能够有属于自己的力量，他将淮南楼所有的力量都留给了浅音，就是希望自己不在她身边的时候能够保护好她。如今她似乎已经羽翼渐丰，能够出现在凤城，看来是京城之中又有了其他的事情了。
　　最终马车走了半个多时辰的时间，停在了郊外的一条小溪旁边，这里是凤城的郊外，浅音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谢照从马车上跳下来，伸出手来想要扶着浅音下来，浅音下意识的想要自己跳落，最终还是把手搭在了谢照的手臂上跳下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