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歌漫漫》云梦诗

12、第十二章 短暂分别

　　“青龙堂主是你的人吧。”这也是阿音刚刚在谎称杀了青龙堂主的时候感受到颜十三情绪的波动，突然想到的。他们两个的计划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那个青龙堂主突然出现又没有伤害她，也没有拆穿他，很明显是友非敌。再加上他提前都知道了他们的计划，既然信任颜十三，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青龙堂主本来就是颜十三的人。这也就符合青龙堂主将他们二人安插到山寨里面，并未有人怀疑的情况了。
　　“果然聪明。”颜十三算是认同了阿音的猜测，“可是若我是你，在不确定他是否会伤害自己的情况下，必然要斩草除根，宁愿错杀不能把机会留给敌人！”颜十三第一次如此认真和严肃的说话，他话里的狠绝让阿音心惊，“记住，给敌人机会就是给自己插刀，一定不要将弱点暴露给任何人，更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的告诫自己。
　　“可是我相信你！”阿音缓缓开口，声音又轻又柔，一瞬间像利刃又像电流一般涌入心尖，让他再也说不出其他话语，那些担忧一瞬叫消失不见。是啊，一个如此信任自己的人，怎么能叫她失望呢。
　　“好了，你呀，以后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透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无奈又宠溺的语气。
　　“陈默，将朱雀和玄武厚葬了吧，若是他们落入官府手中必然会暴尸游街的，人都死了，就让他们入土为安吧。”虽然他们生前恶贯满盈，死后还是不要受辱了。
　　“是，盟主。”陈默安排两个手下去处理他们两个的后事了。
　　“等一下，”阿音拦住陈默，“刚刚让你去找青龙堂主，他人呢？”总要让他们见最后一面的。
　　颜十三立刻知道阿音想要干什么了，对着陈默点点头，“去请上官帮主。”
　　“原来他是上官帮主？”阿音十分好奇他们这个帮派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么又冒出一个帮主来。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我以后慢慢说给你听，上官帮主潜伏在这里已经10年了，是川江十三盟的一个帮派之主，也算是元老之一。我担心你乱跑有危险，所以安排他去带走你，在他身边至少不会有危险。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也能中招，你呀，一会给他道个歉吧。”这个上官老狐狸在十三盟里面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物了，居然也会栽在小丫头手里，估计也很懊恼。
　　“不必，是我掉以轻心了，怎么能怪这个小丫头呢！”上官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的内力还没有恢复，所以身子还有些虚弱，腿上有些悬浮。此刻他已经褪去面具，看上去有三十多岁的样子，圆润的脸庞，脸上还有两撇小胡子，说话的时候左右一翘一翘的，煞是可爱。
　　“上官帮主，对不起！”阿音知道自己有点不识好人心了，立刻道歉。
　　“无妨，只是你这个毒可有解药，本座自幼习武，何时像个软脚虾一样被人扶着走来走去了，这个样子委实有损我的英雄气概了点！”他甩开旁边搀扶着他的人，想要最后耍点威风，无奈又软软的倒下去，若不是旁边的人眼疾手快，此刻他怕是要摔在地上了。
　　阿音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藏在颜十三身后，弱弱的开口，“这个解药我没有，”看到他脸色都变了，立刻赶在他生气前开口，“可是你放心，再过半个时辰药效就会过去，到时候你又能生龙活虎了。放心好了，到时候没人会再说你此刻的样子的。”说完还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你！”上官晋无奈，谁让自己不小心呢。
　　颜十三第一次见上官晋如此吃瘪，心情大好。“好了，你去看看她吧，她好歹对你也是有心了。”颜十三看了看躺在那里已经被白帆布盖住的朱雀。
　　上官晋收回脸上的表情，只是冷冷的看着，脚步并未移动，“可惜了！可惜了！可惜了！”一连三个可惜了，可是脸上却没有半点表情。
　　“让他们两个单独告个别吧。”颜十三拉着准备偷听的阿音离开了议事大厅。
　　“青龙堂主，哦，不，上官帮主到底喜欢不喜欢朱雀？”阿音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颜十三对这些从来不感兴趣，可是这丫头倒是很喜欢当红娘，“要不你一会出来自己问问？”
　　“我不要，”自己问，那青龙堂主若是喜欢，自己可是害死了他心爱的女人，还不是自己找死。若是不喜欢，好歹也是相处了10年，此刻心里肯定不是滋味，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看。“你就猜猜嘛，说说嘛！”软磨硬泡是阿音最拿手的。
　　颜十三被缠的没有办法，“喜欢自是谈不上，他们相处10年，但是却无半点男女之情。此女子虽然也算是个痴情的人，最终落得如此下场看似可怜，可是她当年也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裙下之臣众多，死者不胜其数，也是不值得同情的。”颜十三知道阿音心软，更何况她涉世未深，心思单纯，没有见过这世间肮脏龌龊之事。即使出身在那样的地方，也毕竟年纪还小，心地又善良，初出江湖，不能被这些表象迷惑，可是看着她一脸依赖和单纯，又不想让世间的一切痛苦肮脏污染了她，最终还是不忍心将所有真相告知。朱雀已死，所有的一切就烟消云散吧。自己能保护她一日，便护着她一日吧。
　　“可是！”阿音还想要再问问朱雀的事情，就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
　　“盟主，”颜十三手下之人跑来恭敬的对着他一拜，“官兵已经出发了，天亮之前定能到达。”
　　颜十三知道官府是奔着这次被劫的贡品来的，必然十分着急，肯定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
　　“告诉所有人，立刻按原计划行事，抓紧时间，撤！”颜十三不想和官府的人打交道，这些打家劫舍的盗匪自然不值得同情，把他们交给官府的人处理是最好不过了。
　　可是那些无辜的女眷和幼儿落入官府手里，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
　　“阿音，”颜十三拉过阿音，生平第一次生出千丝万缕的不舍，虽然知道他们定然能够再见，可是仍旧不安，“寨子里的女眷和孩子们不能落入官府手里，这么多人需要周密的安排，一路上还要躲避官府的追查，很是危险。”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阿音的身份也不能见官府的人。
　　“你要丢下我？”此刻的阿音眼中含泪，可怜兮兮的看着面具下一双深黑不见底的眸子，心里有些慌乱。
　　颜十三愣了一下，被她眼中的泪珠刺痛，收紧手上的力道，告诉自己此刻不是心软的时候。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刻着“十三”背面刻着一个“盟”字的令牌，拉过阿音的手放在她的手心，“这是川江十三盟的盟主令牌，你拿着，若是遇到困难就到有川字的商铺里找掌柜的，他们必然会帮助你。”
　　阿音握紧手中的令牌，彼时的阿音并不知道这块令牌在川江十三盟里面比皇帝的玉玺还要管用，她只当是个信物留着了。
　　“那要是想找你呢？”阿音只想到怎么才能找到他，并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什么需要求助的事情。
　　“留下口信，我自然会去找你。”颜十三好笑的看着这丫头，她都不关心这块牌子的权力，也是，她从来不会在意这些东西。“好了，时间紧迫，我们要赶在官兵来之前离开这里，你先走一步，到前面的灵州城等我，三日之后的黄昏在落月楼等我，我带你去吃那里最好吃的烧鹅。顺便讲故事给你听，可好？”
　　阿音知道这是他要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她的意思，心里顿时升起一阵喜悦，把刚刚的不快压下去。而且此刻自己不能任性，听到颜十三的许诺，脸上重新换上笑容，“好，你也要注意安全，我等着你！”
　　颜十三看着骑着马渐渐消失在夜幕下的女子，虽然知道很快他们就又能见面了，可是还是生出很多的不舍和心疼。没想到短短的3日的相处，竟然能生出如此多的牵绊来，也许是从多年前那一眼就已经开始了吧，自己挣扎了这么多年，最终还是没能逃过。
　　“人都走远了，还看！”上官晋悠闲自得的出现在颜十三身后，颇有一副看戏的样子。难得见到这家伙儿女情长的样子，可是要好好奚落一番的。
　　“怎么朱雀下葬了？”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奚落自己了，这家伙多少年了，从来没有在嘴上讨得到自己半点便宜。
　　“她下不下葬干我屁事，若不是为了配合你演戏，我才懒得对着一具尸体挤眉弄眼的，搞得自己好像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让你那小丫头唏嘘一番。”上官晋身边从来不缺女人，更何况朱雀那样心狠手辣的女子，就算是刚刚颜十三不动手，遇上自己也会毫不手软。若不是颜十三刚刚趁人不注意给了自己一个眼神，他才懒得装作一副伤心的样子。这家伙对那丫头宝贝的很，都舍不得让她知道真相。看来再厉害的人也逃不过一个情字。
　　颜十三看着眼前中气十足，都有功夫调侃自己的上官晋，这10年在这寨子里装作一副老沉的样子估计的憋坏了，忘记了他本来就是聒噪之人了。“看来你是药效过去了，若是还想尝尝，我倒是不介意把阿音刚刚剩下的给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