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歌漫漫》云梦诗

109、第一百零九章 端午桑蚕

　　再过几日就是端阳节了，按照宫里的惯例是要由太后住持桑蚕之礼的，宫里的所有女眷和宗室女眷都要参加。
　　浅音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大早就安排忍冬出宫去找檀婳，根据这几日他们查到的消息已经有了线索，今日就是要去千城当铺查清楚。
　　王太后盛装打扮，带着宗室女眷和宫里所有的女子到祭台进行了桑蚕之礼的祭祀，就连皇上和摄政王带着文武百官都要来参观的。
　　祭祀结束之后，皇上会宴请所有人来表达对天神的谢意，希望今年能有一个好的收成。
　　皇上今年已经启蒙，所以按照规矩已经可以住持简单的仪式了，这次是皇上第一次住持宫中宴请，难免有些紧张。
　　浅音陪在皇上身边，拉着他的小手，将他抱坐在龙椅之上，给了他坚定的眼神。
　　小小的皇上已经有了王者风范，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经过提前训练的，眼神之中流露出来的威仪颇有些风范。
　　一番寒暄之后，大家开始了用餐。
　　皇上拉着浅音的手，手心里全是汗，悄悄的凑到浅音耳朵旁边，“姑姑，我刚刚说的可好？”
　　浅音骄傲的看着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摸着他的脑袋，点点头，“阿初表现的很好，你要记住你是皇帝，一言一行都无人敢置喙，也不能置喙！”这是浅音教给皇上的第一课，她不希望小小的孩子从小就唯唯诺诺授人以柄。
　　皇上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会快点长大的。”
　　坐在旁边的颜清歌将他们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全部听到，他放下酒杯，斜着眼睛看了看旁边的浅音，“你这样也不怕把他教成昏君！”
　　“那也不能成为任人摆布的傀儡！”浅音一句话成功把颜清歌咽的说不出话来，他自讨没趣。
　　颜清歌环视一周，没有发现忍冬的身影，眉头一皱，给藏在暗处的连新示意。
　　身后树叶微动，连新已经不见了身影。其他不会武功的人完全没有察觉到消失了一个人，浅音只是觉得有一个眼神死死的盯着自己，但是回头的时候却什么人都没有发现。
　　宴会结束以后，皇上嚷闹着要和浅音一起睡觉。浅音哄了好久才把皇上哄睡，从永乾宫出来的时候已经深夜。
　　值夜的太监听到里面安静下来，知道皇上休息了，试探的开口，“公主是要在偏殿休息吗？”
　　“不了，你们照顾好他，今晚他吃了点酒，夜里可能会口渴，你们机灵一点，不要睡死了。”浅音转身轻轻的关上房门，看了一眼进入梦想的孩子，不放心这些下人。
　　小太监应承下来，“奴才们哪里敢睡了，一定好好照顾好皇上，公主放心。”
　　莲池宫内灯火通明。
　　浅音刚进入院子就听到颜清歌恼怒的声音，“去哪里了？”看来是忍冬回来了。
　　忍冬跪在地上，一身黑色夜行衣，脸上还挂着些许汗珠。
　　浅音不免开始心疼起这个丫头，这段时间受累了，她立刻抬脚往里走，开口解释，“是我让她出宫帮我办点事情的，怎么摄政王连我的婢女去哪里都要想您汇报了吗？”
　　颜清歌听到浅音的声音抬起头来，看到站在那里冷冷的注视着自己的女子，颇为头痛，声调弱了一点，“她虽然是你的婢女，可是也不能为所欲为。”
　　“她没有为所欲为，她不过是俸我的命令行事，若是有什么你冲我来就好，不必拐弯抹角的欺负别人。”
　　颜清歌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今日过来不是来吵架的，“你们都下去！”他还是不想让其他人听到他们之间的争执。
　　莲池宫里的人都已经被换过了，所有人都是浅音亲自挑选的信任之人，虽然现在已经无人敢再传莲池宫的任何事情了，有些话还是要防止别人听到的。
　　“你今日派忍冬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你我心知肚明，我说过你不要插手那件事情，你为何非要往枪口上撞！”颜清歌拦不住她，她有自己的能力，这个固执倔强的性格，自己都无可奈何。
　　“我也说过，这件事情我管定了！”浅音不想和他做无谓的争执，她现在只想知道真相。
　　“好啊，那从今天开始你就禁足在莲池宫，哪里都不能去，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管这件事情！”颜清歌已经没有办法了，只要在处斩之前困住她，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颜清歌！”浅音没想到他居然会想到这个釜底抽薪的办法。
　　浅音转身就往外面走，颜清歌几个跨步就拦住了气冲冲的浅音，他紧紧的一把拉住浅音的手腕，不顾她的挣扎使劲往内室拉扯。
　　一开始浅音还能挣扎着拉住门框不往里面走，没过一会浅音的力气就被用完，被颜清歌一把扛在肩头上，粗暴的走入到寝殿里面，他反身关上房门，还落了锁。
　　他将浅音扔到床榻之上，不等她起身反抗就一个闪身死死的压在了她的身上，让她不能乱动。
　　“你要干什么！”两个人如今脸面相贴，呼吸急促，眼神恼怒，气氛渐渐的开始变得灼热暧昧起来。
　　浅音挣扎了两下，发现二人力量悬殊，气恼的冷哼一声，“你是要霸王硬上弓吗？”
　　颜清歌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绝色脸庞，那是梦里出现了无数次的脸庞，可是此刻眼神之中却是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心底一痛，原来我就这么让你讨厌，若是此刻是那个人会不会是一脸笑意呢！
　　想到这里他的更加恼怒，一把扯下腰间的衣带，浅音惊恐的瞪着眼睛，“颜清歌，你不要乱来！我要叫了！”
　　“你就叫吧，你是我的妻子，本王和自己的妻子行夫妻之礼难道还有人敢来打扰不成！”颜清歌说的霸道，却是不争的事实，他们名义上就是如此的关系。
　　“你，无耻~！”浅音半天只憋出这么两个字。
　　颜清歌嘴角邪魅的一笑，拉过衣带将浅音的双臂放在头顶，用衣带捆住了浅音的双手，另外一端绑在了床帏上，固定了浅音的身子。又扯下腰带捆住了浅音的双脚，拉出浅音衣袖里的手帕堵上浅音的嘴巴，让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不能再和她争执。
　　颜清歌看着不能动弹的浅音才放下心来，缓缓起身，蹲坐在床榻前，看着挣扎恼怒的浅音，“别挣扎了，放心好了，不情不愿的女人本王不会强要的，因为本王不缺女人！”最后几个字说的特别重。
　　浅音心底狠狠的抽痛了一下，这些年来自己不是不知道他花名在外的传闻，以前以为是逢场作戏，直到有一次亲眼所见他左拥右抱的场面才知道男人有时候所谓的逢场作戏也会假戏真做的。
　　浅音停止挣扎，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刚刚的慌乱过后，冷静下来才明白从一开始这个男人就没想过和自己如何，不过是自己庸人自扰。
　　颜清歌看着停止动作的浅音，渐渐的放松下来，坐在床榻旁边的地毯上，看着仍旧气喘呼呼的在生气的浅音，不再开口。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彼此，一开始浅音还睁大眼睛死死的盯着颜清歌，生怕他突然扑上来，后来发现他只是靠坐在床榻边，渐渐的也放松了警惕。
　　在睡着之前，浅音还在想着这家伙是要这么枯坐到天亮吗。
　　颜清歌看着床榻上已经熟睡的女子，才彻底放下心来，他知道浅音的固执，若是执意不让她查明事情的原委，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颜清歌抚摸着浅音熟睡的脸颊，轻手轻脚的将衣带给她解开，拉过旁边的被子给她盖在身上，自言自语道，“我知道你想要查明真相，那件事情确实有很多疑点没有解释清楚，可是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这件事情牵连甚广，若是细细追究下去，恐怕整个朝纲都要动摇。如今燕国边境局势不稳，颜家军在前线已经很吃紧了，这个时候世家大族的力量还是很重要的，你要知道有些事情不是简单的黑与白，还要权衡利弊的。”
　　“先皇离开之前，世家大族掌握着经济和军事自主权，很多东西先皇都无能为力，只能依附世家大族的势力才能办成。所以皇上才想要通过皇权之争，让世家大族参与到皇子们的争斗当中来，从而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打击世家大族，打破这种垄断的局面。他们背后牵扯的不止是军队战斗力，还有豪强世族大家这些年积攒的土地、佃农、奴婢、税收等各个方面，形成了固有阶级利益，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先皇明知道他们贪腐搜刮百姓却只能徐徐图之，饭要一口一口的吃，才能慢慢消化掉。”
　　“本王经过这么多年的朝堂改革，先从土地和奴婢制度开始，已经涉及到豪强世家大族的利益，通过科举考试更是打断了他们垄断仕途的做法，他们只能通过各种方式搅乱朝政，越是有人站出来把事情扩大化，越是对世家大族有利。届时他们就有更多的理由深入参与到追查真相当中，共同的目标和敌人将会让他们更加团结，成为利益集团当中的重要环节，所以这个时候不能自乱阵脚，要慢慢抽丝剥茧。”
　　先皇临终还下了一盘好棋，治理江山颜清歌确实是一个最佳的人选，王彧的王氏家族和秦太傅的秦氏家族作为世家大族的代表，自然是想要压倒性胜利。除掉秦太傅和秦氏只是对付世家大族的开端，王彧不是傻子，自然很快就明白了先帝的用意，所以势必会和颜清歌分道扬镳。
　　颜清歌没有母族支持，颜家多年以前就被打压，所以他不会成为第二个秦太傅。
　　李琰的李氏家族一直都很中立，所以这三个人共同辅政才能保持平衡。
　　可是先皇仍旧不放心外人执政，所以安排浅音嫁给颜清歌，成为制衡颜清歌的皇室之人，这场安排不是一朝一夕能够部署成功的。
　　数十年的步步为营，才能换来今天的局面，不过先皇大概没有算计到自己会被秦氏暗算，中毒身亡吧。
　　“我知道你不想要无辜的人送命，可是那些人哪一个就是无辜了，那个郑越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是前川江督造叶少华的外室所生之子，生母和郑越的母亲是亲姐妹，叶少华的嫡妻是常州荣氏家族的嫡女，专横跋扈，不允许叶少华纳妾，自然也是容不下他和他的生母，所以无奈两个人出逃之后，生母不幸离世。他就逃到了姨母家中，正逢真正的郑越十年前就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后来郑越的母亲就将他当做自己的儿子抚养长大，郑家一贫如洗，都是叶少华在供郑越读书。这一次他这么做就是想要扳倒叶家和荣家，为他的母亲报仇。”
　　这些事情颜清歌一开始就已经调查清楚了，可是如今川江一带牵连甚广，在边境战事没有结束之前，他还需要这个川江总督，也需要荣家来平衡局势，所以只能匆匆结案。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阿音，你要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