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歌漫漫》云梦诗

107、第一百零七章 天牢救人

　　浅音看着檀婳坚定的眼神，以她对檀婳的了解，这件事情自己若是不插手，单靠她的力量她必然会孤注一掷的去劫狱，到时候就更加不好收场了。
　　浅音站起来，走到檀婳身边，转过她的身子，看着她的眼睛点点头，“好，我答应帮你，可是你必须答应我两件事情。”
　　“第一，这段时间你不能轻举妄动，等我去调查取证，第二，万不可私自再入天牢看望郑越。”因为浅音不希望朝堂之上的人知道自己调查这件事情是因为私人关心，更不想把檀婳牵连进去。这件事情牵连广泛，一不小心就会掉入陷阱。
　　檀婳眼睛里面重新燃起光芒，点头答应，“我答应你。”
　　现在时间紧迫，秋后处斩的话还有四个多月的时间，如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郑越，想要有所转机恐怕会十分困难。
　　而且这件事情若是让颜清歌知道对话，从大局出发他一定会息事宁人的，所以她必须秘密行动。
　　看来自己需要进入牢房亲自见见这个郑越了，不过为了让檀婳认清楚真相，浅音决定带着檀婳一起来到天牢，但是躲在暗处听他们的对话。
　　在进入牢房之前，浅音再三叮嘱檀婳，“记住，一会进去之后，无论郑越说什么你都不能让他知道你也在场，否则我不能知道全部的真相是帮不了他的。”
　　檀婳点头答应。
　　浅音拿着颜清歌之前给她的令牌，轻松的躲过了排查进入牢房，他们谎称是摄政王府的人需要来问几个问题，那些守卫也不敢阻拦。
　　死囚犯都关在牢房的最里面，有重兵看守，那些人见到浅音拿着摄政王府的令牌，带着他们一路穿过阴暗潮湿的甬道，见到了被关在牢房里的郑越，浅音让所有人都下去，自己想要单独和郑越说几句话。
　　忍冬和檀婳悄悄的藏在了牢房柱子后面，隐藏了身影。
　　浅音看到郑越果然和檀婳说的差不多，显然是之前上过重刑的，衣服虽然已经换过了，但是身上的伤口还是隐隐的渗出些许血水来，裸露在外面的手背上深深的落下了一个烙铁疤痕，红色的腐肉还向外翻着，看着一片血肉模糊的样子。双手的伸着举在半空之中，红肿的手指说明了当初上夹板时的狠辣，向下看去，脚踝的地方也是一片红肿，他坐在杂草堆上，显然是站不起来了。
　　用这种的刑罚对付一个文弱书生，也确实残忍的一些。屈打成招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郑越艰难的抬起头来，用手背忍住疼痛拨开了脸颊上的碎发，露处疤痕遍布的脸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长相，冷然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不是已经认罪了，怎么又要提审，我已经说过了我知道的都说了，不知道的，你们让我承认的我也承认了，能不能给个痛快。”
　　浅音走到牢门前，隔着栅栏，看着里面伤痕累累的郑越，“你若是不想再受皮肉之苦，你最好老实回答我的问题，若是有半句虚言，我就让你再尝尝你没有尝过的刑罚。”
　　“刑部再没有人了吗，派了一个娘们过来审问，这种血腥场面你也能忍受！”郑越嘴上骂骂咧咧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也是，已经被判了死刑，还有什么好怕的了。
　　“你很快就知道我能不能忍受了。你最好老实回答，不然这里面装的可是盐水，我不介意让尝尝里面的滋味。”浅音手里拿着一个水壶，一边说一边倾斜水壶让里面的盐水掉落下来，流到地上。
　　郑越的眼神一闪，浅音知道他害怕了。
　　“你放心，我不是刑部的人，也不是吏部的人，我不会让你签字画押，也不是让你胡乱攀咬什么人，我只想知道整件事情的真相，还有你的目的！”
　　郑越突然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女子，脸上的表情也不似刚刚毫无生气，“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是一直都在等我吗，难道还不知道我是谁？”浅音拉下头上的带着的披风帽子，露出整张脸，站在昏暗牢房的火把下，若隐若现的绝美脸色让郑越看的心神一晃。
　　“你还真是和传闻中所说的不一般。”郑越无比感叹的说了这么一句。
　　浅音时间不多，只能开门见山，“传闻中的我和你眼前的我都是同一个人，你千方百计的利用檀婳将我引来，不会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些无聊的话题吧。”
　　郑越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懦弱书生的样子，眼神突然变得犀利明媚起来，他嘴角弯了一下想要笑的，可是下一秒扯动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的。
　　“你果然聪明，不枉我用自己的性命赌上这一把了。”看来浅音是猜对了，这家伙分明就是为了自己而来的。
　　躲在暗处的檀婳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她没想到平日里老实憨厚的郑越竟然骨子里藏着如此精明的算计。
　　“以你的聪明才智，就算当日那个神秘人交给你题目的时候你不知情。但是进入考场之后你看到考试题目的时候一定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你的才学重新写一篇更加优秀的策论文章的话，就算不能够拔得头筹，也不会被人发现是代笔之人。买了你文章的学子拿着你的文章背下来，上了考场自然能够蒙混过关，就算被发现，那个神秘人肯定不会给他们留下任何把柄，自然也是不会供你出来。加之他们是士族子弟，几经周折，也就会不了了之。这也是他们敢这么猖狂的作弊的原因。”
　　“今年考场之上之所以会出现三篇一模一样的文章，一篇是你为了引起朝廷调查此事故意写下的，至于另外两篇，估计连神秘人都没有想到自己从不同人手中买到的策论文章居然是同一个人写的，所以才出现了三篇一模一样的。你算准了有人可能临上考场前不用你的那篇文章，所以为了保险期间，你还是自己冒险用了同一篇文章，就是为了坐实这件事情。”
　　“只是你用自己做饵，被关入天牢的这段时间，那些幕后牵连之人粉墨登场，轮番审理你，让你大概已经摸透这件事情的始末。但是你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的是直到你被判刑，你都没有见到你想见到人，说出你想说出的真相，达到你目的。不过好在你进来之前还留下了一个暗线，就是檀婳，所以你只能寄希望于檀婳，在她买通守卫进来看你的时候，你上演了一出感人肺腑的绝望言论，激起了檀婳的恻隐之心，让她哭着来求我。我看在檀婳的面子上，必然会来见你。”
　　郑越想要为浅音鼓掌喝彩，可是手指肿大，他只能嘴角挂着笑容，“我果然没有找错人，若你是男子，我朝未来就有了希望了。”
　　“你不要高兴的太早，即使这些都是事实，那你也是参与了此事的，而且已经有了判决，你要知道要想翻案是很难的，而且即使最后把所有幕后之人抓到，你也难逃罪责的。”浅音答应过檀婳要救他一命，就不能食言。
　　“那我也认了！”这是郑越见到浅音以后说的最真心的一句话。
　　“最后一个问题，你不是郑越，那你到底是谁？”浅音已经很确信他肯定不是郑越，以檀婳所说的那个郑越是一个老实憨厚的淳朴书生，家里老母亲拿全部积蓄给他去书院学习，就算是为了母亲，他也不会铤而走险的。而这个人显然不是那样的人，他这么做不会只是为了国家大义的。
　　“公主只要记得我就是郑越，从今往后我也只能是郑越就好。”郑越说完以后不再开口，看来他的身份只能自己去慢慢调查了，这个人用自己的性命来设局那些背后操纵之人，看来是有破釜沉舟的想法了。
　　从天牢出来，檀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被忍冬拉着机械的迈着脚步。
　　“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让你插手了吧，此人不是你的救命恩人，他只是一个不要命的赌徒，但是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就不会改变，这件事情牵连太大，你不要再插手了。”浅音带着檀婳上了马车之后，仍旧不放心的开口。
　　檀婳这才慢慢消化了整件事情，充满歉意的看着浅音，“阿音，我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只是这个郑越真的和我小时候认识的郑越十分相像，我没想到他的目标居然是你。”
　　“不要自责，这件事情就算他不找我，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你放心好了，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会轻易出手的。”浅音知道自己不能莽撞，那个郑越背后肯定还有所隐瞒。
　　“只是你要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对他是不是已经存了私情了？”浅音从一开始就觉得檀婳看郑越的眼神不一般。
　　檀婳被说中心事，脸色微红，张了张嘴想要否认，可是却看着浅音清亮的眼睛说不出话来。
　　“好了，我明白了。”浅音知道檀婳这是动了情了，就算知道郑越对她只有利用，也是会救他的。
　　回宫路上浅音就一直在想刚刚郑越说过的话。
　　根据郑越提供的信息，那个神秘人是川江一带的人，虽然他刻意隐藏了自己的声音，但是还是泄露了自己的蛛丝马迹。
　　而且最重要的他们是如何能够拿到题目的，那个仆人虽然死了，但是肯定是留下什么证据的。
　　其实这件事情若是串联起来不难想象出幕后之人的，现在庶族和士族之争在朝堂之上已经十分明显了，通过科举考试庶族弟子进入官场，反观那些豪门士族的弟子大多不学无术成为了闲散贵族，久而久之朝堂之上的势力就会薄弱下来。
　　所以那些豪门士族就会想办法通过这种作弊的方式，让自己的弟子进入仕途，从而充实自己的力量。这个利益链条涉及到了整个豪门士族，所以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能抽丝剥茧，先从源头上查起，才能找到幕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