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纪年》寒轻

18、身份

　　南宫寒丝毫没有掩饰他的愤怒，厉晟风只得和盘托出：“是。”
　　南宫寒怒极反笑：“很好。”日蚀很好！
　　厉晟风：“所以你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做呢，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吧！离开高登帝国你也一样会遭遇到危险。”

　　南宫寒直视着厉晟风笑了笑：“在帝国一样有许多人希望我死。”
　　“那不一样。”厉晟风轻声道。
　　“对我来说没什么不一样。”南宫寒说着抚上厉晟风的头发：“你父亲是黑发，那你母亲应该是有着美丽的银色头发，所以你的发色才会是银灰。”
　　“我没见过我母亲。”厉晟风知道南宫寒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南宫寒注视着厉晟风眼球外围的那一圈银边：“我知道在莱顿帝国有一支古老的家族，他们的血统代表就是银色的头发和眼睛。”他动用自己家族的势力调查了很多关于那个家族的事情，但现在还不是跟厉晟风说的时候。

　　厉晟风握住南宫寒的手压在床上，涩声道：“我说过我们是不会走上同一条道路的。”
　　南宫寒轻笑道：“可你从未确定过我的道路。”
　　“你真傲慢！”南宫寒凑到厉晟风耳边低声道：“我本来打算把日蚀当做礼物送给你，不过既然我们这么快就重逢了那么一起完成这件事也不错！”

　　厉晟风皱眉看着南宫寒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南宫寒抬手摸了摸厉晟风太阳穴上的堕天使：“我从来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之所以会接这个任务也是因为怀疑跟日蚀有关吧！”
　　厉晟风不置可否，他惊觉自己还攥着南宫寒的手赶忙放开了，南宫寒的手腕上已经出现了一圈红印。
　　南宫寒笑笑：“这件事确实跟日蚀有关，所以我觉得还是我们两个一起比较好，自作主张让你的委托人出局抱歉了，并没有不尊重你意愿的意思。”

　　厉晟风看着南宫寒，片刻之后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无奈又包含欢欣的微笑：“我好像从来没说的过你。”
　　南宫寒：“你知道的，那是因为我从未真正违背过你的意愿。”

　　厉晟风换好睡衣在床上躺下：“今天的那些变异蝶是怎么回事？”既然已经被识破也就可以坦诚相对了。
　　原本准备连夜赶路，如今却在吃了一顿丰盛的夜宵后躺在舒服的大床上，厉晟风感觉有点奇怪，但更奇怪的是他为什么要跟南宫寒同住一间？他们都是不是愿意分享个人空间的人，却不介意彼此的融入，这很奇怪。

　　南宫寒给他拉过被子盖好，坐在一侧低头看着厉晟风放松下来的样子，觉得心里有种奇异的满足感，又觉得如果不是在这里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会更好。
　　“那些变异蝶吞噬同类之后会催化变异，我判断他们是想通过荒漠化让生物周围环境骤变从而引发生物的自身急剧变异，这种变异因为是生物自身内部为了适应环境而发生的，所以就算检测也检测不出原因。”

　　厉晟风：“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为了研究变异物种吗？”
　　“肯定不会是这么简单。”南宫寒用遥控器关掉卧室的灯，只留一盏床头的夜灯调到萤火的亮度：“等我们找到实验室也许就有答案了。”

　　第二天一早，厉晟风醒来的时候他昨天被拿去清洗的衣服已经叠好摆在床头上了，南宫寒居然比他起的还早，已经坐在外间安排工作了。
　　“上早餐吧！”南宫寒见厉晟风起了便对孔晋道。
　　孔晋行了个礼退出房去。

　　“你换了侍卫？”厉晟风看着出去的人的身形道，这个人跟南宫寒之前在白月星时的贴身侍从长相气质颇有几分相似。
　　南宫寒不欲多谈这件事：“他叫孔晋也是孔家的人。”
　　“你是因为白月星的事才这么做的吗？”很显然厉晟风准备继续谈论这件事：“保证你的安全是他的职责，我不认为他做错了。”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
　　“想必他的第一要务就是保证你的安全。”
　　“但我需要的是服从我命令的部下。”
　　“关于你对于自身安全的认知问题我昨天就想说了。”厉晟风捏住南宫寒的下巴正色道：“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你在这件事上的表现都太过随意了！”

　　南宫寒静静的看着厉晟风，并没有因为他的行为而感到被冒犯。
　　“你应该更谨慎一点，你的身份已经给了你很多敌人了，而你现在还在给自己继续树敌！也许你觉得很安全或者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但是小心永远是不嫌多的，尤其是在不是自己的领地上。”厉晟风顿了顿还是说道：“他们很危险，而你身份贵重，不该轻易涉险。”

　　南宫寒握住厉晟风捏着自己下巴的手，厉晟风以为弄疼了他便赶忙松开了，南宫寒垂下眼帘想要去亲吻厉晟风的手背，但他克制住了，只是如获至宝般把那只手轻轻握住。
　　“我以为革命军首领的儿子奉行的是民主共和的思想。”南宫寒笑道，革命军三个字他只做了个口型，没说出声。
　　厉晟风皱了皱眉道：“这是两回事。”
　　南宫寒又想亲吻他的手背了：“你直接说你很重视我，我会更高兴的！”

　　敲门声不合时宜的响起，南宫寒彬彬有礼的放开厉晟风的手，心情愉悦的说道：“进来！”
　　孔晋带着侍从端来了早饭，煎蛋，火腿，培根，面包，奶酪，牛奶，果汁还有一份切好的新鲜水果，依旧保持着厉晟风眼中的奢侈做派。

　　厉晟风一边吃早饭一边问南宫寒：“你在家的时候是不是用餐标准还要更高？”
　　南宫寒：“外面条件有限，不过要是知道会在这里见到你，我会做更充分的准备！”
　　“什么时候出发去紫珍珠区？”厉晟风果断结束了这个话题，他们佣兵团准备的物资基本都是水，压缩饼干和维生素片。
　　“不着急，我又调了些人手过来。”
　　“嗯？”
　　南宫寒笑笑：“你说的很对，安全保障至关重要！”不过不是保障他自己，而是他不希望有任何危险意外会波及到厉晟风。

　　“琉璃星正在组织人员撤离，大概要后天才能全部完成。”
　　“首脑估计早就撤离了，会留下的大概率是喽啰，他们甚至还会混在琉璃星的平民中跟随政府公派的飞机一起撤离。”厉晟风明白南宫寒的意思，即便到时候将琉璃星团团围住，恐怕也抓不出什么用价值的人物。
　　南宫寒露出一个尽在掌握的笑容：“但是这不代表他们会放弃这个实验计划。”
　　厉晟风：“你在那边安排了人？”
　　“嗯，本来他们不必着急撤离，可以在琉璃星全部荒漠化之后慢慢观察实验进展，但是我来了，保险起见他们就必须要走了，这种时候混在平民中撤离明显要安全的多。不过自他们进入机场的那一刻起，个人信息和未来行迹就尽在掌握之中了。”南宫寒笑了笑又道：“事实上琉璃星的撤离计划，就是在我授意下由一位琥珀星系的慈善企业家资助进行的！”
　　不用说，这位慈善企业家实际上就是服务于南宫家族的。

　　厉晟风却沉声道：“看来你并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南宫寒：“正好相反，你的劝告我十分受用！但你应该相信我！我不是无力反抗的村庄和废都，他们无法摧毁我，而我则会把他们连根拔起，尽数剿灭！”
　　厉晟风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他当然知道南宫寒很强大，但日蚀，那些人，却比南宫寒想象的还要可怕，他们并非仅仅是一个组织，而是所有阴影中利益的结合体。他们勾结成一张巨大的网，一旦有人触动就会被不惜代价的捕杀。

　　南宫寒双手握住厉晟风攥成拳头的手，温声道：“真要是这么不放心的话，就别离我太远，跟我一起完成这件事吧！”
　　厉晟风涩声道：“这原本就是我该做的事。”
　　南宫寒却笃定道：“不，跟你注定要做的事比起来，他们根本不值一提！”
　　厉晟风被他样子逗笑了：“你不该当少将，你应该去神学院供职，然后作为神的代言人宣判世人的命运！”
　　“我说过我对世人毫无兴趣，我只对你有兴趣。”
　　厉晟风嗤笑道：“在下何德何能。”
　　“你会了解的，或许你已经开始了解了，只是还不想思考这个问题。”

　　南宫寒向来不吝于剖白自己的心意，厉晟风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了解自己，所以如果顺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又不得不面对一个新问题了，于是他道：“我得去看看我的团员们了，顺便跟他们说说现在的情况！”
　　南宫寒点点头：“增援人手会在中午前调配到位，吃过午饭我们就出发去紫珍珠区，我怀疑紫珍珠学院的附属研究所就是他们的据点，至少是其中一个。”
　　厉晟风：“你认为他们是依靠交换生来掩人耳目？”
　　南宫寒：“交流生，交流学者，还有去生物制药公司实习的学生或者讲座的教授，对于一个学院来说都再正常不过了。”
　　厉晟风略一思索：“确实，但我们能想到对方未必想不到，这也有可能是一个陷阱。”
　　南宫寒勾了勾嘴角：“已知的陷阱不算陷阱。”
　　厉晟风看着南宫寒踌躇满志的样子，几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真的要看好他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