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心动值89% ...
-
彼时，梧川市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苏职听着窗外持续不断地雨声，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小声嘟哝：“季医生你刚走，梧川就下雨了。”
她说话时尾音拖长。
听上去软软糯糯的，还有点惆怅的意思，夹杂着极为朦胧的雨声一并传入季俞笙的耳中。
他没忍住低笑出声，学着她说话的调调叮咛道：“那苏大小姐记得关窗哦。”
苏职闷闷地“嗯”了一声。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须臾，季俞笙倏然听见电话那端飘来一句轻轻的呢喃，仿佛是无意识间将心里的悄悄话说出来一般——
“季俞笙，我好像有点想你了。”
如果不是此刻的空气足够安静的话，也许会被他不小心遗漏也说不定。
明明声音极轻极缓。
却如同此刻梧川的小雨一般，一下下地砸在他的心脏上，泛起阵阵无尽涟漪。
季俞笙感受着心底强烈的悸动，微微动了动唇，刚要开口说点儿什么，却被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抢先一步开口。
“说！”苏职的声音已经找回了原先的活力，甚至还带了点儿轻快：“这几天，除了我这个小妖精，还有没有别的美女勾引你？”
仿佛刚刚的低语只是他的错觉一般。
季俞笙稍稍一愣，又很快反应过来，轻轻扯了扯嘴角，一本正经地说道：“嗯，有。”
“啊？真有啊？！”
苏职不觉提高了点音量，语气明显有些吃味：“……谁啊？”
季俞笙几乎都能想象得到她现在嘴巴翘得老高的模样，眼底笑意愈浓，故作思考地“嗯”了一声后，慢条斯理道：“哦，她正在和我打电话呢。”
“什么？你们还——”
“打电话”三个字还没说出口，苏职忽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不就是我吗？”
季俞笙忍不住低笑，也不再逗她：“难道你不是美女吗？”
“……”
苏职被他的逻辑一噎，鼻子发出一声轻哼，几秒后一字一顿：“当！然！是！”
空气恢复宁静。
两人默契地没再说话，眷恋地听着彼此清浅的呼吸声，好似这样，那横跨几百公里的山河就能短暂地消失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职感觉自己即将再次陷入睡意中时，耳畔那道温柔磁性的声音终于顺着电流再度传来。
混合着轻轻的风声，挣脱雨幕的阻隔，一字一句地稳稳抵达她的耳边——
“我很快就回去了。”
-
梧川八月的这场降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直至翌日中午，才堪堪偃旗息鼓。
薄厚不一的云层缓缓散开，天边重新出了太阳。
苏职担心楼下的向日葵被雨水打残，换了身衣服打算下楼看看情况。
时隔近两个月，最初播下的向日葵种子早已抽芽开花，棵棵长势良好。花盘枝干虽还有些稚嫩，但高度几乎与苏职的腰线齐平。
如果星星还在的话。
现在差不多也长这么高了吧。
……
苏职频频眨眼，很快将情绪从回忆中抽离。
一番检查下来，这片向日葵似乎并没有受到昨天这场连续大雨的影响。
雨过天晴，户外的空气格外清爽。
苏职做了个大大的深呼吸，干脆在旁边的秋千上坐了下来，一抬头看见远方天际若隐若现的彩虹，忍不住用手机拍了张照片给季俞笙发了过去。
消息刚发送成功，一道短促尖细的动静倏然钻进耳朵。
“谁——？”
苏职立刻停下打字的手指，转身看了过去，但环顾四周并没看见什么。
那声音太快太弱。
苏职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正要继续给点击屏幕，那叫声忽地再度出现。
这次苏职没再发出任何声响，收起手机，小心翼翼地循着可能的声源方向走去，最后停在了向日葵地和台阶之间的缝隙里。
或许是感知到她的靠近，那抹本就微弱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苏职慢慢蹲下身，伸手轻轻拨开面前的向日葵枝干，下一秒，便看见一只纯黑色的小奶猫正害怕地蜷缩在墙角。
因为刚下过雨，小奶猫浑身还处于湿哒哒的状态，耳朵尖甚至还在不断往下滴着水。
虽说已经出了大太阳，但空气中的温度还未完全回升。
小家伙全身被凉意浸透，此刻本能地瑟缩成小小一团，趴在地上明显有些发抖。
住院那么长时间，苏职没想到能在这里偶遇到猫咪，眼睛一亮，下意识想伸手过去摸摸它的脑袋。
见她要靠近，小奶猫警惕地撑着爪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原先贴着爪子取暖的小尾巴也随之挪开，赫然露出了后腿上的伤。
伤口有指甲盖大小，上面的猫毛像是被外力撕咬掉的，露出了里层红彤彤的血肉。
定睛一瞧，似乎还有些往外渗血。
苏职曾听老人说，有些母猫会选择抛弃身体羸弱的小猫，以保全其他孩子的安全。
而那些被抛弃的小猫不仅要躲避人类的某些恶意，还要自己学会艰难生存，有时还会被一些流浪的大猫抢食欺负。
想到这里，苏职扭头朝四周看了看，并没在附近看到其他猫咪的身影，那就排除了是母猫不小心遗落的可能。
眼前的小家伙眼皮无力地耷拉着，精神明显不太好。
可能昨晚还淋了一夜的雨。
苏职盯着小家伙后腿那块触目惊心的伤口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它紧张又迷茫的表情，心下一片柔软。
“……你妈妈也丢下你了吗？”
过了片刻，她缓缓朝小家伙伸出手，恬淡的声音里不觉染上了点酸涩：“那你要跟我走吗？”
听见苏职说话，浑身紧绷的小奶猫费力地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苏职吸了下鼻子，开始自顾自地和它商量：“我这人很公平的，你要是在三秒内跑开，我就当没这回事儿，行不？”
“三二一，时间到！”
也不管面前交流的对象能不能听懂，她一秒喊完三个数，妥妥的霸王行为：“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啦？”
话虽是这么说，但苏职并未直接上手，依旧保持着伸手等待的姿势。
小奶猫原本无力耷拉的耳朵缓慢地动了两下，眼神困倦地看着面前这个自言自语的人类。
苏职也不着急，满目温柔地看着眼前的小家伙，轻声重复着：“跟我走吧，我给你一个家。”
就跟从前的我一样。
这次话落，小家伙盯着她看得时间更长了。
苏职任它打量着。
也许是她并未像其他路过的人一样表露恶意，又好像真的听懂了她的话一般，半分钟后，小家伙轻轻动了动爪子，凑着湿润的鼻子往她这边靠了靠。
然后试探地舔了下她的手指。
在确认她真的没有推开它后，小家伙终于慢慢卸下防备，将圆滚滚的脑袋搭在了苏职的掌心，像是寻到了温暖的热源那般依恋。
见状，苏职立刻站起身，扯过布料柔软的裙边将小家伙抱了起来。
小家伙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小些。
最多也就两个多月大。
回到病房后，苏职利落地给小奶猫擦干净身上和伤口的泥渍，用吹风机吹干猫毛，又找护士长借了点碘伏和绷带，简单地处理了下伤口。
小家伙也像是明白眼前这个人类是在救它，既不挣扎也不叫唤，全程乖乖地趴在她的腿上。
临时捡到猫，苏职这里又没有羊奶粉，只能先从饮水机接了点温水放在它面前。
见小家伙神情恹恹地喝着水，苏职打了个电话给此时应该正在家打游戏的苏驭，让他尽快来医院一趟。
苏驭动作倒很迅速，没过多久，便骑着单车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医院。
看着只有手掌大的小家伙，苏驭简直快乐成花了：“哈哈哈，姐，你为什么就买这么点儿？”
苏职：“……”
苏职一把拍开苏驭蠢蠢欲动的魔爪，细心嘱咐他带着小奶猫去宠物医院做检查，于是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苏驭又带着小家伙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医院。
苏职扶额：“……”
但愿能靠谱点儿吧。
-
由于主办方今晚设宴尽地主之谊，季俞笙不好推脱，两人就将每晚的电话交流改成了发文字消息。
或许是生活中太久没有新鲜事物的注入，今天遇到猫，属实让苏职的心脏久久被一股莫名的兴奋感包裹着。
晚上聊天时，她迫不及待地和季俞笙分享今天发生的事情——
【季医生，我今天捡到猫喽！】
那边回复得很快：【猫？】
【嗯，一只纯黑色的小猫。】
苏职将事情的先后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说完却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季医生，你对猫毛过敏吗？】
出乎意料地，这次消息发过去后，对面没有立即回复。
想着季俞笙是在参加饭局，苏职也没太在意，放下手机，低头用笔继续往白纸上勾线。
约莫过了五分钟的样子，手机才再度传来动静。
同一时间，苏职正好给画上完水彩，习惯性地在右下角标上时间收尾，随后拿过手机查看消息。
转正对象：【既然要养，那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苏职回忆起今天给小家伙吹毛时候的样子，倏然间联想到宫崎骏某部电影里的动漫形象。
她弯了弯双眸，郑重其事地敲了两个字过去。
——“煤球！”
-
除了流浪时造成的营养不良，煤球的身体还算健康，甚至检查过程中还趴在宠物医生的电脑键盘上睡了一觉。
小家伙洗完澡打了疫苗，苏驭发消息过来说需要带回家观察一晚，估计明天中午才能送来医院。
趁着这个空档，苏职打算约杜思航吃个饭。
“你太不讲义气——”
饭厅里，苏职恶狠狠地咬着嘴里的鸡腿，加重声调：“我当时问你，你居然都不告诉我！”
再次提起季俞笙上次送花表白那事儿，杜思航当时帮忙隐瞒，到现在还有些心虚：“哎呀，你是我朋友，他又是我亲兄弟，我当时也很为难的！”
“……”
“你说这万年铁树好不容易开了一次花，我作为兄弟，是不是能帮就得帮？”
“……”
苏职不吃这一套：“绝交！绝交！”
“别啊姑奶奶，”杜思航乐呵着脸，配合地开起玩笑：“我怎么着也是你们两个的月老呢。”
“……”也是。
两人象征性地拌了几句嘴，杜思航端起小碗喝了口汤，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随口问：“欸，听说你捡到猫了？”
苏职抬起视线看他：“你怎么知道？”
“你家那位说的呗。”
说起这个，杜思航有些哭笑不得：“你是不知道，季俞笙昨天晚上打电话给我，问我你现在的状态适不适合养猫，会不会影响你休息什么的。”
苏职闻言一愣，脑子里闪过某种猜测，下意识开口问：“昨晚九点半？”
“是啊。”杜思航点点头，但明显会错了意：“因为我以前养过一只猫，后来老了走了，就没再养……”
对面还在絮絮叨叨，苏职却不由得愣了神。
原来昨天两人聊天的时候，那消失的五分钟里，季俞笙是在打电话替她咨询养猫的事情。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自己会不会过敏，而是担心她会因为养猫分散精力休息不好，担心她的身体会吃不消。
担心……她会不开心。
苏职缓缓回过神，问：“那你怎么说的？”
杜思航也没多想，直接脱口而出道：“我说我们心理医生还是比较建议情绪抑郁的人养猫的，毕竟心理学上也存在动物治疗法，通过人和动物建立起情感上的联系和……”
话还未说完，杜思航像是恍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急急刹住了嘴，立刻将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一抬头，对上苏职顷刻间顿住的目光，心里不由一阵发虚。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心动值8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