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昂贵的西装裤被叠好放在椅边,接着是衬衫,最后只余一件贴身的黑色丝质背心。
江耀常年健身,肩背线条肌肉匀净,冷白肤质的光泽让手臂弹性而紧绷着质感。
他掀开夏洄身侧的丝绒薄被,躺了进去。
床垫被江耀的重量压得微微下陷,他身上冷冽又干净的气息侵占了被窝里的每一寸空气。
“……”
太近了,夏洄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根本没想到江耀真能躺上来。
夏洄不习惯和另一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尤其是一个被窝里。
他紧贴着床的另一侧边缘,试图拉开距离。
“再往外挪,你就掉下去了。”
江耀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没看夏洄,只是伸手,扣住了夏洄没受伤的那边手腕,将人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都睡在一起了,还要躲我吗?”
夏洄被他拽得,后背撞上他温热的胸膛,隔着薄薄的丝质背心,基本和肉贴肉没什么区别。
“把话说清楚,是一起睡觉,不是睡在一起。”夏洄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屈起的膝盖却碰到了自己受伤的右脚踝,一阵刺痛,不得已,动作僵住。
“躲不开,生气了。”江耀语气淡淡地说着,手臂从他颈下穿过,另一只手则松松地环住了他的腰,将人妥帖地圈进自己怀里。
“小猫,再气一个我看看。”
夏洄掀起薄薄眼皮,望着眼前的虚空,凉凉说道:“……江耀,你三岁吧。”
江耀不为所动:“随你怎么想。”
小猫在他怀里被一点一点染上温度,显然是对他很满意。
夏洄被他摁着腰,脊背完全贴合着江耀的胸膛,耳畔又是对方呼吸的节奏。
耳边并不吵闹,但是肋骨下方很吵闹。
他试图掰开腰间的手臂,但少年的手臂看似放松,实则如同铁铸。
他的乱动,让江耀调整了一下姿势。
“……”陡然加重的呼吸声只有一刹那。
其实离得很远,但那一瞬间的触感无比清晰,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再忍不住蛰伏,不小心在层层束缚中跳脱出来。
夏洄免不得联想到了一个不太好想象的可能性。
都是男性,他有的,江耀也有。
夏洄还没等发现什么,江耀就退后半分,翻身而上,把夏洄放躺在床上。
少年在夏洄身上撑起双臂,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们的身体也随之分开,夏洄明显感受到怪异的触感远离了自己。
“接吻吗?”江耀心不在焉地说。
“不能白白让你占到便宜吧。”
夏洄很诧异江耀脑子里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事。
而后江耀也没想等他答应,头低了下来。
双唇被咬了两口之后吻住,距离上一次接吻……好像有一个多月?
不记得了…夏洄在震惊中,深思也茫然起来。
这次的亲吻明显比上一次更具有技巧性。
江耀把夏洄压在被窝里,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紧他的腰身,嘴唇侵略一般里里外外吻够了他的唇肉,又轻而易举地撬开了他的齿缝。
他的舌灵活有力,舌尖搜刮掠夺一般,探进了微微凉的口腔,仿佛这才是他的长眠地,他要一直住在这一里一般舒适惬意。
“……”
滚烫的舌头在嘴里作祟,力道并不算柔软,夏洄被来势汹汹的亲吻吻得口水顺着嘴角流下去,积聚在脖子下的颈窝里,打湿了衣服,湿腻而腻热,难受得不行。
不知道亲了多久,至少过去了120秒,牙根很酸,下巴也酸了,夏洄直皱眉,再再再次去推江耀,奈何江耀铁铸的一样,还是推不开。
这个姿势下,江耀不想让夏洄跑,便退出了夏洄的嘴唇,而后换了手,轻柔却又不容许抗拒地抓住夏洄的腰肢,双腿卡住他乱动的腿,另只手轻轻压住少年的锁骨,头再次低下去。
他亲的很凶,很猛,很不留退路。
像一头饥饿又渴水的凶兽,在少年湿热的口腔里汲取那一点点稀薄的水。
少年推他又推不开,他就像是盯上了肉,说什么也不会放过。
窒息了几次,少年翻起了白眼。
江耀知道他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又是漫长的120秒,夏洄早已经无力反抗。
江耀的体力比他好了不止一点半点,仍旧神采奕奕地,一下又一下,像狗舔肉一样,舔着少年滚烫火热的嘴唇。
漫长而无止尽的亲吻,少年似乎被亲懵了,亲傻了,失去了意识,只剩下呼吸的本能。他嘴唇半张着,早就被亲熟了,舌头也吐着一半,口水…口水早就漫开枕套,在他脸颊上沾的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分不清谁的。
套房里的应急铃在夏洄绝对碰不到的地方,无人会在夜半打扰清静。
江耀不紧不慢,悠闲得很,眼神暗沉,向下扫去,犹如巡视领地的国王。
锁骨,微微起伏的胸膛,还有瘦白的腰线。
再往下,睡裤里——
“……”江耀吞了下喉结。
完全陌生的领域,江耀也有些生涩迷茫。
少年以冲动犯禁,要再放肆地试探下去吗?
“……”头发被瘦长温热的手指抓了一把,江耀被迫抬头,打断了思绪。
殷红的眼尾垂下,夏洄的脸苍白里透着淡柔的粉润。
少年被亲得艳丽又漂亮。
但是他脸上也没有表情,眼神在失神后短暂恢复焦距,夏洄缓缓提起手臂,江耀也随之往上攀附。
“……亲够了?”
夏洄有气无力的,却冷冷淡淡地问江耀,“你爽到了,我还没有爽到呢。”
江耀并没想问夏洄想怎么爽。
夏洄随手从旁边江耀脱下来的西装里抽出一条领带,绑在了江耀的脖子上。
捆绑,收紧。
江耀不躲。
夏洄冷眼看着江耀的脸一点点变红,然后才松了手。
“消气了吧,”江耀脖子上悬挂着领带,意味不明地呵了声,“我还以为是什么报复。”
他的头下移,把夏洄的睡衣往上推了一截,嘴唇亲了会儿少年的腰,眼看着少年白净的人鱼线绷紧了一瞬,而后,夏洄皱起眉毛,想要屈起腿把他顶开。
江耀握住夏洄的膝盖,夹在自己的臂弯里。
夏洄彻底没有挣扎的余地了,像一条干涸的鱼,只能可怜地翻着鱼肚白。
江耀就这样肆无忌惮地亲了一阵子,感觉到自己那股莫名其妙升腾起来的邪火被压了下去,才慢慢放下了夏洄的睡衣下摆。
“别着凉了。”
他按平夏洄的腿,侧过身,恶劣地没有给少年被亲透了的脸和脖子擦擦干净,而是直接就拥着他重新躺下,盖住了一张被。
这回的夏洄像是被亲得浑身都卸了力,连最后那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江耀盯着他冷淡的脸看了几眼,然后他调整了一下姿势。
让自己更舒适,也将怀里沾满自己气味的少年圈得更无处可逃,“睡觉。”
“我这样怎么睡。”夏洄冷冷地回答。
“闭眼,放松,就能睡。”江耀的回答逻辑简单粗暴,“还是说,你想和我面对面睡?”
“……”夏洄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头顶昏暗的天花板。
江耀的体温很热,身体被温暖包围,鼻尖也萦绕着属于江耀的气息。
他被江耀尝过,舔了。
这认知让他无比焦躁。
像是被江耀标记了一样,被他圈禁在被窝里。
夏洄后悔将江耀留在房间里的决定。
至少靳琛没有压着他一直一直亲吻的癖好。
全身上下每一处伤似乎都在隐隐作痛,尤其是脚踝,肿胀的钝痛。
也许是疼痛消耗了太多精力,夏洄有些精疲力尽,身后这具胸膛传来的温度就像撒旦的魔法,违背了他所有的意志,让一阵深重的困意无法抗拒地潮水般袭来。
眼皮越来越沉,环在腰间的手臂似乎又收紧了些许,将他往更温暖的地方带了带。
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极轻地,落在了他后颈未被创口贴覆盖的皮肤上。
快得像是错觉。
“睡吧,宝贝。”
夏洄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而均匀,一直紧攥着被单的手指,也终于松了力道。
江耀握住他的手,搭在了自己横亘在他腰间的手臂上。
夏洄也没有再拒绝。
小猫咪睡着了之后,乖的要命,任由抚摸。
江耀享受着手心里的软腻肤肉触感,望着夏洄微长的头发,想起亲他时,他的刘海遮住了眉毛和半截眼珠,看不清他的眼神,有种清冷又疏远的感觉。
只有撩开额发,才能看见他狭长的眸子,浅红的眼角,和破裂般的神光。
他被迫承受亲吻的模样,真的叫人爱不释手。
若是在别的什么时候,让他受不住狠戾的□□侵占,情绪崩溃到哑声哭出来,而那两道人鱼线会弯折成不可思议的弧形——会更漂亮。
乱糟糟的,好像更适合高洁的花。
窗外,古堡最后的灯火也次第熄灭,万籁俱寂。
白月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温柔的光痕。
江耀的目光沉了沉,轻轻亲了亲夏洄额角的那块红痕。
少年在睡梦中没有感觉,无意识地动了动。
江耀的身体立刻僵了一下,随即,紧抿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江耀喜欢摸索未知的知识领域,比如现在,他有了前所未有的新奇肢体体验,他认为自己应该去冲个冷水澡,冷静冷静。
但或许就这样体验一夜,也不错。
江耀低下头,将下巴轻轻抵在夏洄柔软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长夜漫漫,但似乎靠近了他,所有规则都让路,只剩下安宁。
*
雨丝茫茫,清晨的微弱天光透过云雾的缝隙,一点点照白了宽敞的套房。
夏洄一夜无梦,恍然地醒来,身体像是被拆卸重组过,每一处关节都在叫嚣。
路笛尔那群人昨天把他套进麻袋里打,打得他肌肉酸痛,昨天还不觉得多痛,今天确实有点难以忽略。
但脚踝的肿胀感减轻了许多。
他发现自己以一种极依赖的姿势蜷在江耀怀里,脸颊贴着对方丝质背心下温热的皮肤,一只手甚至无意识地抓着江耀胸前的布料。
……是谁把他摆成这样的?
夏洄瞬间彻底清醒,然而他刚一动,横在他腰间的手臂就警告性地收紧。
江耀眼睛都没睁开,只是习惯性地将人又往怀里按了按,下巴蹭了蹭夏洄的发顶,含糊道:“还早。”
“不早了。”
夏洄冷静地推了推江耀的胸膛,触手是结实柔韧的肌肉,“放开,我要起来。”
江耀终于懒洋洋地掀开眼皮,黑色的眼眸在雨光中像蒙着一层雾,慵懒地抬了手。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夏洄后脑勺翘起的一小撮黑发。
他松开手臂,放开了对夏洄的禁锢,自己先坐起身,翻身下床,拿着医药箱回来,掀开了夏洄身上盖着的薄被,“该换药了。”
昨晚的荒唐让夏洄脸色白了白,下意识想拉回被子。
江耀已经拧开了药水的瓶盖,刺鼻又干净的气味弥漫开来,“伤口都在腰后,你坐起来。”
夏洄抿紧唇,撑着酸疼的身体慢慢坐起。
“自己撩衣服。”江耀拿起棉签,等着他。
夏洄沉默地撩起衣摆。
江耀揭开后背那些已经有些卷边的贴布,露出下面颜色变深的细长伤口。
他用蘸了药水的棉签,一点点重新消毒。
弄完了后背,江耀说:“还有腿。”
雨隙的光正好落在夏洄的小腿上,将他白皙腿上淡青色的血管和那些新鲜的伤痕照得清清楚楚。
江耀的呼吸微微重了一点。
然后是脖颈、手臂上零星的擦伤,处理这里的时候,他非常小心,夏洄被迫微微仰起头,让他弄。
江耀不是很会做这些,但他的谨慎弥补了这些生疏。
“好了。”江耀轻轻将夏洄的脚放回床上。他站起身,走到衣柜旁,从里面拿出一套崭新的桑帕斯运动款校服。
显然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运动会报道,你必须到场。”江耀将衣服放在床边,“虽然你不用参加项目,但还是得打卡。”
夏洄沉默地坐起来,开始穿衣。穿好上衣,他试图弯腰去穿袜子。
这个动作对现在的他来说尤为困难,他试了两次,都因为脚踝无法弯曲和肋下疼痛而失败。
江耀看到了,他在夏洄面前单膝蹲下,拿起了运动袜,抓住了夏洄的脚,将袜子套上,小心地避开了包扎处,然后拉上。
接着是左脚,然后是运动鞋,他仔细地调整好鞋带的松紧,确保不会压迫到伤处。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垂眸看着有些怔忪的夏洄。
“怎么了?”江耀问。
夏洄只是觉得,江耀也会照顾人,这是鬼故事级别的。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江耀,“等会儿到了运动会场,你不要和我一起出现。”
江耀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不想和你扯上关系。”夏洄补充道。
“好。”江耀不仅没反驳,还点了下头,答应得干脆。
夏洄出了房门,朝门外走,从五楼套房到通往一楼的电梯,再到走出古堡侧门,前往运动会所在的露天大草坪,这段路对平常人来说不算远,但对此时的夏洄而言,不啻于一场酷刑。
他走得很慢,脸色越来越白,江耀始终走在他后面几步,也没有催促。
走出十米远,夏洄的右脚踝已经痛到麻木,他扶着墙,喘息着。
不行了……真的走不动了。
“江耀,你能不能帮我找个拐杖?”
话音落下,江耀的眼神骤然变了,他几步跨到夏洄面前。
“拐杖?”
他盯着夏洄苍白的脸,眼底翻涌着夏洄看不懂的情绪,“对你来说,我连根木棒都不如?”
夏洄看了他一会儿,朝他伸出手,“那你扶着我去找拐杖。”
江耀紧抿着唇,冷了几秒,走过来接住了夏洄的手。
缓缓回身,牵着夏洄回包间。
楼下。
留宿古堡的学生们聚集在大厅的早餐厅,附近的休息区里,大家都在热情地交谈。
“五楼昨晚有谁在睡?”
“靳少吧?抱着人上五楼了!”
“抱的是……?”
“还能有谁?那个特招生,夏洄。我亲眼看见的,靳少从后勤区那边把人抱走的,一路进了直通五楼的电梯。”
“我的天……一晚上没下来?”
“反正到现在没见人下来。五楼那地方,没权限谁也上不去,更别说打听了。”
“路笛尔那事才刚过,这就……啧啧,不愧是靳少,下手真快。”
“不是说……耀哥才是正主吗?”
“嗨,这种事谁说得准?靳少那不是一向随心所欲么?”
“在乎又怎样?靳少要是硬来,耀哥还能为了个特招生跟兄弟翻脸?不过是个玩物罢了,说不定……嘿嘿,一起呢?”
暧昧的揣测和低笑在角落里蔓延,学生们时不时将目光瞥向通往楼上的华丽楼梯和紧闭的电梯门,讨论五楼套房里可能发生的画面。
苏乔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口喝着果汁,听着周围的议论,眉头紧紧拧着。
他攥紧了手里的杯子,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知道夏洄的性子,绝不是什么玩物,可昨晚靳琛带走夏洄是事实,五楼的门禁也是事实。
他担忧地望向上方,心里堵得慌。
高望打着哈欠从另一边走过来,恰好听到几句闲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瞎琢磨什么呢?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期末论文。”
但他眼神也忍不住飘向楼上,嘀咕:“琛哥这行动力也太猛了,耀哥知道了吗?这俩不会真要……”
苏乔瞪他一眼,他甩甩头,决定不去想这头疼的问题。
就在各种猜测愈演愈烈,几乎要将“靳琛与夏洄共度一夜”坐实为早餐时间的头号八卦时。
电梯门开了,从五楼下来的。
交谈声像被骤然掐断,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连餐具轻碰的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电梯门。
江耀。
从五楼下来的。
他这副模样,明显是刚起床不久,甚至可能刚刚洗漱完毕。
那么,昨晚在五楼套房里的,不是靳琛和夏洄,而是……江耀和夏洄?
所有关于“靳琛得手”、“玩物易主”甚至“共享”的暧昧猜测,全然消失。
高望张大了嘴,差点把嘴里的面包喷出来,赶紧捂住。
苏乔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松了口气,但看着江耀,心里又泛起复杂的酸涩。
其他学生更是表情精彩纷呈,尴尬、震惊、了然、敬畏……纷纷低头,假装专注面前的早餐,有些刚才说得最起劲的,此刻恨不得把脸埋进盘子里。
江耀似乎对下方的反应毫不关心。
他的目光似乎漫无目的地游移了一下,然后,转向了楼梯下方立柱的阴影处——那里,靳琛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厅中,正抱臂倚着墙,仰头看着楼梯上的江耀。
靳琛脸上没什么怒意,红眼与黑眸在空中无声交汇了一瞬。
没有火花,心照不宣。
“玩这么大?”
靳琛走过来,站在江耀面前,意味深长地问:“阿耀,这一晚上,睡得好吗?”
江耀对上靳琛那双含着玩味笑意的深红眼眸,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靳琛扬了下眉梢。
“还不错。”江耀淡淡答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他很乖。”
靳琛眯了眯眼,“……乖?你说谁?”
靳琛意识到什么,眉心皱了皱。电梯再次落下,夏洄拄着拐杖,一步一顿地从电梯里挪出来。
他没去看周围投来的各色目光,只垂着眼,避开了楼梯口,然而还是被靳琛挡住了去路。
“走这么慢,靳琛就这么抱着手臂,斜倚在旋转楼梯的立柱旁,看着站在栏杆旁边的夏洄:“昨晚,没休息好?”
夏洄抬起眼,视线平静地从靳琛脸上滑过,没有停留,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调整了一下腋下拐杖的位置,试图从旁边绕过去。
“走这么慢?”靳琛却横跨一步,再次挡在他面前,深红的眼眸微眯,上下打量着他。
夏洄停下脚步,终于正眼看向靳琛:“别挡路。”
“我偏要挡你的路,”靳琛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冷,“好歹我也救了你一次,对我这么冷淡?”
他压低声音:“摸也不让摸,抱也不让抱,亲也不让亲,天天就穿得这么漂亮在我眼前晃,怎么,你想钓我?”
夏洄闭了闭眼,一点耐心也没有,“靳琛。”
他叫他的名字,语气里没有任何温度。
“让开,我要去运动会场打卡。”
“话说得客气。”靳琛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底那点玩味被更深的郁色取代。
他还想说什么——
“阿琛。”
江耀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高,靳琛侧过头,看向江耀。
江耀走到靳琛面前,两人身高相仿,气场却截然不同。
“他脚不方便,让他走。”
靳琛盯着江耀看了几秒,忽然笑一声,笑容却未达眼底:“阿耀,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他。”
话虽如此,他还是往旁边让开了半步,夏洄垂着眼,拄着拐杖,从那半步的空间里挪过去。
就在经过靳琛身边,要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靳琛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了夏洄的手腕。
“别以为阿耀给你撑腰,你昨晚欠我的就不用还了。”
靳琛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