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狐狸与鸡米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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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这天，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天气非常晴朗，漫漫无云。操场上人潮涌动，各班班服色彩各异，有的另寻蹊径，抱着要丢人一起丢人的决心，搭配得五花八门。
在写着“高一（6）班”的牌子后面，大家笑意嫣然，欢乐无比，只有杨后骏目光呆滞，似乎还没有拼凑好碎掉的自己。
杨后骏身穿绿藕丝琵琶琴印花鹅黄上裳，绢纱桃红绣花长裙，脸上被细细装扮过，额头一点花钿。
平日同杨后骏称“爹”道“儿”的好兄弟们今天全来凑热闹。这些人才不管杨后骏的死活，围着杨后骏就是一顿猛拍。
杨后骏已经看开了，他蹲在塑料椅子上仍由他们摆弄，让他比“耶”就比“耶”，比明星还配合。
“美女看镜头啊——诶对咯——”
“大俊等你结婚了，哥给你放大屏幕上，怎么说？我是不是好兄弟！”
“你别说，还真别说，你这张有打光还行，你这相机什么牌子的，我这个是我爸的。”
“我可是特地跑大老远过来给你拍照啊，你感不感动啊？你说话啊？他咋不说话了？”
“没事，就当他死了吧。”
“行。”
……
手里捧着帷帽的曲潍看着这一切，他也不好上前阻止，毕竟杨后骏都没说什么。
白纱从曲潍的手背顺滑地划下，忽然，有人戳了戳他的后背，曲潍扭头一看，是田祺玖。
“你干哈呢？”田祺玖脑袋上卡着挂有玩偶的头箍，一说话就会晃。
他在暑假剃了短寸头，眼镜也由黄框变成现在的蓝框方片，衣服是一件牛仔背心，想来应该是四班的班服了。
田祺玖的身高只有一米六几，他常说他是“后来者居上”。可他忘了一件事，正值青春期的他会长高，那么正值青春期的别人也会长高，曲潍跟他说话还是得低头。
曲潍掂掂手里的东西回答：“我？围观。”
田祺玖指着曲潍手里的帷帽问：“你手里这个干嘛用的？”
曲潍解释道：“她们让我等你们拍完帮骏哥戴上。”
白纱围绕竹编的宽檐帽，一圈下来正好能遮住整个脑袋。
“嗐，你说说，咋就让咱爹当主角呢，”田祺玖跟曲潍一样，没有想“迫害”杨后骏的想法，他笑着调侃曲潍，“要我是你们班的，咋说也要你当男主，你穿明装指定好看啊，隔台下当观众属实霍霍你这张脸。”
曲潍溢着笑容回答：“可惜你不是我们班的。”
田祺玖打量曲潍，还是露出满意的笑容：“不过你们这班服也挺得劲的，四舍五入，算完成我半个心愿了！”
曲潍赶紧制止田祺玖：“你可别把心愿放我身上啊。”他可不想担此重任。
他差点忘了，田祺玖对他“穿古装”这件事有相当深的执念。
初中的时候，有几部古代剧特别火。别人顶多在下课时讨论剧情、男女主故事，田祺玖则是跑到他耳边说“你穿穿看”“你试试看”，就这样缠了他三年。
可以说，这次他们班的班服正中田祺玖的下怀。
除了几个要表演的人，六班其余同学是统一的“汉元素混搭风”班服——
女生上衣仿明制圆领白纱绕肘，过膝长裙；男生上衣斜扣挂长佩，鹤祥云下黑色长裤，不论男女，上衣皆是苍蓝，下身有粉花暗绣。长发的同学将头发盘起来，插入一根醉春香的簪子，短发的同学则配上了相同颜色的发夹。
曲潍穿班服是好看的，他的个子高挑，长相俊俏，有古韵的服饰特别适合他的气质。
他个人倒是没有什么想法，他穿衣向来主打一个能穿就行。
“你们班总不可能就咱爹一个人表演吧？那也太磕碜了。”田祺玖问。
“当然不止……呶，其他两个出来了。”曲潍冲人群里走出来的三个人扬扬下巴。
两个主演走在“主设计师”姚思彤的一左一右。
司慧黎手握腰刀，一席芯木红暗纹圆领长袍，原本拖沓长袖用护腕绑定，腰系快意革带，右耳侧上小辫聚拢进简洁发冠，马尾长辫随人摇晃，整个人精练又飒爽。司慧黎本身长得就好看，眉目秀丽，双眼有神又有滋味，只要稍微修修眉毛就能上台。
司慧黎太适合饱和度低的红色了，显得她精神特别好。
姚思彤在旁边笑颜如花，走两步看一眼司慧黎，就像时装秀上最后走出的设计师，浑身散发着展览自己作品的自豪与得意。
而右侧的杨绽戴上了一顶假发，长发拢在“金钗”里。他身穿墨绿金缎圆领衣袍，腰间也是革带，只不过没有司慧黎那么多的小装饰，只是单单的一条金色。肩上挂着半尾雕绒，看着又热又软乎。杨绽的眉毛加浓了一些，鞋跟将人拔高了好几厘米，看着超过了一米八。
杨绽原本看人就是用下巴看的，现在更是有种肆无忌惮藐视众人的感觉，即使他本人没有这个意思。
司慧黎一过来就被女生们拉走了。女生们嚷着闹着，清一色的夸赞。
“你直接出道吧，真的，我高低投你一票，今儿咱就出道算了。”
“我真的是服了，咋那么好看呢姑娘？瞧这小脸画的~”
“不是，姐妹们我们就干聊啊？拍照啊，怎么都忘了拍照啊！珊言你来指挥，你会拍！”
“还有淼淼！快一起来啊！小竹你也来！一起拍照！”
“来了来了！”
……
十几个女生井然有序地排成两排，让司慧黎站在中间，其他班的人帮忙拍照。
司慧黎一句话也没说，全程乐乐呵呵地配合。
曲潍看着那边，也觉得好笑：“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田祺玖看到司慧黎后，很是惊讶地长大嘴巴，激动地拍打曲潍的手臂：“哦！她！她是你们班的啊？！”
曲潍揉着手臂问：“谁？高的还是矮的，男的还是女的。”
田祺玖伸长脑袋，企图越过层层人群锁定对方面容：“就你们女主角，黢黑漂亮的那个。”
“她叫司慧黎。”曲潍说。
“哎哟，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我去南一中竞赛的时候遇到了个感觉可以当新角色素材的女生不？就是她！”田祺玖很兴奋，那两个小玩偶好像加油站门口的充气人，不带停顿地晃来晃去。
田祺玖从初二开始写小说，目前更新到第三个世界。他有一个专门讨论小说剧情、吸取灵感的小群，群成员有他们两个、陈瑟、杨后骏和一位现在在南二中的好友。
田祺玖之前苦于新角色设定，在群里嚎了快半个暑假，直到上个礼拜，田祺玖突然茅塞顿开地写出来了，是一个快意恩仇的女性角色，说是从竞赛那天遇到的女生身上找的灵感。
曲潍现在才知道，这个带给他灵感的女生竟然就是司慧黎。
“你们俩聊过？”曲潍问。
“没聊过，她肯定不认识我，但我认得她。虽说吧，我跟她不是一个考场的，但食堂吃饭的时候我就坐她隔壁。我当时还以为她是南一中的，我还寻思问问顾嘉欣认不认识她，然后，哥们定睛一看，哦，原来是我们学校的校服。早知道是你们班，我就直接问你了，”田祺玖有个怪毛病，他一讲事情就会添加一些在话里没什么作用的形容词，重点往往只有一句，比杨后骏还会凑字数，“唉，她跟那人吵架的样子，我瞅着太适合当素材了，眼神够得劲，够跌宕起伏，够有气魄，够适合我oc的其中一个人格。”
曲潍在种种形容词中捕捉到一个关键词，立马问：“吵架？她那天吵架了？”
“啊？她没跟你们说啊……那咱也不好说，反正她跟一个南一中的男的坐一块，气氛我瞅着不咋样，他们讲了几句话后，她饭也没怎么动就走了，可惜了，那天菜还挺好的，”田祺玖隐隐还能想起一点，“我那印象最深的，就是她最开始跟那男的说‘人可以当大便，但不能吃大便’。你懂吗，诶唷，听她说完这句话，我差点哇出来。真的好直白，虽然大便怪恶心的，但好直白，但大便又有点恶心，你懂吗？”
曲潍：“……我能懂，你可以不用重复那么多次。”
“然后我就寻思吧，诶，我好像没写过这种角色，好像可以一试，后面就是我在群里说的那样婶了。”田祺玖的眼神已经变成敬佩。
“我都不知道那天是这样，她只说是她吃少了……原来是吵架了。”曲潍想起司慧黎来他家拿复印件的那天，司慧黎在门口说自己没有吃完，他当时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他不知道事情原委，也不想包庇谁。
只是司慧黎不可能挑衅别人的，所以肯定是对方的问题。
“借过——借过——”他们正聊着，举着话筒的郑晓安从他们身边经过，后面跟着捧相机的陈瑟。
田祺玖一下子叫住他：“阿sir你这是干嘛？”
陈瑟满脸写着“我是被绑架”的，没精气神地回答他：“咱们老班要我们录运动会vlog。”
田祺玖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这么变态？浅浅地怜爱一下。”
陈瑟：“好处就是我和郑晓安十一的数学作业比他们少两张卷子。”
田祺玖：“噫吁嚱，这么好？隔壁班的能加入吗？”
曲潍：“你但凡犹豫一下，我都能夸你一句高风亮节。”
郑晓安保持营业的笑容，走到还在出神的杨后骏身旁，揣着有礼貌的播音腔问：“同学你好，可以采访一下吗？”
大家生怕自己上镜，纷纷遮住脸四下逃窜，不一会儿人就跑光了。
杨后骏抬眼，疲惫地问：“我能给自己打马赛克吗？”
郑晓安：“可以啊。”
杨后骏冲曲潍招招手，曲潍赶紧给他帷帽。
杨后骏戴上帷帽后，用手比划一个“ok”：“好了，可以开始了。”
郑晓安搬来另一张塑料椅子，坐在杨后骏的旁边，开始询问：“同学你好，请问你叫什么？”
杨后骏粗粗的公鸭嗓回答：“杨后骏。”
郑晓安：“请问性别是？”
杨后骏：“男。”
郑晓安：“好的杨女士，您的年龄是？”
杨后骏：“五十岁了，刚离婚，家里三胞胎。”
郑晓安：“那么杨女士，请问你现在有什么感想？”
杨后骏：“想死。”
郑晓安：“想吃柿子？”
杨后骏：“为什么是我？”
郑晓安：“卫生检查过？”
杨后骏：“为什么是我穿女装，不公平我要抗议！陈瑟你个***，你把摄影机给我，你个***！”
突然激动的杨后骏站起来就要抢陈瑟的相机，陈瑟眼疾手快地递给郑晓安。
郑晓安将摄像头对着自己，无视后面互骂的二人，继续冷静地录制：“可以看到啊，我们这位同学情绪非常高涨，正在跟同学进行友好的互动，期待他之后优秀的表现。”
田祺玖：“你们这位女同学的心理素质高的有点变态啊。”
曲潍：“……”
“我再采访一下其他同学。”郑晓安慢慢站起来，原地转了一圈，而后走到他们两个身边。
田祺玖对着摄像头很是拘谨，憨憨地摆手打招呼。
“这位同学你好，看你的长相应该不是我们班的吧。”郑晓安将麦克风对着田祺玖。
田祺玖利索地回答：“啊是的，我这不是被你们班热情的气氛吸引了吗，我就过来瞅瞅，学习学习。”
曲潍瞅了眼后面互吐口水的杨后骏和陈瑟。
嗯，确实很热情，跟羊驼似的。
“诶同学，在采访之前呢，让我猜猜你老家是哪里的……嗯，我猜，”郑晓安故弄玄虚地停顿三秒，“东北的是吧？反正你爸妈肯定有一个是东北的。”
田祺玖摸着自己的脸，一脸惊讶：“你咋知道的？你好聪明啊，咋猜出来的？”
曲潍：“……”
他以为这么多年了，总会有一个人告诉田祺玖他有口音。结果没有吗？
郑晓安没有告诉他答案，神秘地微笑道：“好了，既然我说对了，那同学就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吧，现在我们班三个表演的人都换好服装了，请问你觉得哪个比较适合我们当下的审美，有望成为新掌门呢？”
曲潍看了眼镜头，实诚地问：“新掌门？还有这个环节吗？”
郑晓安差点翻白眼，想到是曲潍就忍住了：“想象力，你就想象我们现在在武林争霸赛现场。”
田祺玖在郑晓安的旁边附和：“就是就是，阿潍你怎么一点想象力都没有。”
曲潍：“好好好。”怎么感觉他才是那个隔壁班的同学？
田祺玖认真地思考后说：“虽然那女生不错，但咱还是支持咱爹，选杨后骏！”
郑晓安将镜头转向曲潍：“好的，那么你呢？”
曲潍想了想，回答道：“司慧黎吧，她的精神状态比较正常。”
郑晓安：“哦——你的意思是其他两个人是神经病咯？”
曲潍赶紧摆手解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郑晓安打断他说话：“没关系的同学，我们电台就是需要你这样敢于说真话的人，我反而还需要向你学习呢。”
曲潍：“真不是……”
“好了，懂的都懂，”郑晓安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回去找陈瑟，“陈sir！你们俩别打了，要打你们俩就去练舞室打！我们俩还得采访杨绽那傻……同学呢，别耽误时间。”
曲潍：“……”
田祺玖在曲潍耳边小声问：“你真的觉得他们俩是神经病？”
曲潍：“你看我像会说这种话的人吗？”
田祺玖：“知人知面不知心嘛。”
曲潍：“那你别知了，回你班里去吧。”
田祺玖：“哥我错了，对不起。”
田祺玖就这点好，犯错死命不改，认错认得飞快。像曲潍这种心慈手软的人，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曲潍叹了一口气，田祺玖又开始嬉皮笑脸了。
“哦，”陈瑟率先停止战争，擦了擦嘴巴，取回自己的相机，“嘴巴都干了。”
田祺玖皱巴眉毛，嫌弃地说：“能不能别擦嘴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我爹隔那舌吻呢。”
杨后骏拉开白纱，冲田祺玖比划一个中指：“儿子滚回你班去。”
“我不要，我要跟看你们班采访，老有意思了。”田祺玖跟着郑晓安他们走了。
郑晓安找到人群外的杨绽，杨绽抱长剑站着，眼睛都要闭上了，脑袋有节奏地晃荡，郑晓安拍他肩膀，他这才拉开惺忪的眼帘，扫视一圈后，懒懒散散地打了一个哈欠。
郑晓安冷着脸，语速极快地说一长串：“我现在问你问题，你知道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咱们长话短说速战速决姐很忙你最好一次过你要是有卡壳你就完了。”
杨绽慢悠悠地点头。
曲潍怀疑杨绽压根就没听清。
一开始录像，郑晓安就像换了一个人，脸上尽是假笑。
郑晓安：“接下来我们要采访第二位表演的同学，同学你好，请问你穿成这样是扮演什么呢？”
杨绽：“他们说我是反派。”
郑晓安：“为什么要选你做反派呢？是因为你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杨绽：“不知道。”
郑晓安：“你有没有特别擅长的事？比如打戏？可以给我们表演一下吗？”
杨绽：“我擅长说中文，表演好了。”
曲潍也好，田祺玖也好，陈瑟也好，都差点笑出声。
也就郑晓安心理素质强，只是嘴角抽搐一下，便继续问：“既然你的中文很好，那么可以请你说说现在的感想吗？”
杨绽：“不知道，我想睡觉。”
郑晓安：“你觉得你跟好几千倍的司慧黎比，你有几成把握能赢她成为掌门呢？”
杨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换衣服，我好热。”
郑晓安：“如果把你现在的照片发给你爸妈还有你弟，你觉得他们会说什么？”
杨绽：“什么时候能去买饮料？”
郑晓安：“好的，谢谢同学你的解答，拜拜。”
摄影师陈瑟：“……”
曲潍：“……”
田祺玖：“……好一场酣畅淋漓、有来有往的问答啊。”
郑晓安走到司慧黎旁边时表情明显比刚刚要好，整个人都明亮了，语气也很温柔：“黎黎啊，我来做个采访。”
司慧黎正跟姚思彤聊天，见到郑晓安手里的话筒，看了眼镜头，佩服地夸赞道：“哇，晓安你在做记者吗？好厉害。”
郑晓安更开心了，娇羞地挥了一下手：“也没有啦，只是过来说说话，到时候剪剪视频……哦对了，采访就是我问你答，很简单的，陈sir！咱们先来个大升格！”
陈瑟应了一声好，捧着相机由近到远地绕着司慧黎走了一圈。
“那我是不是得走啊？”姚思彤指着自己问，她可不想挡镜头。
“姚总你溜什么，你可是设计总监，我先采访你一下，”郑晓安赶紧将话筒对着姚思彤，“请问这位同学，你是怎么设计我们这身精美的班服的呢？是从哪里得到的灵感吗？”
姚思彤理了理头发，不好意思地说：“额……灵感来自于我们班的还有一位同学——贾箐箐。”
“哦？怎么详细说说？”郑晓安特别感兴趣。
姚思彤认真地回答道：“那天她跟我们讲述了她喜欢的诗人李清照的事，在那之前，李清照对我而言不过是书上的人，我跟大部分人一样，刻板印象地认为那个朝代的女性无非就是婉约、温婉这种性格而已。经过她的介绍，我才发现那是多么鲜活、潇洒、鲜亮的人，完全不能用那几个词定义她。后来我就想，那么我们也不应该用固定的颜色去固定性别啊，像女生也可以穿蓝色，反之，男生也不一定要穿蓝色，也可以是绿色粉色，所以我才会在衣服上选有这些颜色的暗纹的衣服。”
“贾箐箐啊，她还是那么喜欢李清照。”来自初中三年同学田祺玖的认可。
“哇，可惜箐箐被叫走了，她要是听到这段肯定很开心。”司慧黎半遮嘴巴。
“没关系，到时候剪辑出来给她看。”郑晓安又将话筒对准司慧黎，“接着就是你啦，黎黎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是三个人当中票数最多的一位哦。”
司慧黎看了眼陈瑟，歪着脑袋问：“什么投票？”
郑晓安亲切地解释：“就是最适合当掌门的，顺便一提，我也给你投了一票。”
“我也投了，”田祺玖指着自己，又指了指曲潍，“曲哥也投了你。”
“这不是匿名投票吗？”曲潍小声说。
“是吗？你们都投给我啦？！”司慧黎站得邦邦直，对着镜头拱手作揖，“谢谢各位，谢谢父老乡亲们的支持。票数越多，责任越大，我会好好当掌门的，我当上掌门后，咱们门派的伙食一定比其他门派好，每天四顿山珍海味——”
“但是咱们门派税后的钱可不多啊，要是这么吃，一个礼拜就吃空了。”郑晓安提醒她。这话说的，好像真的成掌门选拔了。
司慧黎紧握拳头，铿锵有力地回答：“没事儿，有我呢，我一定会让我们门派发扬光大的。”
“好！太好了！”郑晓安用咯吱窝夹着麦克风鼓掌，非常慈爱地笑了，“有志气，有朝气！不像那俩傻……那俩玩意儿死气沉沉的，一个站着睡觉，一个坐着睡觉，也不知道干嘛……谢谢你的回答！本次视频录制正式结束！”
司慧黎也对着镜头打招呼：“拜拜啦——”
拍摄暂时告一段落，郑晓安与陈瑟收完东西，各找各的友人去了。
田祺玖瞅了眼时间，也走了。
曲潍送走田祺玖，转身问司慧黎：“你戴隐形眼镜了？”
“是啊，”司慧黎双臂环抱腰刀，木刻纹路的刀柄搭在她的肩头，她得意地扬起下巴，“对了，你刚刚给我投票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像古代侠士，看着特别潇洒？你说我要是再背几首诗，是不是就更有那味儿了？”
曲潍头一次听见司慧黎主动背课文，浅笑道：“行啊，你背几句听听。”
“嘶……嗯……”司慧黎扬起的下巴瞬间低下了，“我想不起来，我现在脑子能想起来的诗没有一首适合现在的。”
曲潍轻轻提议：“那要不，我告诉你几句？”
“行啊。”司慧黎狂点头。
她一说话，刚才的傲劲全无，依旧是平日里那位真挚热烈的司慧黎。
曲潍摇头笑了笑。
他环顾一圈，视线最后定格在缠绕刀柄的暗红色绑带上。
为了好看，姚思彤特意挂上了一串珍珠扣的吊穗，曲潍抬手揉搓吊穗挂下的丝线，眼里却只有那颗珍珠。
不是有一句好诗吗？
“贵逼人来不自由，龙翔凤翥势难收。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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