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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西山这么大，温缱没想到真的能遇到谭西平。
那时她正重提旧事，想请周叙言吃晚饭，周叙言没答应也没拒绝，她软磨硬泡时，忽然感觉身后有人叫她名字，回头时视线不偏不倚和谭西平撞个正着。
像是毫无防备时中了一箭，也像是爬楼梯时一脚踩空。
猝不及防。
足有五六秒钟，温缱动弹不得，直愣愣与谭西平隔空相望。
是周叙言中断了这场无声对视。
见她忽然不说话了，他也回头望过去。
他和谭西平虽无交集，但也不算陌生，当初陈秘书找他要学生时就点明是为谭西平招助理。
他对这位京城谭家的二公子有所耳闻。荒唐倒也不算荒唐，但多少有些玩世不恭，大院子弟身上的那些纨绔习气总是有的，加之生一副好皮囊，在京城贵女圈里也是能挂得上号的。两年前他大伯家的茜茜就着魔似的非他不可，甚至还闹到谭老爷子面前，最后一样不了了之。
据说谭家上上下下都拿不住他。
让他的学生去给这尊大佛当助理，最开始他是没同意的。
只是后来没抵住一时心软。
周叙言的目光半路插入，将谭西平的视线从温缱脸上引开。
两个男人的视线不轻不重撞了一下。
周叙言转回头问：“那边是不是你们公司的人？”
温缱点点头，过了几秒才想起来加一句解释：“我们公司今天团建。”
周叙言：“过去打招呼吗？”
温缱犹豫不定，又回头看一眼。
人群纷乱涌动，再无刚才那双深情目。
谭西平已侧过脸低头听身边人说话。
山风似从脚下生起，挟裹着隐秘情潮穿体而过，不留任何痕迹。
温缱正犹豫着，陈秘书走了过来。
“周教授。”
她含笑伸出手，“这么巧在这儿遇见您。”
周叙言和她握了握手，说：“学校活动。”
陈秘书看了眼温缱，笑说：“我们也是公司团建，刚才谭总还问起小温怎么没有参加，原来是和学校活动撞上了。”
温缱对这位陈秘书的印象是不苟言笑，很严肃，没想到她竟认识周叙言，还如此健谈和气。
她在一旁陪着笑脸，听两人寒暄，目光不自主地飘向越走越近的一行人。
问候了几句，陈秘书便引荐谭西平和周叙言认识。
两个男人握手。
虽是不同的类型，但相貌和气质同样的出众，面对面一站，竟也分不出上下。
温缱被小钟拽到一边。
“卧槽，你男朋友这么帅，和谭总站一起都没有被比下去。”小钟冲她比了个大拇指，笑嘻嘻，“可以啊小温温，深藏不露。”
她声音不大，但也不算小，苏雯等一圈人都看过来。温缱急得脸一下子涨红：“不、不是，那是我导师！”
“导师？”小钟疑惑，指了指她的衣服，“那你们穿情侣装啊……”
温缱这才注意到她和周叙言都是连帽衫加牛仔裤，虽然都是普通的款式，但在外人看来是很像情侣装。
急切的解释在别人眼里更像是掩饰。
小钟坏笑：“刚莉莉姐说你有男朋友，既然不是这个帅教授，那你男朋友是谁呀？”
温缱愣了愣，刚想反驳忽又想起那次她去槐树胡同找谭西平，被同事误认为要和男朋友约会的事。
那时蝴蝶振翅般的春心萌动，确实好似恋爱心情。
解释更显苍白。
宋奇对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那边的寒暄进入尾声，温缱走过去时听见谭西平在邀请周叙言一起参加晚上的聚餐。
两人还是面对面站着说话，温缱习惯性走到周叙言身后方，感觉到对面的视线从她和周叙言身上扫过，沉甸甸的。
她下意识向一侧挪了挪，同周叙言拉开一步距离。
周叙言婉言谢绝，推说晚上已经有安排了。
说话时瞥了眼温缱。
谭西平笑道：“既然周教授有安排，那就不打扰了，改天再单独拜访。”
说完，他又转向温缱，似不经意叮嘱道：“白天团建活动不参加，晚上聚餐可要记得来。”
唰得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温缱身上。
这话表面上是领导对下属的敲打，但谭西平语气过于熟稔，又让人不免产生遐想。
温缱心头猛跳。
或许是她心里有鬼，她怀疑谭西平听见了她和周叙言说晚上一起吃饭的事。
他是故意的。
谭西平似是要证实她的怀疑，随即吩咐宋奇：“晚上派车去接一下，别让周教授担心。”
很周到很妥帖，不给人拒绝的余地。
周叙言沉默不语，看向温缱。
温缱顶着一众探究的目光，强迫自己恭敬开口：“好的谭总。”
两行人分开后，温缱继续跟着周叙言爬山。
路上陆续有相熟的同学追上来，会合成七八个人的队伍。大家一起说说笑笑，气氛看起来比之前更热烈，但温缱和周叙言却没再说过一句话。
周叙言大步走在队伍最前面，温缱和女同学走在队伍末尾，一路爬至山顶。
野餐时，温缱的包被男同学递过来，周叙言到另一边和教师组会合。下山时周叙言被院长喊走了，回程没有坐大巴车。
因此温缱一直没找到机会问他所说的晚上有安排是不是和她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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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谭西平说让宋奇派车来接她，但温缱还是问小钟要了地址，自己打车前去的。
公司在西山脚下包了一处农家院。
说是农家院，但餐饮住宿娱乐设施应有尽有，可露营，可赛车，甚至后山还有一处跑马场。
这等规格可不是公司行政能有的手笔。
果不其然，温缱在院门口遇见了一个熟面孔。
卓远从车窗里叫她：“温小姐。”
温缱迟疑了两秒，认出他，也回应了一句：“卓先生。”
卓远问：“来找沛子？”
温缱没作声。
那天是秦沛带着她认识卓远几人的。
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卓远又似笑非笑地问：“还是来找谭二？”
温缱收敛笑意：“公司团建。”
卓远更为意外：“你在京盛？”
温缱点了下头便继续往前走，卓远的眼神让她不太舒服。
走出几步，卓远的车追了上来。
“上车，送你过去。”
温缱刚要拒绝，卓远笑了一声：“里面挺远的呢，你得走到什么时候去。”
说着下车替她拉开车门。
温缱不好再拂他面子，只能坐进车里。
她和卓远只见过一面，实在无话可说，道了声谢便拿出手机故作忙碌，只是余光中能瞥见卓远一直在打量她。
眼神懒洋洋的，像是探究，也像是轻嘲。
正烦躁时，忽听卓远问：“温小姐，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温缱一愣。
不确定峨眉山小酒馆那次他在不在。
卓远：“上次见就觉得很眼熟。”
温缱犹豫了一下含混道：“可能是我大众脸吧。”
卓远却摇头：“温小姐太自谦了，哪儿有这么好看的大众脸。”
这话有点超出正常交际范畴，温缱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只得笑笑不作声。
好在很快就到了地方，温缱道谢后推门下车，没想到卓远也跟着下车。
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见卓远对她一挑眉梢，下巴向她身后抬了抬。
温缱回头，只见从旋转门里走出一个熟悉身影。
谭西平穿着墨绿色休闲衬衫，咖色工装裤收进短靴中，大踏步走过来，风掀动衣角翻飞，格外意气风流。
温缱下意识往后退。
但谭西平不偏不倚地走向她，携着风停在她面前，也挡在她和卓远中间。
开口是对着卓远：“你搞什么？”
卓远很无辜：“怎么了？你又不说去接，我就做做好事，顺路把人送过来了呗。”
谭西平拧着一双眉，用眼神警告他别搞事。
他惯常是一张笑脸，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卓远掂量一番，决定不惹他，举起手：“好好好，我保证只发给你了。”
温缱听两人对话，感觉和自己有关，可又不知道具体，很是尴尬，趁着有同事从远处过来，转身对两人说：“谭总，卓先生，你们聊，我先过去了。”
谭西平没说话，卓远倒是想留她，可瞅了瞅谭西平的神色，闭上了嘴。
同事越走越近，温缱顾不上更多，欠了欠身就向同事走去。
等温缱和女同事手挽手离开，卓远才勾住谭西平的肩，意味深长笑：“怎么回事啊谭总，跟我们玩儿暗度陈仓呢？”
谭西平拂开他的手：“跟你没关系。”
卓远笑嘻嘻：“那可不好说，你和沛子都是我兄弟。”
谭西平回头盯他一眼，一字一句：“我说了，跟你没关系。”
卓远惊了。
刚才他把温缱坐他车里的照片发给谭西平，故意说把照片也发给秦沛了，问他俩谁来把人接走，本只是想逗一逗乐。
漂亮姑娘在同一个圈子里打转，也不是新鲜事。只是谭西平向来眼高于顶，女人轻易沾不上他的边，难得有看他笑话的时候。
结果这位温小姐本事不小。
谭西平还真到门口来接人了。
明明上一次在槐树胡同两人还是一副不认识的样子。
有意思。
卓远挑眉：“你不是玩儿真的吧？沛子那边你打算怎么说？”
谭西平没再搭理他，抬脚往旋转门里走。
卓远更来劲了，在后面啧啧道：“我真要对你刮目相看了啊，这位温小姐魅力不小，竟能让我们谭二少爷破了戒……”
谭西平面无表情地走着，心底不由也觉得荒唐至极。
其实那晚一时的火气消了之后，他本已经不打算和温缱较劲儿了。
她既然认真要撇清关系，他总不至于死乞白赖的。
成全她也没什么，就当他被玩了罢。
他也不是玩不起。
可是就在今天，当他听见温缱有男朋友时，突然就不想放过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25
，还差 